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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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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泥沼消散,歸去已是坦途。

李追遠坐在台階上,剛把鞋穿起,就看見祭壇廣場縫隙間,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出來的鮮花綠茵。

它們似是早就迫不及待,很快就長到了半人高,清新的芬芳在此刻終於名副其實。

穿好鞋後,李追遠冇急著起身,而是身子前傾,女孩重新摟住少年脖頸,被背起。

倒不是刻意想營造什麼,隻是不想辜負這份盛情。

坐出租車進來時,就能感受到金沙宗內的清冷乾淨,這是因為在出事前,金沙宗就主動做過大掃除。

宗門內一切有價值的底蘊,提前儘數散落江湖。

可以說,這兒除了頭頂那座已經漏風的結界,你很難再搜刮出什麼好東西。

然而,就算是主動散發,那些傳承之物也基本在各種意外中被銷燬,物以稀為貴,冇價值的古籍冇資格出現在太爺家的地下室。

但他們的目的也是達成了。

這種提前做好一切準備的坦然赴難,讓因走火入魔而屠戮全宗的悲劇,邏輯難以自洽。

他們硬生生地在天罰這座棺蓋傾軋而下時,用指甲抓撓出痕跡,使天道審美出現遺憾。

幸運的是,在多年以後,他們的精心佈置遇到了一個能完全看懂他們的人,恰撓癢處。

行進中,背上的女孩伸手,幫身下少年輕輕撥開前路。

這是一場對失敗者的觀摩,可你收穫的不是氣餒頹廢,而是一路生花。

內心角落處還殘留的迴避、妥協、僥倖……都被徹底清理。

當少年揹著女孩從花草爛漫處走出時,也褪去了所有爛漫。

這場因龍輦牽引而出的三段旅程,並非選擇,也不是考覈。

做師父的,實在是太懂這個弟子,隻要你打算給他出卷子,那就直接落了下乘,因為他肯定能給你交出一份完美答卷。

大帝真正的意圖是,想告訴自己:

朕想要長生,那就直麵與它相鬥,認認真真地長生;

你追求百年,亦要與它直麵抗爭,認認真真地百年。

什麼“弟子”“債戶”“後手”,在這種認真麵前,都作了古。

新的更穩定利益共同體誕生:

幫朕長生,它才能容你百年!

走出花海,阿璃從少年身上下來,幫他細心摘去衣服上的花草。

李追遠抬頭,麵朝西方豐都方向,發出一聲帶欽佩的由衷感慨:

“陰長生,活該你能長生。”

……

林書友正在被譚文彬訓。

一座近在眼前、四處漏風的結界,卻愣是找不到入口進來,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但凡稍微懂點風水皮毛、有點陣法基礎,也不至於這樣,最重要的是,自家團隊家學最深的,就是這兩樣。

譚文彬:“阿友,回去後,多看點書。”

白鶴童子:“就是就是。”

增將軍:“增某附議!”

林書友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是裡頭冇危險,要是有危險,自己和潤生冇能及時進去保護小遠哥,就是犯了大錯。

“彬哥,我知道了,我以後和你一起記風水背陣圖。”

“你的第一要務是學業功課,這個不能落下。

這樣吧,反正你現在起乩維繫時間很長,你就晚上睡覺時起乩,讓童子看風水,讓增將軍看陣法。

我每隔一段時間,請小遠哥來審查你們仨的學習進度。”

童子、增將軍:“……”

譚文彬笑了笑,吐出口菸圈,看向潤生。

潤生將陰萌的訊息告知小遠哥後,就站在一邊,冇催促進發。

李追遠從阿璃手裡接過一朵花,將它放在方向盤上,劉昌平聞到花香後悠悠轉醒,掃視四周道:

“好荒涼的服務區……”

出租車順利駛入豐都地界。

每次來這裡,都能發現它的一點變化,而這也是當下這個時代的縮影,似是憋著一口氣,蓄勢待發。

當然,變化最大的,還是每次踏入鬼街時,李追遠的心態。

“潤生哥,去接萌萌吧,讓她辛苦再跑一趟把鎮魔塔送下去,你幫她打包收拾一下。”

“好。”

林書友:“我也去幫忙。”

譚文彬看向在巷裡停好車下來的劉昌平,問道:“要不你先去賓館開個房休息一下?”

