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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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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景色,還是趙毅這裡安逸。

李追遠去過不少結界秘地,見識過很多堪比神話故事中的奇妙絕倫,但那都是圈起來的,比不過趙毅這裡買票就能進,或許這樣才稱得上真正的人間仙境。

梁豔泡茶,梁麗擺點心。

明明這兒是九江廬山,是她們的地盤,可當少年出現在這裡時,一種自然而然地喧賓奪主就發生了。

偏偏連她們自己,都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更生不出什麼不忿。

陳靖漫山遍野地跑著,給他的遠哥采摘最新鮮甘甜的果子。

徐明將雙手插入石縫間,為兩位頭兒所坐位置的上方,撐起一片樹蓋,遮蔽瀑布飛濺出的水汽。

趙毅:“茶怎麼樣?”

李追遠:“一般。”

趙毅:“那當然不能和老夫人的口糧比。”

姓李的主動羊入虎口,倒是冇給趙毅帶來太大震動。

遠的不說,上一浪裡姓李的孤身先入望江樓,就已表現出了對他的認可與信任。

當初冇做的事兒,現在自然也不會做,有時候,阻止你的,不是利弊衡量,而是過去的那一個個自己。

相較而言,在一向謹慎的姓李的眼裡,更擔心的應該是路上會發生意外,這纔有了“忠誠的阿靖”貼身護送。

等進了自己家,姓李的反而會覺得徹底安全了。

趙毅:“嗬嗬,在你眼裡,現在這江上是真冇什麼意思了麼?”

李追遠:“不是現在。”

趙毅:“你好歹謙虛點。”

李追遠:“有正事麼?”

趙毅:“有。”

少年不是奔著來幫趙毅走江來的。

夥伴們是需要磨合,李追遠不用。

他哪怕天天坐在家中露台上發呆,意識深處的本體也在時刻做著各種分析研究。

如果趙毅下一浪冇什麼意思,李追遠不會參與,就當出來一趟旅個遊。

甚至,就算趙毅出門走江了,他還可以繼續留在這兒,把趙毅家的陣法一改,住在這裡也很安全,徐明都可以不帶,專門留下來給自己砍柴做飯。

不過,倒也不是純碰運氣。

趙毅看過《走江行為規範》,且和陳曦鳶的那種純看完全不一樣。

簡而言之,趙毅是有能力像曾經的自己那樣,帶著目的性去挖水渠,引導江水,掌握主動性。

趙毅:“你知道麼,看到你來了,我心裡就有點慌。”

有姓李的在,原本的風平浪靜,都會演變為驚濤駭浪。

曾頻繁被當刀使的趙毅,對二者之浪的區彆,很有發言權。

李追遠將手中茶杯放下,道:“跳過鋪墊吧。”

趙毅取出遺蹟藏寶圖,遞了過去。

少年將其攤開,仔細觀閱。

單從圖中看,確實是個挺神秘的地方。

隻是,藏寶圖這種東西,其最大吸引力並非在其內究竟藏有怎樣價值的寶貝,而是它的背景故事。

趙毅:“我在江湖上有些人脈,就像是佩六國相印的蘇秦,當然了,這都是借你的光。

這幅藏寶圖所在地,本該是上一浪望江樓的備選,也就是他們預備用來殺你的地方。”

頓了頓,

趙毅笑道:

“明家提供的。”

……

梁豔洗菜,梁麗殺雞。

徐明將柴火整齊碼放在院裡的雙鍋土灶旁。

陳靖坐在板凳上,玩著手裡的木雕。

自打離開南通,不,是自打坐在李大爺家壩子上等吃早飯,遠哥把這個木雕送給他時,他臉上的笑容就冇消失過。

一路上,他揹著遠哥快速奔跑時,比過去揹著毅哥更小心,爭取讓自己每一腳踩地都更加平滑,降低震感。

阿靖不覺得這是自己對遠哥和毅哥區彆對待,誰叫毅哥皮糙,遠哥冇練武呢。

梁豔甩了甩手,梁麗也將處理好的雞醃了起來。

姐妹倆的目光,落向自家頭兒的書房。

竹苑雖小,卻也五臟俱全,而且自家頭兒每次從南通施工回來後,都會照著圖紙給自家也做點整改。

此刻,書房雖有陣法阻隔,可依舊有縷縷氣息自裡麵溢散而出。

火燭映照下,是思維推演間的劇烈碰撞。

“吱呀……”

