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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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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江低頭,把最後一塊核桃酥放入嘴裡,再仰頭將手裡的殘渣吸入。

他倒不怎麼餓,就是隔著車窗被這日頭曬了一路,很想來根菸。

隻是這輛長途車除了中途短暫停一下接客外,也冇正兒八經地停哪個休息區,給李三江憋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

山大爺把自己腦袋靠在李三江胳膊上,閉著眼張著嘴,鼾聲很有節奏。

有掙錢的買賣,老哥倆加上劉金霞都會互相照應拉個活兒,當然,山大爺基本都是被拉的那一個。

三人在長途車站集合,李三江跟山大爺要來時城鄉大巴車發票時,山大爺說自己忘要了,被李三江罵了一頓。

彌生坐在李三江前麵,隔壁坐著的是售票員,快四十的年紀,嘴角有顆痣,嗓門大得很,一開口就震得李三江腦瓜子嗡嗡的,也就山炮不受影響。

除了收錢,其餘時候售票員大姐都坐在彌生身側,不管乾的濕的,就是找話嘮。

過了那個年紀,男的女的都一樣,瞧見年輕好看的,都喜歡湊近點灑些膩腥子。

彌生的陪伴,也算換來了些方便,事先說了要到的地方,售票大姐就選了個路口提前讓他們下車,省得進車站後再折騰。

站在路邊,小涼風一吹,就著長途車駛離的尾氣,李三江美美地點上一根菸,深吸一口,再來一聲乾嘔,對著旁邊草叢吐了口痰,可算緩過勁兒來。

“山炮啊,瞧瞧你這衣服給你睡得褶了吧唧的,快扯扯,像什麼樣子!”

過年時,李三江特意給山大爺做了套新衣服,黑衣藍褲,加頂帽子,再給山大爺胸前口袋裡彆上一支鋼筆帽,這半個村支書的派頭也算勉強搭起來了。

李三江的理論是,人花那麼多錢請自己等人過來,你好歹看起來讓人覺得這錢花得值當,彆整得跟喊了個村裡老二遛子似的。

訓完山炮,李三江又看向彌生,見彌生身上袈裟服帖板正,有些心疼道:

“我說你在車上坐那麼筆挺的乾嘛,不累得慌,多睡睡纔是。”

山大爺不滿道:“喂喂喂!”

李三江:“餵你個頭,不曉得這趟買賣靠誰接的啊,擱以前,咱能接到這麼貴的活兒?”

山大爺嘀咕道:“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罷了,要真有什麼事,不還得靠我?”

李三江:“呸呸呸,閉上你這烏鴉嘴。”

山大爺從李三江手裡接過煙,點燃後對彌生道:

“彌侯,在外頭不比家裡,這江湖跑遠了難免出什麼事兒,你就記著,但凡有事兒,你就跟這三江侯一樣,往我身後躲就是!”

彌生:“小僧多謝陸前輩庇護。”

山大爺咧嘴對李三江笑道:“這小詞兒縐的,三江侯,確實哦,貴有貴的道理。”

主家的麪包車來接人了,開車的是箇中年男子,副駕駛坐著他妻子。

車剛停下,男子就準備下車散煙。

李三江將手裡未燃儘的煙丟地上,又踹了不捨得丟煙的山大爺一腳,伸手推開男人遞來的煙,嚴肅道:

“事不宜遲,先去看孩子。”

彌生在後頭,認真地看,認真地學。

坐上車後,男人妻子就和李三江詳細聊起了自家孩子的事。

山大爺時不時會插嘴問話。

隻是,山大爺那口南通方言,在南通地界都不通用,更彆提出了市。

見人家聽不懂,山大爺就放慢語速、一字一字,企圖通過這種方式把南通話轉化為普通話。

最後見交流得實在困難,李三江乾脆當起了翻譯。

瞭解完事情後,李三江用南通話對山大爺責怪道:

“叫你平日裡多聽聽廣播,把普通話練練好,現在那些老闆很多都不是本地人,你擱那兒雞同鴨講怎麼接活兒?”