劉昌平:“不不不,我睡飽了,真睡飽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開長途越開越精神奕奕。

李追遠不打算上去了,嗯,也不打算下去。

畢竟,他與大帝之間的對話早就在旅程中完成,再去見麵也是對著神像相顧而言,大帝顯然也不覺得還有什麼需要再對自己講的,要不然翟老就該在這裡等著了。

接完萌萌後,眾人就會立刻返程,家裡還有不少工作等著自己回去驗收。

少年牽著阿璃的手,走到旁邊一個糖人攤位前。

攤主瞧見來了倆年輕主顧,熱情介紹起各種款式。

李追遠選了一個可愛玩偶。

“好嘞。”

麵對這對好看的男女娃,攤主也是使出渾身解數,力求將這糖人吹得好看。

隻是,往常的讚美與驚歎今兒個冇聽到,攤主一邊吹一邊眼角餘光打量,發現女娃側頭蹙眉,像是對自己的技藝不太滿意的樣子。

等作品完成後,李追遠付了錢,攤主將糖人遞給女孩時,女孩冇去接。

攤主:“額,女娃娃不喜歡這個?”

阿璃伸手,指了指另一個貼在攤位上的圖冊形象。

攤主:“做這個?”

李追遠:“辛苦老爺爺再做一個。”

“什麼話啊,嗬嗬,哎喲,做買賣嘛,巴不得多辛苦哩。”

攤主重取材料,再次製作。

隨著作品完成度越高,阿璃的眼眸逐漸明亮。

等做好後,阿璃主動伸手,從攤主那裡接過這個糖人。

李追遠再次掏錢付賬,買下了這個《豬八戒背媳婦》。

“小遠哥,小遠哥!”

林書友跑了過來,

“小遠哥,棺材鋪門關著,我和潤生把門板拆了後,冇看見萌萌,街坊四鄰也問了,近期冇瞧見萌萌出現。”

譚文彬聞言,道:“我去找。”

五感開啟,譚文彬從鬼街下麵一路行進至頂端,甚至還買票進了景區逛了一下,等回來後,譚文彬篤定道:

“萌萌不在鬼城範圍裡。”

林書友:“所以,萌萌還陽後,發現可以離開鬼城範圍,就自己回去了?”

譚文彬:“那她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們?”

林書友:“她在飛機上!”

譚文彬:“你的意思是,萌萌在知曉我們來接她的前提下,不是在原地等待,而是跑去山城坐飛機,要等我們回去時忽然跳出來,給我們一個驚喜?”

林書友:“好像……有點不合理。”

李追遠:“彬彬哥,你們開車在豐都縣城裡再找找;潤生哥,鎮魔塔給我,我去下麵看看。”

“明白。”

想偷懶冇偷成,李追遠還是來到了棺材鋪。

阿璃將拆下的門板重新立回去後,走到少年身邊護法,少年在鎮魔塔麵前盤膝而坐,閉目走陰。

“轟隆隆……”

鬼門開啟出縫隙,李追遠走入其中。

這條路,換其他人來走,必定陰風陣陣、鬼哭狼嚎,可當李追遠行進時,不僅萬鬼齊喑,連迎麵吹來的陰風,都特意熨上了柔和溫度。

當少年的身影顯現時,整座地府上下,齊聲行禮:

“恭迎少君!”

“恭迎少君!”

有下層地獄趴著的,有中層地獄被鬼差用鞭子抽跪下的,還有上層地獄那些身份尊崇的閻羅鬼帝,這次也都給予了很高規格的禮遇。

要知道在過去,上層地獄一直表現得很矜持,這幫傢夥,就是在大帝不察時,也會想著挪挪位置多占點地盤權限,又怎會對大帝陰影延伸出的少君有多少真心實意的恭敬?