趙毅推開門,伸了個懶腰。

有姓李的在,以往需要自己費儘心思去規劃設計的難題,簡單到隻需要他來打個下手。

主要是姓李的對他當下複雜的人際關係網不清楚,需要他來提供因果延伸線。

在這方麵,他表現得極好,哪兒都能說上話,哪兒都能搭上線,隻要禍水下來,就不愁冇地兒可引。

就連姓李的都發出一聲感慨:“你的‘朋友’可真多。”

趙毅回的是:“你要是不執著於銷戶,也能‘朋友’滿江湖。”

“姓李的,餘下的整理就辛苦你了,我來做晚飯!”

趙毅擼起袖子,親自下廚。

梁家姐妹對視一眼,這還真是遇到頭兒以來的頭一遭,在這之前,她們都不曉得頭兒居然會做飯。

先整一鍋柴火雞。

這雞是正宗的跑山雞,阿靖閒著無聊時,就追著它們跑著玩兒。

等李追遠從書房出來時,雞燉好了,還配著一鍋雞油菜飯。

“姓李的,你吃不吃鍋巴?”

“不吃。”

“鍋巴才香,你不懂得吃。”

李追遠在桌旁坐下,趙毅先將飯和雞端上桌,道:“你先吃著,我再炒倆菜。”

少年點了點頭。

趙毅:“你不該說菜很豐盛了,讓我彆忙活了坐下來一起吃麼?”

李追遠指了指麵前的桌子:“就一個菜。”

倆應季時蔬炒完端上來,菜式不多,但量大,而且色香味俱全。

李追遠吃得很正常,畢竟在家吃慣了劉姨的手藝。

趙毅的四個手下們,拿起筷子嚐了後,皆一臉震驚。

梁麗:“姐,頭兒竟然一直藏著這一手。”

梁豔:“是啊,妹,終究是我們不值得罷了。”

趙毅拿起酒罈,拍開泥封,酒香四溢,他給自己和徐明倒了滿滿一大碗,給陳靖倒了淺淺一層,讓阿靖拿筷子蘸著喝。

然後,他又從桌下掏出一罐健力寶,問道:“要倒碗裡不?”

李追遠:“不用。”

趙毅:“阿靖,吸管呢?”

陳靖:“啊,吸管……”

飲料是趙毅讓陳靖特意跑山下小賣部裡買的,阿靖隻顧著抱著一箱飛奔,全然忘了吸管這回事。

趙毅抬手,抓住飯桌旁的一棵竹,摘下幾片竹葉一卷,當吸管插入飲料口裡,送到李追遠麵前。

“來,咱乾個杯!”

李追遠端著飲料,和趙毅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趙毅一擦嘴,湊過來笑道:“哈哈,姓李的,你冇想過你還會有今天吧?”

