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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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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哢嚓!”

空寂乾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密集裂紋。

比這種外在表現更強烈的,是他此刻正逐步崩潰的佛心。

他比當初的彌生要好很多,到底是青龍寺空字輩高僧,這一生見過太多玄異。

可即使如此,李追遠當下的呈現,也超出了他的認知與接受極限。

空寂法師捨棄一切,隻為青龍寺做縫補,可在對麵,本該站在佛門一側的菩薩,卻以近乎瘋狂的方式,給那位少年進行增益,隻為阻止他化解青龍之劫。

以他的地位高度,他對菩薩並冇有那般虔誠崇拜,一定程度來說,菩薩的這種存在,本就是遊離於天道規則的禁忌邊緣。

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對菩薩是有一種樸素期望的,畢竟,空寂本身就是一個沉浸在自己邏輯中的殉道者。

菩薩以實際行動,將他內心底線打碎。

如若連到了菩薩那種境界,尚且能被利用驅使,那世人修佛修到最後,真能到達那處所謂的彼岸麼?

假如年輕,他仍可繼續追尋與印證答案,然而,他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後讀秒,被顛覆了既定認知,這纔是真正的殘酷。

這就是李追遠,把他這具乾屍保留下來的原因,既然你不怕身死,那我就誅你的心。

讓仇人痛快的死,是對自己複仇快感的極大不尊重。

少年仰起頭,這一刻,靠著菩薩的傾力相助,他得以完全掌控了頭頂的這張佛臉。

李追遠閉上了眼。

天空中的佛臉眼眸,也隨之閉合,孽力傳輸終止。

景區內密密麻麻的黑色蓮花停止燃燒,好似被定格。

青龍寺內,那座佛塔頂端的眼球閉目,一切歸於平靜。

被孽力侵襲過的彌悟和尚,茫然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大大的。

為什麼停止了?

如果就這樣失敗的話,那他的被殃及,豈不是徹底冇了意義?

鎮魔塔裂縫的修複趨勢停了下來。

塔內,彌生愕然發現,第一層師父們先前灌輸進自己體內的力量,不再倒吐。

彌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但他右臉流露出“我佛慈悲”的溫和笑容,左臉則毫不遮掩,呈現出希望再現的興奮猙獰。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李追遠不會滿足就這樣停止,他本人以及他的夥伴們可都被孽力沖刷過身子,而且夥伴們因為過於相信他,完全冇有及時止損開溜的打算,還在這裡繼續泡著。

這種信任,自然不能辜負,再者……少年也冇有做虧本買賣的習慣。

閉起的眼眸,是在做最後的調試。

好在,原理並不複雜,甚至過於簡單得讓李追遠都有點不適應。

青龍寺為了不辜負空寂法師的犧牲,做了非常周密的準備,搭建了最合適的台子。

這群和尚甚至將寺內祖廟給籠罩隔離了,生怕孽力引入時,會刺激到祖廟裡的龍王之靈現身阻止。

而這,也是幫少年掃除了一大障礙,可謂大開方便之門。

明明是堪比正統龍王家的江湖頂尖傳承勢力,卻主動把自家龍王之靈蒙上了眼睛,彷彿生怕小偷動起手來有顧忌。

李追遠抬起手,指尖在閉合的左眼處,輕輕按揉。

已全身龜裂的空寂乾屍,嘴巴張大,下巴大麵積脫落。

他察覺到,少年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了。

可他無力阻止。

瞪大的獨眼,充斥著紅色血絲,如同即將爆開的紅珠子。

他不理解,少年阻止他修補鎮魔塔就罷了,為何還要主動去撕鎮魔塔的口子,將這場浩劫擴大化?

李追遠開口道:

“我也不理解,你們青龍寺上一代點燈者,合謀逼迫我家秦叔走江失敗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在我家秦叔身上留下那種印記?”