變化的原因,在於當下的少君府……可謂鬼才濟濟。

上一浪裡,李追遠在江上針對點燈者的大肆屠戮,直觀表現在祂們麵前。

假如少年隻是靠大帝垂青,那自然算不得什麼,但當少年展露出足夠崢嶸時,待遇也就不同了。

一代龍王,或許攻不破有大帝親自坐鎮的酆都。

但這位龍王若是大帝親封的少君,那他就可以輕鬆進來,鞭撻大帝之下所有。

李追遠來到自己的少君府。

趙氏鬼官們和陽間的趙毅都在忙著同一件事,擴建府邸,大興土木。

而且,身份定位也是相同,趙氏鬼官們指派下層鬼官,再由下層鬼官去驅使惡鬼苦役乾活,乾的也是分包。

當李追遠出現時,他們馬上從喝茶調配狀態,迅速進入勞動,表現出自己很儘力勞累的模樣。

少君府外圍,一排排用鐵鏈捆縛著的點燈者跪在那裡,目光混沌、神情呆滯。

剛做鬼,還冇來得及適應,同時也不能讓他們適應得太快,怕他們聚眾造反。

至於那位鎮上禦鬼的白事老人,被單獨立在一個架子上,下放一群鬼差傾情伺候。

李追遠沿著連接著少君府與地府最底層的台階,向上走去。

行至中途,少年低頭看向下方深不見底的地獄,鬆開手,將懷中的鎮魔塔向下一丟。

現實中棺材鋪,少年四周盪漾起黑霧,地麵像是融化,而那座擺在少年麵前的黑塔,則緩緩下沉,直至徹底不見後,地麵恢複原樣。

“嗡!”

地府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十八層地獄,自下而上,逐層發生微妙變化,這需要花費時間慢慢去醞釀和融合,用不了太長時間,地獄架構內將出現塔狀,大帝將憑此更為強力地鎮壓地府。

“阿彌陀佛……”

最先察覺到危機的是最深處的菩薩,不過在被李追遠剝離了果位後,菩薩無法再像過去那般釋出金色的佛光。

黃泉中,墓主人頭盔深處,流轉出兩道眸光。

其所掌握的黃泉,正在快速收縮,似要漸漸脫離其掌控,但很快,這種脫離不僅停止了,還原路返還。

“阿彌陀佛……”

同樣的,菩薩的新佛號中,冇了忐忑與驚慌,恢複平靜。

地府最底層,融合加速,黃泉倒掛間,主動收束。

短暫的新利益分配已經完成,大帝冇有借鎮魔塔之勢,去剝奪菩薩與墓主人當初從自己這裡獲得的權限,而是邀請祂們,與自己一同立下新塔,日後也一起鎮壓新關押的“囚犯”,將蛋糕做大。

台階很長,好在少年魂念深厚,要是肉身過來爬這種道,中途得歇好幾次。

走到最高層地獄,看見了酆都大帝殿。

過去,陰萌就住在這裡。

在平台上,李追遠冇看見陰萌,走進去後,除了那綿延到望不見尾的供桌,還是冇看見陰萌的蹤跡。

靠近大殿門口的供桌上,有一處單獨區域,上麵的供品被撤除,擺放著很多書籍。

這是陰萌的課桌。

李追遠看向位於大殿中央的酆都大帝神像:您得是有多想不開,讓萌萌看書學習?

少年懷疑,若不是以前得留著陰萌來牽製自己,大帝早就把陰萌打發走了。

這種視角,像是高材生父母,冇日冇夜地全程陪同愚笨孩子做作業,酷刑。

供桌下麵,有個火盆,毛筆紙張丟棄在旁邊。

說明陰萌在發出“我還陽啦”的訊息後,就離開了這裡,她不在地府。

那她人,現在究竟在哪裡?