飯桌上其餘人麵麵相覷,頭兒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健力寶裡提前下毒了似的。

李追遠搖搖頭:“嗯,當初也是想早點把你解決掉的。”

就著這句話,趙毅又下了一口酒。

一頓晚餐,吃得靜謐溫馨。

飯後,李追遠走到懸崖邊緣處,天已黑,看不見瀑布,隻聞得聲響,像是飛流直下腦海。

斜下方林子裡,有幾道燈亮。

趙毅走了過來,喊道:“阿靖,又有偷偷登山的迷路了,你去把他們帶出去。”

“嗯。”

陳靖跑出竹苑。

不一會兒,林子裡傳來狼叫聲,手電筒立刻陷入慌亂,以這種方式被引導出山。

趙毅點燃菸鬥,吐出口菸圈:

“得給他們點教訓,已經開發出來的遊覽路線不走,非得自己趟野道,好好活著不行麼。”

“他們想要的就是這種刺激。”

“他們想要的是葉公好龍的刺激,我住這兒常碰見,迷路絕望時,哭得堪比發情的夜貓。”

李追遠冇接話。

趙毅:“我們不一樣,我們主動引導浪花,改變路線,提升難度,確實也是為了刺激有趣,但我們清楚玩脫後的代價是什麼,我們玩得起,也輸得起。

再者,對你而言,也是一種報仇。

說到這裡,我也是奇了怪了,我原以為上一浪結束後,你會在現實江湖中馬上推動對仇家的清算複仇,我原本想著是給你添把火來著,結果搞了好些天,我發現就我這一把火,皇帝不急太監急?”

“有你不就夠了麼?”

“姓李的,你下一浪是不是問題很大,讓你不敢擅啟因果?”

“是在做著些準備。”

“嗯,看出來了,你都在練兵了,保不齊後事都在安排了。”

李追遠抬手,驅散了趙毅那邊吹來的煙。

趙毅指尖掐滅菸鬥,道:“還是那句話,有需要的話,你提前跟我打聲招呼。”

“然後呢?”

“然後我好提前不在家。”

其實,李追遠不是冇有開啟複仇,他在狼山上幫彌生新建青龍,就是在掘青龍寺的根。

青龍寺曆代聖僧之靈在彌生身上,可謂正統在狼山。

氣運此消彼長,舊青龍寺正以比明家更慘烈的方式,滑入不可逆的頹勢。

至於那種搞搞暗殺,剪剪外枝,治標不治本的事,李追遠懶得去做,他還是喜歡一勞永逸地銷戶。

就如同他下午與趙毅聯手,終於把一條條水渠都設計向了龍王明。

這時,陳靖手拿抹布和掃帚跑出來,喊道:“遠哥,客房我打掃好了!”

李追遠回屋洗澡。

趙毅家的客房設計得很講究,是套房格局,古色古香,熱水自竹筒裡層層接入,悅耳的水流聲蕩起煙嫋,等觸及到身上時,溫度正好。

比之在家時,得舉著熱水瓶先倒入鐵皮桶,高雅得不知道到哪裡。

不過,能看出來,這間客房許久冇人居住,趙毅也冇留客的習慣。

澡池旁放著兩個竹簍,一個裡頭放著乾整衣物,另一個是臟衣簍。

李追遠冇去動那合身的新衣物,而是從登山包裡取出自己衣服換上,再順手把自己剛換下來的衣服搓洗了掛上。

來到床上,躺下來的這一動作引發了連續細微聲響,似群花漸開。

頭頂接入星光,在所有細節上輕柔撫過,閉眼,入睡時枕著花香。

不得不承認,還是昔日的趙家大少爺會享受。

但李追遠冇絲毫回去自己新蓋院房的想法,家裡的所有陳設都在記憶歲月中包了漿。

哪怕以後自己不住那裡了,也希望未來回去、推門而入時,它依舊保留著曾經模樣。

相較於少年這邊早早入眠,院子裡,趙毅團隊的開會氛圍,就顯得壓抑緊張得多了。

無它,誰叫趙毅一上來就給手下人們集體上壓力道:

“你們也不想咱那位小遠哥,指揮你們時感到很不順手吧?”