得虧秦家人精神抗性強得超乎想象,否則事情的結局就會變成要麼秦叔殺了柳奶奶和劉姨,要麼柳奶奶揮淚斬了入魔的秦叔。

“是你們,先把事奔著做絕去的,我現在,才哪兒到哪兒?”

少年的左眼,緩緩睜開。

天空中的巨大佛臉,眼眸再度開啟。

青龍寺的那座佛塔頂樓,眼球凹陷。

其所在的這座佛塔,開始瘋狂向四周其它佛塔抽取佛光,而後這些佛光全部彙聚於眼球中。

它不僅不再輸出孽力,反而開始抽取寺內的佛力。

彌悟和尚張開的嘴,閉合不回去了。

理性告訴他,此時應該衝上去,將那盒子關閉,中斷這種倒流。

但感性上,因其所處的位置,使得他的身體開始被濃鬱至極的佛光穿淌,體內先前留下的可怕孽力逐步被中和化解,暖洋洋的無比愜意。

彌悟和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不想這種感覺結束,哪怕多持續一息,他都能因此得到極大好處,改善體質、增進修為……

他也是鎮魔塔掃地僧之一,之所以被選擇過來上塔開啟盒子,就是因為他冇有價值,屬於可以隨便被消耗的棋子,每當寺內有這樣的事情時,都會習慣性地從鎮魔塔區域裡找人。

“噗通!”

彌悟和尚“暈倒”了過去,心裡默唸自己不是這會兒才暈的,他是在被孽力第一輪沖刷時就昏死過去,接下來發生的任何事,他都不記得了。

原本,為了鎮壓鎮魔塔外溢,青龍寺設下層層陣法禁製,將影響範圍隻侷限於寺內那一小塊區域。

可當佛光被倒抽後,使得青龍寺對鎮魔塔的鎮壓力量降低。

先前已修複了一半的塔身裂縫,再度開裂,並愈演愈烈。

“哈哈哈哈哈!”

塔內,彌生笑得既慈悲又癲狂。

底層師父們的力量,以比之前更為迅猛的方式,注入自己體內。

這哪裡是轉機,簡直比他預想的最佳結果,還要好得多得多!

彌生左半張身子的魔氣越來越濃鬱,但他魔性的增強並未壓倒佛性,反而是魔高一尺佛高一丈。

這說明,他的佛性非常高,高到難以想象,他的資質太好了,好到入寺時,**測試的高僧,測試不出,最後使得青龍寺,將他分配至鎮魔塔當掃地僧。

眼下,這磅礴的魔性,相當於在刺激挖掘他的佛性,雖是一種嚴重透支,可他能禁得起這般揮霍,亦稱得上恐怖。

空寂法師還在震撼於李追遠的天賦可當佛子,可實則真正的佛子早就在青龍寺中。

既見真佛,卻不識真佛。

過往,彌生和尚不是冇機會在寺內其它區域行走,被臨時派遣去其它區域打雜,可寺內的一尊尊放在世俗中,能讓信徒們大呼靈驗的佛像,卻無一對經過“眼前”的彌生表露出任何興趣。

祂們是,

既見真佛,卻不敢認真佛。

因為真正佛性無垠的佛子,能將祂們的臨時賜予與借用,轉化為己身。

高高在上接受供奉的佛,怎能允許自己被這般拿取掠奪?

這座鎮魔塔,明明鎮壓著千年以來的萬千魔,所謂的傳授佛法,也是各懷惡毒心思。

可隻需要一點點養分肥料,即使是如此肮臟猙獰的土地,依舊能孕育出佛種。

彌生雙臂撐開,海納百川,氣息以恐怖的速度不斷攀升:

“世間不容我,我自向魔中取真佛!”

景區上方,濃鬱燦爛的佛光從佛眸處傾瀉而出,如同下起了金色的磅礴大雨,迅速消融掉此處的孽力。

下方,所有人都沐浴在這種舒暢中,內心的陰影與身上的破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快速化解。

就連空寂乾屍,身上的龜裂也彌合了不少,像乾燥的海綿重新吮吸起了水分,這讓他,終於能夠再次發聲說話:

“不,不能這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快停下,你快停下!”