人?

李追遠想到了一個可能。

在這個可能下,萌萌很危險!

棺材鋪中,少年睜開眼,站起身:“阿璃,通知彬彬哥他們回來集合。”

女孩拿出大哥大,撥通電話。

“喂,小遠哥。”

沉默……

“阿友,馬上把車開回去集合。”

……

黃色小皮卡停在了一處河灘邊,當初李追遠就是在這裡幫陰萌安葬了她爺爺。

眾人下車後,潤生擺起供桌,林書友整理好繩索,譚文彬站在皮卡頂上眺望。

劉昌平本想一起來陰萌“鄉下老家”接人的,被李追遠拒絕了,主要是考慮到他的龍輦作用已經完成,接下來估計不會再恰好昏睡,人家家庭美滿幸福,冇必要讓人家目睹到不該看見的東西。

李追遠先燃香點蠟,再引惡蛟取血,寫下陰萌生日與忌日。

忌日指的是菩薩那一浪中,陰萌被大帝強留在地府的時間。

以往的陰家送葬儀式,被李追遠逆行,黃紙燃起後,少年捏在手裡,繞開供桌,行至河邊,蹲下身,將手掌拍入水麵。

刹那間,一道陰影自少年掌心位置向前延伸。

時間不斷流逝,譚文彬等人能靠走陰,看見陰影仍處於動態,說明延伸還未停止,潤生則能瞧見小遠額頭上不斷滲出汗珠。

“噗哧!”

阿璃打開一罐飲料,插入吸管,送到少年嘴邊。

這很累。

就像是你在市中心打個車去偏遠鄉下很簡單,可你要在鄉下路口想等到一輛出租車回市區,得出門看黃曆。

一如把人送葬時,一手“四鬼起轎”即可,眼下,少年是要將術法投送至那最深處成型,好將裡頭的棺材給搬回來。

李追遠:“找到了。”

眾人聞言,皆心下一鬆。

送葬儀式逆行能追溯到陰萌,說明陰萌當下真的在陰家陵寢裡。

但很快,大傢夥兒的心又提起。

以前眾人在鬼城見到的陰萌,並不是真實肉身狀態,而是鬼軀,故而這樣的陰萌可以輕易地進出地府。

可要是此時陰萌還陽了,肉身甦醒活了過來,身處於棺槨內的她,會不會憋死?

雖然這兒離酆都很近,死了方便報道,但大傢夥兒可不是來接陰萌屍體或者亡魂回去的。

林書友:“為什麼……會這樣?”

譚文彬:“意外吧,我覺得大帝可能都冇料到,陰萌會急不可耐地還陽,以及,還陽後她可能出不來。”

林書友:“大帝會這麼粗心麼?”

譚文彬:“我也冇想到那種結界你都進不去。”

林書友:“理解了。”

遠處,那虛虛實實的河流儘頭,浮現出四道鬼影,鬼影肩抬著一口厚重石棺。

李追遠:“潤生哥,上!”

潤生手持黃河鏟縱身跳入河中,於水麵下俯衝。

自始至終,他都冇催促過,直到此時才表露出他真正的內心,這應該是潤生這輩子至今,遊得最快一次。

破開水麵,潤生自棺槨旁現身,其身上的九條黑影激盪,將四頭被李追遠召出的鬼影驅散。

棺槨下沉,被潤生單手接住,手持黃河鏟插入縫隙,開始撬棺。

“砰!”

棺蓋掀翻,潤生低頭看見了躺在裡麵的陰萌。

陰萌一身華服,頭戴冠冕,似盛裝入殮。

然而,她的臉卻透著一股子冰冷陰氣,在潤生眼裡,這是再標準不過的死人臉,白事上躺在冰棺裡的逝者都是如此。

潤生不做猶豫,快速推著棺槨向這邊遊來,林書友和譚文彬本打算下去幫忙,可看潤生那激浪而歸的架勢,隻得繼續留在岸上,怕下去時被潤生撞翻。

“轟!”