梁家姐妹目露認真,頭兒是她們丈夫,團隊是她們家,榮辱一體。

陳靖咬著嘴唇,緊張地反覆抓拿著手指,他不想讓遠哥失望。

徐明裝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

他冇少從少年那裡得好處,在他認知裡,今天就像是大老闆來二老闆這裡視察工作。

趙毅:“我這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事實擺在這裡,咱們比是肯定比不過他那群手下的。”

眾人紛紛頷首。

他們清楚,若是兩個團隊拆解,有資格進那位團隊裡且能獲得位置的,隻有自家頭兒。

自家頭兒去了,能得二號位,一人之下。

至於他們……哪怕是現階段個人實力最強的陳靖,也碰瓷不了潤生和林書友。

趙毅:“先認清差距,再著眼現實,我想說的是,這次是個難得的好機會,請個大師下來做技術指導不易,而且這位大師還是出了名的大方慷慨。

自現在起,凡是他在場,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把他當頭兒,我也隻是他手底下的潤生阿友。

努力配合,就算做不到如臂使指,也要奔著儘可能地絲滑去,聽明白了麼!”

“明白!”

“明白!”

趙毅掏出一遝紙,開始挨個分發,上麵有圖有字。

這是趙毅跟少年要求的,潤生他們是和你配合習慣了,但這次你可千萬彆省略,能多詳細就多詳細,最好把我手底下人的當白癡。

梁家姐妹一人一份,陳靖也有,徐明本以為冇自己的事,都在思慮明早給那位做什麼早餐了,結果也接到一份。

趙毅:“你怎麼看起來,有點意外?”

徐明:“不,我很激動,能有機會為團隊做貢獻。”

趙毅:“最難的這條水渠,交給你去修,你一定要把因果給我引過去。”

徐明:“我……”

趙毅拍了拍徐明的肩膀:“老徐啊,冇辦法,老田已經退休了,在這裡,你資曆最老,我也是向來最信任你的。”

徐明:“請頭兒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趙毅指尖摩挲,把那先前被自己熄滅的菸鬥重新點燃,嘬了一口後,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前特意掛起的一枚勳章:

“還記得當初在集安時麼,也是姓李的那邊做設計,我們負責施工。

現在圖紙已經做好給我們了,諸位,可彆辜負了咱們的勞動模範稱號!”

翌日清晨,李追遠推開屋門,走到院子裡。

這座竹苑,眼下就剩下他一個人,趙毅帶著手下們連夜出門搶工期去了。

就算一切順利,至少也得兩三日才能回來,正常來講,可能需要一星期。

等佈局完畢,江水成功注入,自己就能和他們一起,直抵這一浪的核心。

隻是,這些日子,自己隻能在這兒一個人生活等待了,不能離開,以免浪花濺不到自己,濕不了身。

好在,這家民宿條件非常好。

趙毅離開前,把生活用品全都給自己準備好了。

李追遠給自己煮了點粥,夾了些鹹菜、幾片香腸和一個鹹鴨蛋,端著碗筷,坐到了平台邊。

早飯吃到一半,抬頭。

旭日升起,金光撒照在瀑布上,折射出流光溢彩,在這水汽蒸騰間,本該垂落而下的瀑布,竟呈現出煙氣升騰之象,似香爐生煙。

……

陳曦鳶坐在台階上,吃著出門時劉姨給自己帶上的點心。

她身前雙腿間,隻是其中一袋,還有很多袋裝在卡車裡。

譚文彬和小青一家人聊完了,手裡拿著那件筆洗往回走。

陳曦鳶提著點心袋,坐進車。

車在那條古玩街邊停下,譚文彬下車去交流對話,陳曦鳶坐在副駕駛,繼續吃著點心,偶爾有變動,是噎到了,拿水喝。

就這樣,場景不斷變換,陳曦鳶主打一個不發一言地陪伴。

每次換地點時,開車的譚文彬都會將最新線索與她做共享。

陳曦鳶也就提高自己吞嚥動作幅度,在譚大伴斷句處,加個點頭。

當調查交流的對象,漸漸脫離人的範疇時,陳曦鳶本以為自己終於有了表現機會,誰成想,譚大伴能在說人話和說鬼話間做無縫切換,在零衝突零武力的前提下,維繫著江水穩步向前。

“呼……”

又結束一輪交談,拿到關鍵線索,譚文彬坐進車裡,冇急著發動,而是點起一根菸。

陳曦鳶:“壯壯,你辛苦了。”

譚文彬把手伸出去,抖了抖菸灰,臉上浮現出的不是疲憊,而是一種能力得到儘情施展的暢快:

“江湖果然不僅僅是打打殺殺,可算是見到人情世故了,這,才叫走江嘛!”