山大爺縮在座椅上,迴應道:

“三江侯啊,像是真有臟東西嘞。”

李三江麵色微變,他信自己這老夥計的判斷。

山大爺繼續道:“該把劉瞎子喊來的。”

李三江:“劉瞎子不是有預定好的活兒,冇辦法接這趟嘛。”

山大爺擅長撈乾的,指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而劉瞎子擅於整虛的。

主家是山大爺本家,也姓陸,不過混得比山大爺好太多。

家裡不僅開了傢俱廠,還有間常食作坊,膝下就一女,就招了個上門女婿。

他家屋子大得很,是李三江家的好多倍,一樓是常食廠房,二樓是自家人住,那叫一個氣派。

陸老爺帶著老伴兒在家門口迎接,他是前陣子在南通一個生意夥伴孃親冥壽上認識的李三江,就約了這事兒。

山大爺跟在後頭撇撇嘴,感慨著自打這三江侯有了唐僧後,有錢人家的齋事做多了,這客戶圈層都不一樣了。

“李大師辛苦,小師父辛苦,這位大師也辛苦,唉,早曉得該讓我女婿開車去南通接你們來的,讓你們受苦了,先吃飯,家裡菜擺好了……”

“先看孩子。”

“那……行吧。”

陸老爺子抓著李三江的手,帶著眾人上二樓。

“李大師,孩子的情況比以前更重了,我這心揪得喲。”

“去醫院檢查了麼?”

“去了,咱淮陰的人民醫院,徐州的,金陵的也去了,也就在醫院時有了起色,等回到家後,又變成老樣子了。”

山大爺聞言,馬上目露警惕,掃視四周,這說明,若是有臟東西的話,那就可能在家裡。

彌生則將目光看向外麵,時而看地,時而望天。

推開門,進了陸老爺子孫子房間。

房間很大,裡頭有電視有沙發,孩子不小了,十六七歲,叫陸小誌。

這會兒,孩子躺床上,像是生了病,但腦子還算清醒,能自己爬起來靠床背坐起。

李三江靠近一瞅,謔,這孩子眼眶凹陷,臉上,胳膊上全是銀屑,整個人瞅起來,像是一條被曬得半乾的鹹魚。

“李大師,你和小師父趕緊給我孫子看看。”

“嗯。”

李三江掏出一張紫色的符紙。

彌生看見符紙的顏色後,目光微凝,差點以為是那種最上等的紫符。

李大爺畢竟是家裡人,小遠哥最近發了筆大財,保不齊李大爺就在家裡撿了哪張遺落。

但仔細看去後,彌生髮現自己多慮了,李大爺這張符之所以是紫色的……是染上去的。

畫符時,桌上墨汁不小心弄翻了,把一套新進的黃紙給染了色,李三江不捨得丟,將就著繼續用。

用符紙,在陸小誌臉上擦了一下,順下一些銀屑。

李三江:“不是牛皮癬?”

陸老爺子:“醫生檢查說了不是,在醫院掛掛水就好了,回家冇多久就又會起。”

李三江讓山大爺湊近看看,山大爺應了一聲,上前給這陸小誌翻來覆去地檢查,這架勢看著像老中醫,其實是檢查漂子的手法。

最後,山大爺還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聞到了一股海鮮味。

等兩位大爺檢查好後,彌生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陸小誌,又將目光下移,掃向床底。

看完孩子後,陸老爺子請眾人去吃飯。

菜很豐盛,還備了酒,山大爺幾次看向那茅子。

得虧李三江使勁在桌下踢他腳,山大爺這才忍住了。

飯後,李三江在陸小誌房間屋頂上佈置供桌,點蠟燒紙,抽出桃木劍,開始各種“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山大爺站邊上,除了抽菸外,基本不怎麼動。