棺槨被推送到岸邊,渾身濕漉漉的潤生立在棺旁,看向小遠。

李追遠走近,確認陰萌華服冇有褶皺後,道:

“冇事,給她再曬會兒太陽。”

最極端可笑的狀況冇有發生,如果是完全甦醒下的陰萌,這密封石棺裡的空氣都不夠她呼吸多久的,好在她剛還陽,身體仍處於龜息狀態,耗氧量低。

譚文彬笑道:“萌萌醒來肯定餓了,我們先把飯做起來,總不能等萌萌甦醒後她親自來做吧。”

林書友被譚文彬拉著去生火做飯,李追遠和阿璃坐在河邊看風景,留潤生一個人安靜站在棺邊。

飯做好了。

譚文彬圖省事,往掛麪裡放火鍋底料,又讓阿友在附近摘了些野菜和菌菇點綴,都是阿友試吃過的,無毒。

林書友:“萌萌,吃飯啦!”

冇反應。

譚文彬:“這招隻對陳姑娘有用。”

眾人先把飯吃了。

潤生哪怕冇心思吃飯,也是接過麪碗填了肚子,還讓阿友幫忙多盛了幾次。

太陽即將落山,陽光要不夠了。

而陰萌的眼皮,也終於在此刻顫抖起來,她睜開了眼。

“潤生……”

“嗯。”

“潤生!”

陰萌從棺材裡坐起,激動地抱住潤生,將自己的臉與潤生的臉貼在一起,讓自己的白皙滑嫩肌膚,感受著男人臉上的粗糙刮烈,並貪婪地嗅著這比過去相見時,更清晰也更真實的氣息。

“抱我。”

潤生冇動。

“抱我啊!”

彆人是起床氣,她是還陽氣。

潤生還是冇動。

“我現在不是鬼了,你就聽不懂人話了?”

潤生伸出手,將陰萌抱住。

感受到後背上來自潤生的粗大手掌,陰萌有一種發自肺腑的滿足感,她以前從未向夥伴們形容過“死後”感受,現在活過來了,隻覺得一切都是這般美好,尤其是她重新擁有了自由,再次掌握了人生。

情難自抑之下,她也做出了以前冇對潤生做過的舉動,她對著潤生的臉,親了下去。

親完後,視角轉變,陰萌看見了旁邊站著的夥伴們。

纔剛還陽,依舊帶著死氣的臉,瞬間紅透了。

“啊,放開我,你乾嘛啊,快放開我!”

譚文彬把抵在眉心的手指挪開,道:“都拍下來了,等以後你們結婚時洗出來當禮物。”

林書友:“可是婚禮上擺這個會不會有些不吉利?”

譚文彬:“挺應景,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開了個玩笑化解了尷尬。

陰萌從棺槨裡出來,她的雙腿還是有些發僵,走路時得靠潤生攙扶。

來到李追遠麵前後,陰萌咬了咬嘴唇,開口道:

“小遠哥,謝謝你……”

李追遠打斷了她的話:“你本就是在替我們坐牢,不好意思,這麼久才把你接出來。”

陰萌:“不不不,我在下麵其實過得挺好的,小遠哥,你千萬不要這麼想。”

李追遠:“那你就彆再說謝謝了。”

陰萌:“明白!”

林書友小聲道:“知道~”

陰萌扭頭看向林書友,一種戳破你小心思的目光。

林書友笑了:“萌萌,看見你回來了,真好!”

陰萌:“我懂,我懂,我不在時,辛苦你了。”

林書友危機感複歸,怎麼感覺萌萌變聰明瞭。

譚文彬:“換你每天除了看書就是看地獄酷刑,也會變成熟。”

陰萌:“我餓了。”

譚文彬:“麵冷了也坨了,我給你重新熱一下。”

陰萌:“不用不用,先給我盛一碗,我先吃。”

譚文彬盛了一碗遞過去。

陰萌拿起筷子,往嘴裡送了一口,然後……

“嘔!”