……

“嘿嘿嘿。”

花姐拿出帕子,給自家曉宇擦了擦嘴角口水。

自從接到潤生的人偶後,曉宇時不時地會自個兒笑起來。

去往花姐老家,行至汽車不通時,就跟山民家買了輛板車。

羅曉宇站到前麵,抓住扶手,想讓花姐和潤生坐上麵,他來負責拉車。

結果潤生一把抓住他胳膊,將其提起,放在板車上,來了一句:

“我習慣站最前麵。”

坐在車上,看著潤生那結實的後背,很多次羅曉宇都差點冇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

其實,陣法師點燈走江,找一個武夫當前排,是一種標配,而花姐嚴格意義上,算是一個刺客。

但羅曉宇有點特殊,他的天賦太好,起點太高,尋常武夫在他這裡,比不上一手及時性地陣法效果。

能比得過的那種武夫,又是可遇不可求,而且人家完全可以自己點燈走江,不需要拜你蹭功德他又冇有那種從無到有自己培養武夫的能力。

潤生不一樣,當潤生站自己前麵時,羅曉宇會產生一種,自己好像都不需要佈置陣法的憊懶感。

若是要佈置,還得比過去更抓緊時間、速度更快,要不然自己陣法都冇佈置好,敵人就被潤生一鏟子拍死了。

最重要的是,潤生還會幫忙佈置陣法,隻需要自己按照那位的習慣,把複雜陣法翻譯為乘法口訣,潤生不僅能幫你快速佈置,還懂得如何在陣法中走位。

“曉宇,你怎麼又流出來了。”

花姐隻得再次伸手去擦,過去麵對師姐師妹們時,曉宇都冇流露出過這等著迷嚮往。

“花姐,你說,要是潤生以後能一直陪著我走江,那該多好。”

“唉,是姐我拖累了你,不能為你很好地遮風擋雨,要是能把姐姐我拿去和那位換潤生,就好了。”

花姐低下頭,本想通過這種方式轉移一下曉宇注意力,同時給自己爭取點安慰。

等了許久,見曉宇冇聲音,花姐抬頭看向他。

羅曉宇忍俊不禁道:

“姐,你真是比我更會做夢呐。”

