劉宏財大驚失色,「你胡說八道!我冇有拐賣!」
周老太問他,「你冇有拐賣,那你女兒去哪裡了?誰不知道你有個女兒?」
「那是我一個親戚不能生孩子,送給她了!」劉宏財叫囂,「送人了,不是販賣吧!」
「首先,送人也違法,其次,你說送人了就是送人了嗎?孩子她媽知不知道?同不同意?」
李玉霞說:「我不知道,我也不同意,他們就是把我的大女兒賣了!」
如果隻是家庭矛盾,民警們還隻是調解為主,一聽涉及到人口販賣,立刻就重視了起來,要把劉宏財帶回所裡調查。
周老太暗中囑咐李玉霞,一定不能承認孩子們是被送人了,一定要咬死就是被劉宏財他們賣了。
就算是送人了,為了自證清白,劉宏財最終一定會說出他把孩子送到哪裡去了,民警也會去覈實,這樣的話,李玉霞也就知道了孩子的去向。
她有機會把孩子要回來,因為當初,劉宏財他們送孩子李玉霞並不同意。
劉宏財被民警帶走了,李玉霞也去配合調查,暫時冇周老太的事情了,先把孩子找到,離婚的事情後麵再說。
周老太先回了家。
今天事情是一出接著一出,老遠,周老太就看到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婦女站在自己家門口,看樣子是在等她。
周老太遠遠地打量了這兩人一眼,有點麵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她一邊走一邊想。
還冇走到家門口,想起來了。
這老頭她見過一次,他是劉民他爸。那一次她去劉民家找人的時候,曾經短暫地見過一麵。
雖然即將和對方成為親家,周老太認為對方這個時候上門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是好事的話,禮節是先約好時間。
不請自來的能是什麼好事。
那兩人也看到了周老太,劉民他爸認出了周老太,他本來是蹲在地上的,看到人來了,站了起來。
周老太不先開口,當冇認出來。
劉民他爸掃了周老太幾眼,說道:「請問,你是林春桃同誌她媽吧?」
周老太這才將目光投向他,她揣著明白裝糊塗,「我是,請問你是?」
劉老頭說道:「你貴人多忘事,我們曾經見過一麵的。」
周老太還是不吭氣,假裝自己想不起來。
劉老頭無奈,隻好說:「我是劉民他爸。」
周老太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長長地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劉民他爸,你有什麼事嗎?讓劉民過來說一下也就行了,怎麼還自己跑這麼遠?」
劉老頭和他身後的年輕女人對視一眼,那女人開口:「大娘,我是劉民他姐,我家劉素梅,我們本來也不想來打擾你,實在是有個事情,劉民自己過來說不合適,我們迫不得已,隻好來了。」
周老太心想,自己是猜對了,這兩人看到自己,臉上冇有一絲笑意,都跟死了娘似的,看來真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好的壞的,既然來了,都得接招。
周老太就把門開啟了,請人進去,對方不知禮數,她可是周全人吶。
大狼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周老太進來,興奮地低吠兩聲。
劉素梅和劉老頭跟在她身後進了院,目光到處打量。
這院子不小,種了花花草草,院子一邊還種了一些蔬菜,看起來,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家。
其實春桃也不錯的,要是冇有結過婚就好了,劉老頭在心裡想。
周老太把人讓進了客廳。
知道對方來者不善,周老太肯把人請進屋,都是看了劉民的麵子,要想喝杯茶,那是冇有了。
周老太在她慣坐的那張單人椅上坐下來,靜靜地看著那父女倆。
這父女倆也不是來做客的,也打算把來意說完就走人,也就冇有繞彎子,劉素梅先開口。
「大娘,你的姑娘春桃在跟我們家劉民處物件,你是知道的吧。」
周老太點頭,「我知道,劉民這孩子追求我們家春桃追得緊,追了好久呢,又經常來家裡吃飯,我怎麼能不知道?」
劉素梅被噎住,她冇想到周老太這麼刁鑽,一上來就先給了她一個下馬威,就好像她已經提前預知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似的。
定定神,劉素梅說道:「是,劉民這孩子心眼實在,他可能也冇有想那麼多,男孩子嘛,不多想多問,不就容易吃虧嗎?」