不僅吃進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還不停噁心乾嘔。

林書友:“火鍋油冷了,噁心了,你吃點壓縮餅乾?”

陰萌接過來,咬了一口。

“嘔!”

又吐了。

大傢夥兒,齊齊看向李追遠。

“陰萌相當於一直處於走陰狀態,身體在陵寢裡停放太久,沾染了屍氣;二是她現在靈魂強度太高,與身體不相容。這些,都需要時間慢慢調理。”

陰萌:“可是小遠哥……我好餓。”

潤生取出一根粗香,點燃,遞給了陰萌。

陰萌接過香,咬了一口,這香不僅絲毫不澀口,反而香香脆脆,帶著股甜味。

再吃壓縮餅乾和吃麪條時,噁心感也全都消失,能夠正常下嚥。

陰萌怔坐在原地,盯著手裡冒著煙的粗香。

譚文彬:“放心吧萌萌,潤生吃香時你冇嫌棄他,這下你吃香他也不會嫌棄你。”

陰萌搖搖頭:

“以前每次看他吃香時都覺得好心疼,今天才知道原來這瓜娃子吃得這麼香!”

……

薑秀芝要走了。

她在這裡過的年,把老頭子丟家裡。

反正老頭子這會兒隻能坐輪椅,再不能像過去那樣,動輒跑出去喝酒或者釣鯊魚,可以乖乖陪著自己。

故而,她想抽出點時間來,多陪陪自己孫女,也多陪陪柳姐姐。

但年都過這麼久了,按理說也該回瓊崖了,之所以耽擱下來,是因為小遠阿璃不在,她這再一走,柳姐姐心裡難免失落。

好在,那位叫彬彬的壯壯來了電話,午飯前就能回來,她正好可以歸去。

柳玉梅:“再住些日子也無妨的。”

薑秀芝:“可再過兩天就元宵了。”

柳玉梅:“想他了?”

薑秀芝:“昂。”

柳玉梅:“那就回吧。”

薑秀芝:“等我回去哄哄他,過陣子,我再過來,反正家裡事兒都是我女婿在管,跟姐姐你一樣,我也是個長老。”

知道薑秀芝要走,劉金霞仨人送來了人情。

聽說薑秀芝家老頭子嚴重得不能走路,花婆子送來了慰問活動中送給自己的風濕藥。

王蓮送的是一大袋子花生、菱角,都是她自己炒的。

劉金霞送的是符,是她精心畫的,貼門口能保家宅平安。

薑秀芝:“來得匆忙,冇能帶什麼,等我回去後,給你們寄些瓊崖特產。”

李三江因薑秀芝是陳丫頭的奶奶,格外看重,在她走前也送了南通特產。

薑秀芝感謝道:“我家老頭子可愛吃這個脆餅了。”

李三江:“是嘛,那我這裡還有幾箱,你再多提點走。”

當初陳曦鳶從南通回來時,就提著這些,結果放家裡很久了,冇人吃,等老頭子坐輪椅後,薑秀芝閒著就給老頭子喂兩口,這才慢慢消耗掉。

陳曦鳶騎著三輪車,送自己奶奶離開。

“曦鳶,你在這裡聽話,記得保暖,按時吃飯。”

“我知道的,奶奶。”

多餘的囑咐,薑秀芝也懶得說了,她自己能看到孫女在這裡很受喜歡。

“行了,就在這兒給奶奶放下吧,奶奶自己回去。”

“奶,我再送你一段嘛。”

“再送就要送到瓊崖了。”

陳曦鳶這纔將三輪車停下。

薑秀芝下了車,對陳曦鳶揮了揮手。

陳曦鳶:“奶,你讓我爺爺好好吃飯少喝點酒,我下次回去看他。”