……

家裡日常用的黃色小皮卡被彬哥開走了,但家裡不是冇有其它車,要知道亮亮哥當初給他們置辦了好多輛各種型號,冇擺出來是村裡冇地方放,更怕嚇到太爺。

林書友提議他先去江邊,把一輛車開出來。

車庫依舊放在江邊,哪怕白家鎮已經空了,但白芷蘭身邊的幾個白家娘娘也會定期去江邊給那些車做保養,畢竟那些車也都落在薛亮亮名下。

彌生拒絕了林書友的提議,帶著阿友從村口的城鄉大巴車坐起,每次一上車,必跟售票員要發票,並將發票小心翼翼地放好。

阿友懷疑,是不是自己和彌生挨一起的關係,每次換乘車時,都會遇到超載,且車裡老幼眾多,他倆不僅要讓座,還得幫忙看孩子、提行李。

饒是阿友喜歡做好人好事,也有點受不瞭如此密集,整得他是特意追隨高僧修行似的。

就連到了鹽城主家也派車來接時,又遇到了一個和父母走失的孩子,阿友又抱著她跑了一大圈,才終於幫其找到父母。

總算到了主家家中,按照小遠哥和彬哥事先給好的線索,這個流程可以很快走完,從主家這裡獲得必要線索指引後,立馬出發去林場。

可彌生卻說,要好好把這場齋事做完,要不然會砸了李大爺的招牌。

都把李大爺給搬出來了,阿友也無話可說。

主要是,他仔細想想,自己和彌生的這一浪,好像也冇有什麼著急往前推的必要。

一個彌生就已經超模了,再加上一個自己,而且普通正常的浪,和自家小遠哥的浪強度又不一樣。

彌生換上地下室裡的戲服袈裟,麵潤如玉的同時更顯法相莊嚴,如佛子親臨。

林書友將肩坎掛起,甩出護腕雙刀,起乩,白鶴紋理浮現,既有官將首之神秘,又有真君威嚴。

等一道道流程基本走完後,彌生還和阿友加了一場武打戲。

林書友略微開啟鬼帥狀態,營造出陰氣森森,與那得道高僧鬥法鏖戰,再專業的本地戲班都無法臨摹出二人氣場之萬一。

主家與一眾賓客們,在今天可謂開了眼,很多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激動地高呼從未見過如此高質量的齋事!

阿友也就放下了急切,漸漸沉浸在了眾人的歡呼喝彩聲中。

表演完畢後,主家不僅很乾脆地結了賬,還額外給彌生和阿友又包了一份厚厚的紅封。

除此之外,很多老人上前要了聯絡方式,都想等自己走時,也能享有如此體麵,給未來到場悼唁的賓客們一個彆開生麵的葬禮。

彌生手寫李三江的名片,分發出去。

謝絕主家留宿後,二人坐著主家安排的車,前往林場。

到林場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深入,而是尋了個地方,數起了錢。

“大師,你剛纔在車上時怎麼不先數好?”

“司機看著貧僧不適合露出市儈相,回去後會告訴主家的。”

“是哦,還是你考慮周到。”

“這是師父的,是師父接的活;餘下的,小僧與林施主平分。”

“都給你吧,我不缺錢。”

“世上何人能不缺法緣。”

“那我就把我的法緣借給你,我知道你想承包山上寺廟,這個就當我給你新青龍寺上的香油錢。”

“如此,貧僧感謝林施主。那,貧僧可否在寺誌碑上刻下林施主的名字,以彰創寺之功德?”

“你想刻就刻吧。”

“多謝林施主。”

彌生把錢小心收起來,臉上帶著笑容,當他發現小遠哥不介意自己把師父名字刻在寺碑上,又目睹了道場裡南通撈屍李的排列後,彌生心中生出一個想法,那就是:

將南通撈屍李的原班人馬,全部供奉進自己的新青龍寺。

嗯?

一念至此,彌生又目露思索,按理說,李大爺是自己的師父,那自己的名字牌位,是否可以先移入南通撈屍李?

……

“萌萌,東西都打包好了麼?”

“都打包好了,姨。”

“再檢查一下,千萬綁結實點。”

“嗯,我曉得!”

“看護好了,可彆被賊偷了去。”

萬一被賊偷走,又在居民區打開,造出大影響,那就是起孽了。

“不會的,被偷了他們也打不開,嘿嘿。”

新罐是李追遠設計、阿璃雕刻,最後由羅曉宇於熔爐內壓製而成,確保絕對安全。

回來後,陰萌先找尋到感覺,煮了一鍋化屍高湯。

上次出門時,就列入了大傢夥兒登山包裡的標配。

這次,連外隊們也被賦予贈送。

除了化屍水外,陰萌又熬了很多鍋神秘毒藥,神秘到連她本人都不清楚搭配起來能有什麼功效。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定位很是簡潔明瞭,帶一揹包的罐罐,她本人也是個最大號的鬼氣罐。

壩子上,柳玉梅和花婆子坐著喝茶。

劉金霞今兒個和李三江去坐齋了,三人是能打,但冇得輪空,打得反而冇滋味。

王蓮坐不住,一口氣把杯中茶水一悶,就拿起抹布進東屋幫忙擦拭,打掃衛生。

柳玉梅也冇製止她,不讓她乾些活兒吧,她也不好意思從自己這裡繼續贏錢。

花婆子:“阿璃這是要出門了?”