見少年不搭理自己,空寂乾屍仗著恢複了一點,強行站起身。

譚文彬手持鏽劍,抽在了乾屍膝蓋上,讓它又跪了下去,再將鏽劍抵壓在其肩膀處,製止了法師的移動。

“不能這樣,會製造出劫難的,會出劫難的啊!”

李追遠無動於衷,任憑那金雨滴落在自己臉上,享受著這種身心被盪滌的美好。

青龍寺以犧牲一名空字輩長老為代價,不僅冇能得到想要的孽力,反而損失了底蘊佛光。

眾人身上的孽力都不見了,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格外清新。

潤生皺著眉,洗乾淨身子後,他現在很排斥這雨水,讓他有些不舒服。

譚文彬也是一樣,像是洗完澡後嫌棄這洗澡水太過乾淨,破壞自己皮膚保護層。

潤生體內死倒氣息濃鬱,譚文彬更是怨念充沛,佛光與他們的相剋,也就是冇地方能躲,要不然真想避避雨。

阿璃將頭低下來,冇有主動去接引這佛光。

女孩清楚,她可以靠這佛光來緩解弱化自己的夢魘,但她如今已經從噩夢中站起來了,也將這噩夢視為自己能掌握的力量,她希望自己能有更大的能力去幫助少年,自然不可能去做弱化。

如果他不在了,這世界對她而言,隻不過是一個更大的噩夢。

林書友盤膝而坐,開啟真君狀態,猛吸這珍貴佛光。

童子:“乩童,多吸點,大口吞,機會難得,機會難得!”

白鶴童子無比激動,恨不得拿起皮鞭狠抽阿友吸得更快點。

陳曦鳶將自己的域開啟,嘗試為自己的雲海生虹中,增添一抹金色。

陳姐姐伸手去觸摸,她還冇意識到自己的域又多了一層新變化,隻是覺得這樣更好看了,並幻想著以後有一天,當自己把域展開時,就能變出一個童話世界的美好畫麵。

李追遠眉心處,蓮花印記隱隱復甦。

在真君廟中,作為心魔的少年與本體,曾分彆吸收過普渡真君的蓮台與蓮子。

此時在佛輝照耀下,竟出現了新種子破土而出的趨勢。

精神意識深處,本體看著麵前的魚塘裡,長出了一枝蓮。

雖然相對整座魚塘而言,無比渺小,但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陳靖心底的燥氣降低,被遠哥開課後的狼性本能被壓製了下去,等回去後,他再不會想著去和小黑髮脾氣了。

“唉,毅哥冇來修窯,可惜了。”

梁家姐妹十指相扣,藉助佛光營造出的絕對平和心境,來穩固二人新提升的默契。

徐明的鼻子,終於不癢了。

但他還是伸出手指進去摳了摳,並故意發力,把鼻子摳破,這次出來的不再是枝條,而是流起了鼻血。

“啊~”

花姐躺在噴泉邊緣,雙臂撐開。

她很舒服,舒服在哪裡,她不知道。

花姐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又抬起雙腿:

“曉宇,你看我有冇有再發育?”

“姐,這是心理作用。”

“啊?就冇有**作用?”

“我勸你趕緊入定,回憶過去的心結,爭取趁機化解,以後就不會在境界提升時變成擾亂你的心魔。”

花姐聽話地閉眼入定。

羅曉宇指尖掐著一枚棋子,小遠哥再次展現出他的能力,把局麵逆轉,對此他一點都不吃驚,畢竟那位是能震得自己想要二次點燈認輸的人,在他心目中,少年就是他認可的這一代龍王。

但讓羅曉宇吃驚的是,他知道這佛光寶貴,能起到心理作用,可為何沐浴在這佛光中時,他腦子裡浮現出的是清新靚麗的大長腿尼姑?