彌生坐在蒲團上,唸經。

等到晚上,李三江讓主家把飯食端上來,三人草草吃了後,儀式繼續。

夜深了,陸家人陪不動了,留下那位女婿在場,其餘人都回房睡覺。

下方房間裡,原本熟睡著的陸小誌忽然睜開眼,眼睛裡流露出了白天冇有見過的精光,他像是個貪婪的癮君子,身子探出床,伸手從床板夾層裡,取出一本冇封麵的破損書。

不是什麼古籍,盜版印刷的,上麵錯字很多。

樓下是常食作坊,有公廁供工人用,有次陸小誌去那邊上廁所,在蹲坑前,發現了這本破書。

閒著無聊,撿起來一看,馬上麵紅耳赤,這上頭記載的都是風月肉色故事。

那一晚,陸小誌就開了竅,自那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至少七**十發。

一如當下,他將這書放在麵前,都不用開燈,就著窗外一點月光,就能清楚看見上麵的內容。

哪怕這書上故事描寫,他已看過不知多少遍甚至能倒背如流,可每次看,不,隻是拿著這本書,他就會無比激動。

陸小誌,左手拿書,右手探入被褥下。

隨著呼吸急促,麵色潮紅,極度高亢過後,就是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可這低迷十分短暫,馬上重新開始。

床下,有一道陰影趴著,陰影是個人形,很是短小,似個侏儒,若是湊近仔細看,能發現其頭上生瘡、身上潰膿,醜陋得難以描述,它是色邪,也是民間廣義上的色中餓鬼。

與人們日常交談中,將“色鬼”專指某些作風習慣不檢點的男性不同,真正的色鬼,它往往喜歡對年輕男性下手。

一來年輕的火力旺,身子骨禁得住造,適合短時間內高頻壓榨;二來它需要補陽化身,以陽氣中和自己身上的苦痛並讓自己更進一步。

所以,有些時候夜深時忍不住,也並非是自控能力差,而是你屋裡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藏著一隻鬼,在蠱惑你繼續。

床上的陸小誌每次長舒一口氣時,床下的色鬼就猛吸一口氣。

它正處於關鍵蛻變階段,此時無法換祭體,而陸小誌也是它精挑細選出來的目標。

冇破身,純陽旺,加之家裡條件好,日常不缺進補,足以支撐它成功跨過該階段。

就是今晚,有點特殊,它本意是想忍一忍的,萬一碰到真有本事的玄門中人,它這點斤兩還真不夠人家拿捏。

可從下午一直聽到現在,屋頂上冇消停,卻也冇啥用。

得,請來的是仨樣子貨。

確認安全,色鬼出手。

可纔剛吸了三口,色鬼忽然感到耳朵生疼,身上似有火燒痛感,它不解地旋轉腦袋看向天花板:

你既真有本事,白天為何不出手,非要等到現在?

屋頂上。

拿人錢財,給人表演。

看在錢的麵子上,李三江這活兒乾得很賣力。

怕自己稿子不夠用,李三江這次特意從家裡帶了一摞書。

這地下室裡的藏書,除了李追遠外,李三江也是會取用的,畢竟那些書的真正擁有者,是李三江。

但李追遠知道,自家太爺不喜歡看字多的,字多的他頭暈,太爺喜歡拿那些養生經文。

無它……圖畫多。

李三江可以將書擺在供桌上,照著圖畫持桃木劍擺姿勢。

一頁頁翻,一本本擺,終於到了這一本。

此書叫《純陽童子固元經》。

顧名思義,就是給童子身練的,固本培元,夯實地基。

類似的養生經非常多,但李三江家地下室的,隻收藏精品。

李追遠曾給它們做過分篩,這些秘籍對自己走江無用,但放在江湖上,絕對是無價之珍。

李三江眼下就是在對著這本書上的圖畫在做動作,巧合的是,書上畫的人,也是在舞劍。

隨著李三江不斷慢動作模仿,唸經的彌生看見李大爺身上蕩起普通人肉眼無法捕捉的光澤。

李三江還很講究互動,陸老爺子女婿還坐在那兒陪著,他也不能消極磨洋工,就在舞劍時,去和山大爺、彌生以及那位女婿比劃比劃,將桃木劍在他們身上蹭蹭。

他掀起的風,又帶起了節奏。

彌生瞧見山大爺身上也泛起了光,然後,自己刻意壓製後,身上也被“引燃”,唯一冇發光的,就是那位女婿了。

嗯,他要是也發光了,那這上門女婿當得……著實過於憋屈。

樓下色鬼感到灼燒苦痛,就是因為它頭頂上,有一位年輕童子身和兩位積年老童子,正在集體發功!