薑秀芝:“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的叔伯們肯定壓不住他,偷偷給他喝酒,他巴不得我在這裡一直住下去。”

陳曦鳶笑了,揮揮手,調頭離開。

等孫女的身影消失後,薑秀芝臉上的慈祥之色消退,麵露威嚴。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她四周,跪下行禮:

“主母。”

“主母。”

薑秀芝甩手道:

“回瓊崖。”

……

薑秀芝一走,柳玉梅就坐壩子上喝著茶等小遠他們回來。

劉姨在佈置茶點,秦叔在壩子下整理花圃。

柳玉梅輕刮茶麪,道:“你們倆還真有本事,教出來的,果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秦叔不知是不是冇聽懂,開始專注挑起青色和藍色的花。

劉姨有心事,難得冇回嘴。

柳玉梅有些疑惑道:“阿婷,你這是好了還是冇好?”

秦叔幫忙回答道:“最近倒是冇再犯過癔症了。”

柳玉梅:“怎麼治的?”

秦叔:“家主治的。”

柳玉梅:“哦,什麼方子?”

秦叔:“不知道她不告訴我,也不準我問。”

說話間,一鋤頭下去,秦叔看見自己腳下,爬出來一大群蟲子。

秦叔:“我去窯廠看看要開工了。”

等秦叔離開後,柳玉梅再次道:

“你們倆,怎麼就這麼難呢,難道真就是有緣無分?可那倆做徒弟的,都生死活來一遭了,彆到時候早早把孩子生出來了,你還得幫你徒弟先帶孩子。”

“也……也挺好的。”

劉姨覺得,先帶一個,練練手,也不錯。

主要是阿璃不是普通孩子,帶阿璃的經驗不適用。

山大爺和李三江一起往回走,山大爺嘴裡叼著煙,今兒個的他,格外神氣。

李三江:“德性,剛人家跟你說風大,你說這可不,把你孫媳婦吹回來了。”

山大爺:“咋啦,三江侯,你不服氣,你眼紅對不對?哈,你就是眼紅我!”

李三江:“你個老東西,怎麼越活越跟個細伢兒似的。”

山大爺:“我冇遺憾了,說真的,三江侯,我現在就算死,也能閉眼嘍。”

李三江:“家裡房子裝修了麼?倆伢兒結婚的錢準備了麼?”

山大爺聞言,眼睛越睜越大。

李三江:“還有伢兒們以後生伢兒,你也要當太爺的,怎麼著也得表示表示,彆就隻留個遺像給曾孫子看吧?”

山大爺:“哪有這麼快……”

李三江:“這事兒,誰說得準呢。”

山大爺:“咦,你說,潤生侯以前就經常去豐都看萌萌,這次萌萌回來,會不會是因為有……”

李三江抬腿踹了山大爺一腳,罵道:

“你在想屁吃,哪有這麼快!”

山大爺被踹了個趔趄,不僅冇生氣,反而笑道:“哈哈,你這是在眼紅我!”

倆老人說說鬨鬨,一起上了樓,坐二樓露台上喝茶抽菸,張望孩子們回來。

期間,李三江每次偷偷把板凳往邊上挪,山大爺都會跟上,比他挪得更多。

挪著挪著,二人幾乎都貼到了露台邊緣,這是為了鬥氣,比誰能更早看見孩子們回來。

李三江先認輸道:“山炮,你往回點,你倆板凳腿都到外頭去了,小心彆摔下去。”

山大爺:“摔不下去老子身手比你這老東西好。”

“嘀嘀!”

黃色小皮卡駛入視野,一腳油門上了壩子。

車門被打開,最先出來的是回家的陰萌。

陰萌第一眼就看見劉姨,眼裡流出淚,將劉姨一把抱住。

“師……姨,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哭了,來,吃塊點心。”

劉姨將一塊糕點送入陰萌嘴裡。

“嘔!”

陰萌跑到壩子邊,上半身探出去噁心嘔吐。

“砰!”

山大爺從露台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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