柳玉梅:“嗯,我那遠房孫侄女過會兒就來接她,幾個小姊妹們一起出門玩一玩。”

花婆子:“算上萌萌,就她們仨?”

柳玉梅:“嗯。”

花婆子:“若是出遠門,還是有點讓人不放心的。”

柳玉梅:“冇事,我年輕時那會兒,也喜歡到處跑著玩。”

花婆子:“哎喲,我們年輕那會兒,世道上可不太平哦,柳家姐姐你也是真敢。”

柳玉梅:“是啊,我那時候,真是一點都不帶怕。”

花婆子:“小遠侯也出門了?”

柳玉梅:“嗯,他一直是忙的。”

花婆子:“也不怕姐姐你笑話,每次在這兒打牌,看見小遠侯時,我心裡就有點犯怵。這孩子哪兒都好,可就是太好了,好到我害怕。”

當初小遠侯剛回南通時,花婆子就和劉金霞私底下嚼過舌根子,劉金霞就說,小遠侯和他那個媽一樣,彆看他對你客客氣氣、乖乖巧巧的,這種自幼就太過聰慧的人,心裡頭是擱不住人情味的。

花婆子那會兒還覺得劉金霞是神神叨叨的瞎扯,可等到她們固定在這裡打牌,時常能見到小遠侯後,也不知怎麼的,那孩子臉上的笑容和熱情勁兒漸漸少了,偶爾牌局輪空,她走出來去上瓷缸時,抬頭瞧見孩子一個人麵無表情地坐在露台上,嚇得尿意都開始湧動。

柳玉梅:“彆說你了,我也怕他的,可話又說回來了,這世道,不讓人怕的人,也撐不好一個家。”

花婆子:“是這個理冇錯,那個,我去上個瓷缸。”

客廳裡,阿璃將邪書放進登山包。

李追遠特意把邪書留下來給阿璃用,不是誰都能像他一樣,對女孩的心意完全瞭解的,穆秋穎不敢揣摩主家心思,萌萌再使勁猜也就那樣。

邪書留下來,方便阿璃和這倆交流。

在阿璃手裡,邪書一改往日嫵媚封麵,封皮變成黃色似佛經,裡麵畫著一個正嚴肅唸經的年邁師太。

穆秋穎揹著古琴,出現在小徑上,她來接人了。

壩子上冇外人在,穆秋穎對柳玉梅跪下來行禮。

等其起身,阿璃與陰萌走出來時,她又準備行禮。

柳玉梅開口道:“你和阿璃平輩,就是你奶奶當年和我,也冇磕頭的規矩。”

穆秋穎聽話地穩住身形,她想伸手去幫阿璃提登山包,卻被阿璃搖頭拒絕。

女孩練武了,這點分量不算什麼,除了李追遠想幫她背時會給他,其他人都不行。

柳玉梅站起身,看著逐漸走遠的三人。

午後斜陽,將三人身影不斷拉長,直至模糊成另一番模樣。

柳玉梅彷彿看見了走在最前麵的女孩,腰間配著一把劍,身後的一個女孩則揹負著一張古琴。

當年因自己的決定而未成行的那場點燈走江,曆經歲月的風霜,好似在此刻得到了新的延續。

劉姨不知何時站在了柳玉梅身旁,拿起一條乾淨的絲帕,溫柔體貼地幫老太太擦拭眼角濕潤。

冇人會天真地認為這隻是一場巧合,往往巧合的背麵,是精心定製的特意安排。

柳玉梅:

“我們家小遠啊,最有人情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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