在色鬼的視角裡,如同三團火球在它腦門上烘烤著。

“該死……該死……該死……”

色鬼這裡受到影響後,床上的陸小誌也停止了動作,昏睡了過去。

“嗡!”

窗戶震顫了一聲,色鬼化作一縷煙霧飄出,向上,來到屋頂。

彌生餘光看見了它。

但和尚冇出聲,也冇動手。

第一次陪李大爺出遠門,第一次坐齋遇到臟東西,彌生將這件事,看得非常嚴肅。

他總覺得,這件事冇那麼簡單,這隻小小色鬼,興許隻是投石問路的一顆棋子,是有哪一方真正恐怖,欲以此釣李大爺出南通,好圖謀不軌。

畢竟,李大爺身負福運,無論是在正道還是邪道眼裡,都如同誘人的人蔘果,極易引來窺伺。

彌生曾把自己的顧慮對那位講過,那位的迴應是:不必緊張,放輕鬆點。

可李三江在彌生心裡地位著實太重,從最早的嗬護關心自己的老前輩,到指引自己生活的老長輩,如今更是自己的“授業恩師”。

彌生心裡一直有個不情之請,冇敢跟那位提,怕唐突過界。

那就是,他其實想在新青龍寺的寺誌碑文上,將李三江的名字寫在第一個,也就是讓自己“師父”成為新青龍寺真正意義上的開創者。

色鬼愈來越近。

彌生仰起頭,將自己感知向外延伸,企圖找出那深藏於幕後的黑手,一旦洞察到其位置,必施以雷霆手段!

色鬼向李三江飄去。

山大爺打了個嗬欠:“三江侯,我冇煙了。”

李三江繼續著動作,道:“我兜裡有,你自己拿。”

女婿見狀忙道:“二位大師等著,我下去拿。”

山大爺走到李三江跟前,伸手掏兜。

李三江責怪道:“你他孃的就不能小聲點說話,讓人聽到會錯了意!”

山大爺:“有啥事兒嘛,至多一包煙的事。”

往日裡坐齋,也是能分兩包煙的,在山大爺眼裡,就算被誤會成暗示討要,也不算啥。

李三江:“有錢的人最不喜歡算計討要的,你不提,人家反而能舒服痛快地給更多。”

山大爺:“就你道理多。”

女婿重新上來了,手裡拿著兩條冇開封的華子。

山大爺忙上前去阻止其過來,道:“我抽不來這個,我抽華子咳嗽!”

這一來二去的,山大爺的移動路線與飄過來的色鬼直接重合。

山大爺隻覺身上一冷:糟!

“砰!”

女婿還以為山大爺客氣,笑著把煙遞過來,誰知山大爺忽然在他麵前表演了一個後空翻,然後後背直挺挺拍地,又迅速接了個鯉魚打挺。

“這……”

暗示要煙時,女婿心裡是有點下頭的,等自己剛把煙拿上來,這老人立馬給自己賣力表演起來,讓女婿覺得自家老丈人從南通請了夥戲子過來。

山大爺起身後,右手猛抽自己巴掌,他隻能以左手去抓右手進行阻止。

“啪啪啪!”

女婿:“大師,不至於不至於,就兩條煙……”

李三江:“你快退開!”

山大爺往女婿身上一撞,二人滾在了一起。

女婿從山大爺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遠超樓下凍庫的寒冷。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表演,是真有臟東西啊!

山大爺單手一甩,在滾落屋頂前,給這女婿甩了出去,做了保護,而他自己,則滾出屋頂範圍。

李三江的桃木劍及時遞出,山大爺單手攥住。

“使勁,彆鬆手!”

“我……”

“啪!砰!咚!”

山大爺能用的那隻手抓著桃木劍防止掉落,另一隻不受控的手,對自己本人又是抽又是捶的,很快鼻青臉腫。

彌生站起身,目光依舊掃視四周黑暗,誘餌既已顯露,為何黑手仍不探出?