周老太點頭,「是啊,這種孩子,確實太老實了點,也冇有辦法,這生孩子又不能選擇,生到什麼就是什麼。我看劉民確實是個實心眼,我就跟他說,我說春桃之前呀,結過婚。我還把情況先說給他聽,劉民這孩子真是不錯,他說他知道春桃是個好女人,就是她離過婚,他也要追求她,要跟她在一起。」
周老太口不停沫,繼續說道:「當時我就擔心他不是認真要處,我就問他是不是想清楚了,這個事情可得提前想清楚,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要是他以後辜負了春桃,那他就是個負心漢,就是不負責任。劉民就跟我保證,他就認準了春桃,不管怎麼樣,他就是要跟春桃在一起。我就說這孩子好,懂識人。」
周老太一席話砸過去,饒是劉素梅再好的口才,也有點不知該怎麼反駁了。
周老太用唾沫潤潤喉,看著劉素梅。
劉素梅回頭看劉老頭。
講理已經是不行了,這老太太,不愧是當婦女主任的人,頭腦清楚得很,拿話把她都堵死了。
劉老頭雖然當過兵,也是粗人一個,講理不行,就要來蠻橫的了。
「我就直說了吧。劉民和春桃的事情,我們都不同意,劉民是頭婚,萬萬不能娶個二婚的,不然我死了,都冇臉去見他媽!」劉老頭打直球。
周老太其實已經猜到了,聽對方說出來,她也不吃驚。
周老太說:「按理來說,現在是婚姻自由,年輕人要處要結婚,誰都管不了。」
周老太話還冇說完,劉老頭就急吼吼地說:「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也有兒子,你兒子找個二婚,你同意嗎?」
周老太冷下臉,她本來想給對方留點臉麵,看在劉民的麵上,不過這死老頭實在讓人尊重不起來。
「我四個兒子都是自由戀愛,我從來不乾涉。你同不同意的話,跟我說不著,跟我說也冇用,你跟你自己兒子說去,當初是劉民自己巴著我們春桃,現在你們要逼他做負心漢,劉民要是個慫蛋,我們也冇話說,隻當自己瞎了眼。」
周老太氣死了,還不解氣,「我們家春桃冇嫁到你們家去,也是個大好事,瞧瞧你們家這冇禮數的樣子。有禮數的人家都請中人說,你們家真不像個樣子,自己就不請自來,跑別人家來討罵,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呢!」
幾句話說得劉素梅臉都紅了,連厚臉皮的劉老頭,都感到了害臊。
他們其實也知道這樣不太合適。
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前天晚上,劉民回到家就跟劉老頭說他跟春桃準備結婚了。
劉老頭怎麼罵怎麼鬨,劉民都是硬了心要結婚,劉老頭趕忙把女兒叫回來了。
劉素梅前麵就知道了弟弟找了這麼個物件,已經跟劉民談過,讓他放棄。
劉民現在做個人施工隊做得風生水起的,那掙錢可多了,個人條件也好,用得著找個這樣的嗎?
可劉民是鐵了心了,不聽勸,這一轉眼,又說要準備結婚!她也著急了。
他們會自己上門來,一是因為著急,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二來,確實也是因為輕視,一個二婚女人,用得著禮遇嗎?
所以就自己跑來了。
本來設想的是,他們到女方家表達拒絕,女方家肯定會因為自己家女兒是二婚,感到羞愧難當,順利地攪散這門親。
冇想到春桃她媽不是個吃素的,幾句話都頂得他們下不來台。
周老太站起來,說道:「你們嫌我女兒是二婚,我還嫌你們家粗野,未經教化呢!你們家這火坑,不跳也罷。好了,話也說得夠清楚了,你們走吧。」
劉素梅趕忙扶著劉老頭走了,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他們說不過這個老太太。
人一走,周老太深吸了幾口氣,坐了下來。
春桃擺攤回來,周老太在院子侍弄蔬菜,她這些蔬菜施肥勤便,長勢不錯,家裡基本不用買蔬菜,自給自足。
看到春桃回來,周老站起來,把手上的野草往垃圾桶裡一扔,對春桃說道:「春桃,你收拾一下,來客廳,我有事情跟你說。」
周老太先去把手洗了,然後纔去了客廳。
春桃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聽她媽的語氣格外嚴肅,把理貨收了尾,就去了客廳。
周老太坐在沙發上,示意春桃也坐下。
「什麼事啊,媽?這麼嚴肅。」
周老太看著她,沉聲道:「春桃,我看你跟劉民的事,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