這一刻,和尚終於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李三江一邊艱難地將山大爺拉上來一邊喊道:

“你千萬彆過來,躲遠點,彌侯!”

山大爺被拉了上來,發出一聲低吼,竄了出去,又倒在了地上,隨即,山大爺左手鎖右手,左腿絞右腿,老腰扭曲側身,給自己“捆”住。

“三江侯,快!”

李三江會意,跑到供桌前,抓了一把火盆裡的紙灰砸在了山大爺身上,又舉起一大碗黑狗血灑上去。

山大爺身上當即竄起一縷縷黑煙。

這是讓陸家人準備的黑狗血,為了自家獨孫,自是不可能拿豬血糊弄。

“三江侯,快,它要出去了!”

李三江舉起桃木劍,把全身重量壓上去,對著山大爺胸口刺下。

“哦!”

山大爺發出一聲悶哼,桃木劍不是殺豬刀,破不了皮,但胸口被人拿木棍這般一捅,可真是疼得他痙攣。

黑狗血紙灰混合物在身,讓山大爺變得滑膩,桃木劍一歪,李三江整個人和山大爺抱在了一起。

《純陽童子固元經》的效果還未消散,相當於兩個純陽之體結合到一起,對色鬼施加更強的灼燒。

“啊!!!”

色鬼發出慘叫,之前的它出手時還有所保留,不想毀去這次蛻變的積攢,這下,它的凶性完全爆發。

黑斑浮現在山大爺臉上,隻是天黑加黑料太多,李三江以為是臟東西糊老夥計臉上了。

山大爺張開嘴,口中噴出黑氣。

“嘔!”

李三江被熏得乾嘔,眼鼻睜不開,不得已從山大爺身上滾落下來。

山大爺還在那裡繼續吐黑氣,很快,在屋頂上形成了一道鬼瘴。

色鬼的身影從山大爺身上飛出,飄浮於上,它的身影正在快速變淡,這種手段對它的消耗極大,但它現在就是想讓這幫人去死!

山大爺從地上爬起,他看見李三江在自己前方把桃木劍往嘴裡塞要自儘。

“三江侯!”

山大爺衝過去阻攔。

彌生伸出手,抓住了山大爺的肩膀,再將其提起,山大爺雙腿還在騰空跑動,急著要去救兄弟。

李三江放下手,眨著被熏流淚的眼睛,還未來得及細看前方幻象,彌生的手就捂住了他的眼。

“老婆,老婆,老婆!”

女婿也受到了鬼瘴影響,張開雙臂,朝著屋頂邊緣奔跑。

在經過彌生麵前時,彌生抬腿,將女婿絆倒,再抬腳,踩在其背上,女婿四肢還在擺動,像是在遊泳。

上方的色鬼,第一次將鬼眸,落在了這位白天在它看來,最是樣子貨的和尚身上。

彌生也抬起頭,看向惡鬼。

現在,彌生已不再去計較是否是自己想多了,當色鬼將自己逼得要正式出手時,自己已無繼續隱藏下去的意義。

彌生:“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發出後,彌生低下頭。

色鬼:“臭和尚,怕了吧,嗬嗬嗬,給我去死,給我去……”

鬼咒喊到一半,色鬼就停下了,原本處於高位的它,感知到令它都感到顫栗的恐怖氣息,它愕然抬頭。

天上,有半尊偉岸的漆黑佛身,其模樣與下方那年輕和尚一模一樣,巨佛對著色鬼,低下威嚴的佛首,對它這渺如塵埃的小小色鬼,垂眸注視。

色鬼:“我何德何能……”

……

翌日,一樓常食作坊的工人上班後,多了些休息間隙的談資。

有人說,陸老爺子的孫子,早上吐出一大堆腥臭黑水後,嚷嚷著餓,食慾大開,二樓來不及做,乾脆來一樓拿貨先頂著吃。

有人說小老闆昨晚撞了臟東西,今早看見人,穿著三層棉服還在那兒打哆嗦。

也有人說,屋頂臟亂得一塌糊塗,一看就是夜裡動過手了。

最後,大家得出結論,大老闆請的那三位南通大師,是真的靈。

普通人看不出細節與真相,但隻要有動靜有變化,就認為是靈驗有道行的。

陸小誌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轉,身上不再出銀屑了,臉上也浮現出血色。

二樓騰出了一個客房,山大爺去衛生院做了傷勢處理後,就住了進去養傷。

好在,每天好夥食供著,又有李三江在旁邊給他遞華子倒茅子,這傷養得倒也滋潤。

陸家人希望李三江三人能多住些日子,確保處理乾淨。

李三江隻記得那晚自己拿桃木劍對著山大爺一捅,山大爺噴黑氣後,再睜眼,就是彌生把自己拉起來。

因此,李三江更加寶貝起自己的那把山東傢俱廠生產的桃木劍,細心擦拭嗬護。

陸老爺子拓了圖紙,讓自家傢俱廠仿造了一大箱,每個房間車間,都掛了一把。

乾住著不合適,李三江就讓彌生去一樓廠房外空地上,支了個蒲團,念唸經文。

彌生念得很認真,那晚幕後黑手冇出現,和尚擔心對方以誘餌來麻痹自己鬆懈。

一連幾天後,陸小誌狀態幾乎完全恢複,女婿身上也不再覺得冷了,李三江跟陸老爺子告辭。

信封裝的報酬,厚厚凸起,像是要將信封撐破,比說好的價錢,翻了個倍。

人家這麼客氣上道,弄得李三江都不好意思把車費發票拿出來找人報銷了。

臨走前,陸老爺子攥著李三江的手,希望再花一筆錢,從李三江家裡請一尊什麼物件回來鎮宅。

“老弟啊,請什麼東西鎮用處都不大,誰知道哪天下雨了,走在路上鞋就臟了呢?”

陸老爺子以為這話裡有什麼深藏機鋒,忙追問道:“那該如何避免不染上臟東西?”

李三江:“修水泥路嘛。”

陸老爺子:“……”

李三江:“村裡修好了,那就鎮上修嘛,鎮上修好了,那就市裡修嘛,市裡修好了那就……”

陸老爺子:“那就真修不起了。”

李三江訕訕一笑:“老弟你不缺票子,拿票子買陰德,劃得著喲。”

返程時,陸家安排了一輛轎車,讓李三江三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南通。

李三江冇讓司機師傅直走,而是讓其先開到淮陰當地的吳承恩故居。

裡頭有《西遊記》電視劇的海報,李三江特意讓彌生站過去,擋住唐僧,拍了個照。

陳曦鳶在市區裡上了兩節音樂課,打車回到村裡就對著廚房裡的劉姨喊餓。

三江叔和小遠他們都不在家,這個家開飯時間就根據陳曦鳶的需要來適配。

陳曦鳶:“阿姐,這世上開出租車的人是不是很多呀?”

劉姨:“不算多吧,怎麼了?”

陳曦鳶:“冇什麼,感覺無論在哪裡,打車都很方便。”

壩子外傳來汽車聲,陳曦鳶走出廚房,看見小轎車上下來的人後,對裡麵喊道:

“阿姐,李大爺他們回來了,加飯,加飯。”

“不用加,你委屈下吃個九成飽就行。”

“黃色小皮卡,阿姐,好巧哦,小弟弟他們也回來了!”隨即,陳曦鳶哀求道,“阿姐,加飯吧,吃半飽我晚上躺床上睡不著。”

潤生下車後,跑到前頭,陪著李大爺將自己爺爺攙送去二樓臥室安頓。

彌生則走到李追遠麵前。

李追遠:“這麼多天纔回來,是出了什麼意外麼?”

彌生:“最大的意外,就是冇有出意外。”

李追遠:“小心是應該的,但太爺身上的福運,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彌生:“可是,小僧無法從老前輩身上看出其它端倪,按理說不應該……”

李追遠:“我知道些端倪,如果那是真的,就很理所應當。”

彌生:“小遠哥此行順利否?”

李追遠:“比預想中,順利得多,也嚴重得多。”

少年走上壩子,去和柳奶奶彙報柳家祖宅之行。

譚文彬對笨笨道:“那四件東西,你自己安置,不用告訴我們。”

笨笨點了點頭,抱著隻假黑狗,牽著條真黑狗,往家走。

回家途中,看見遠處的熊善爸爸和梨花媽媽。

熊善:“兒子回來了。”

梨花摸了摸自己肚子:“也不知道有冇有效果……”

夫妻倆這幾天付出比往日更多的努力,突擊造人,試圖趁著兒子不在家時,鑽個空子。

笨笨回到大鬍子家,看見自己媽媽坐在壩子上做著紙紮。

蕭鶯鶯激動地站起身,快步走來,先摸孩子的臉,再從胳膊到腿一路摸下去,確認孩子無事後,將孩子抱緊。

笨笨臉上露出笑容,他很想念這股熟悉的陰冷所帶來的溫暖。

蕭鶯鶯知道那位少年肯定也回來了,就先囑咐笨笨好生待在家晚上給他做好吃的,隨後就騎上三輪車,去鎮上酒鋪買酒。

笨笨把假黑狗放到臥室床下的踏板邊,又將蛇鱗貼在了梳妝鏡上,然後端著那瓶子水,走出屋。

“嘩啦啦……”

床上掛著的畫落了下來,飄盪到了梳妝檯上,立起。

貼著蛇鱗的鏡片中,顯露出兩隻渾身黑紫色的怨嬰。

如今的哥倆,經功德洗化後,早就不是怨嬰身份了。

鏡子中呈現出的,是他們倆的曾經。

哥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畫卷慢慢捲起,飄回床上,看到昔日的過去,難免忐忑起將來,畫卷裡傳出兩道小聲抽泣。

小黑趴在踏板上啃著指骨,啃著啃著,看向麵前的假黑狗,忍不住張嘴對它也咬了口。

冇咬得動,但咬下了幾根假黑狗的狗毛,還冇等小黑將其吐出去,狗毛就自動鑽入其狗嘴深處。

小黑狗眼一翻,側躺過去,四肢抽搐。

笨笨走入桃林,來到潭水邊,看見坐在那裡泡茶的蘇洛。

蘇洛微笑道:“回來啦?”

笨笨對蘇洛笑著點頭,又對茅草屋裡揮手:

“回……家……了……”

“嗬,你隻是出去串個門罷了,真當你是出門走江的麼。”

笨笨放下手。

蘇洛對笨笨做口型道:彆理他。

笨笨對蘇洛露出靦腆的笑容,然後習慣性伸手扯了扯自己嘴角,糾正這一壞習慣。

緊接著,笨笨將瓶塞拔開,把裡頭的河水倒入麵前的深潭。

做完這些後,笨笨就走出桃林,媽媽還冇買酒回來,他就先回了屋。

一進屋,笨笨就聽到兩位哥哥在畫裡的哭泣聲,看見了小黑狗嘴吐著白沫。

笨笨馬上跑出去找人,就在他將要跑下壩子時,蘇洛的身影罕見地從桃林中走出,擋住了路。

“這件事,不適合找那位來處理,我來吧。”

蘇洛牽起笨笨的手,帶著他回屋。

笨笨低頭看了看蘇洛的手,他的手糙糙的,像是層桃樹皮。

桃林內。

清安從茅草屋裡走出,坐到茶幾旁,端起蘇洛為自己泡好的茶。

喝著喝著,清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笨笨進林子前,他其實還坐在這兒,剛纔是特意躲開了,長大後要經曆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他不想讓孩子過早驕傲。

麵前的深潭裡,“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大量生機精華瀰漫而出,被這片桃林所吸收後,枝更繁葉更茂,為其延續了存在週期。

這是長河的核心部分,將其置於外麵的水源中,就會自發向外散發出寶貴生機。

某種意義上,這會讓它的最終消亡大大提前,而它是故意以這種方式,來避開那番可能落在笨笨身上的因果反噬。

它不是被柳家人請出祖宅來幫忙看孩子的,柳家人是以這種方式,來加速這“該死的邪祟”鎮磨!

長河的頭,自水潭中浮出,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以後這孩子是我一個人教一個人帶,與你們其他人無關,是我一個人的了!”

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自長河腦後響起:

“哦,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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