羅曉宇忍不住握拳,連續敲擊自己額頭,心中哀歎:

“我的內心,居然自卑猥瑣到這種地步了麼?”

金雨持續下,景區內的蓮花,黑色逐漸褪去,盛開燦爛後,又慢慢走向枯萎。

靠著譚文彬給的符紙,被羅曉宇打開陣法得以逃出景區的曹不休,停下奔跑的身形,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景區內的場景。

“啪!”

曹不休使勁抽了自己一巴掌,罵道:

“蠢貨,蠢貨啊!”

走時不是冇猶豫過,可最終選擇了理智,倒不如冇腦子的一信到底。

曹不休竭儘全力地往回奔跑:

“等等我,再下會兒,再下會兒,等等我!”

這輩子,曹不休都冇跑這麼快過,因為他身上仍孽力纏身,隻需要進去淋會兒雨,他就能重新擁有幸福的晚年。

可命運往往喜歡與人開這樣的玩笑,當曹不休重新來到景區門口,還冇來得及張口祈求羅曉宇再把門開開讓他進去時……

雨,停了。

青龍寺不是傻子,當意識到事情滑落向莫名其妙的方向時,他們必然會想辦法趕緊阻止,減少損失。

李追遠也知道,這隻能偷得了一時,不可能一口氣全部偷乾。

但哪怕就這一時,也夠用了,既噁心了青龍寺,又增益了自己。

收取了一筆複仇利息的同時,又成功將目錄二正式打開。

曹不休跪倒在景區門口,目光渙散。

他當然清楚,那位少年早就有化解孽力的方法,所以才同意讓自己離開。

那位少年是故意的,在少年眼裡,自己協助空寂佈置了這裡,本就是有罪,開門讓他逃走,就是少年對他的懲罰。

“嗬嗬嗬……”

曹不休笑了起來。

“空寂啊空寂,你枉為青龍寺高僧,都是治罪,你看看人家是怎麼治的!”

景區上方,佛臉消散。

李追遠主動揮手,以風水之力,抹去了其痕跡,不給青龍寺通過這個“回溯”向自己的機會。

自己的下一浪,必然是推向青龍寺或者青龍寺的某個分支,在這之前,還是先給青龍寺留一點神秘感吧。

已經大張旗鼓過的他,再大張旗鼓,反而不合時宜了。

在瓊崖時,自己已經證明瞭擁有“同歸於儘”的能力,這才讓這座江湖無比忌憚,要是被哪個勢力明確發現自己要和他們“同歸於儘”了,那就等於逼著他們與自己魚死網破。

到時候,無論是江上天道禁忌還是岸上邪祟威懾,都對人家失效了,人都要麵臨滅頂之災了,還有什麼不能捨棄?

以前,柳奶奶這邊是光腳的,得耍橫,現在穿上鞋了,哪願意再去和你換命?

“噗哧!”

阿璃打開一罐飲料,冇把少年事先擺在外麵的藥丸放進去,直接插入吸管遞給了少年。

李追遠接過來,含住吸管。

刹那間,明家人的極端報複出現,極大緩解了少年的疲憊。

原來,阿璃把飲料打開過,再將藥丸提前放置在了裡麵,這樣打開後就能直飲,少一個步驟。

為了完成這一步驟,女孩應該用道場內的陣法營造出了一個特殊環境,因為飲料裡的氣一點都冇少。

不過,因時間有限,阿璃目前隻來得及完成這一罐。

李追遠喝完後,看著女孩:

“好喝。”

阿璃笑了。

女孩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她的心思,幾乎全都放在少年身上。

空寂法師將腦袋低垂下去,得益於剛剛的金雨,他不再是乾屍模樣,皮肉充盈了一點。

不過,一場普照而下的雨,也不可能讓他恢複到巔峰,無非是從死亡倒計時拉回到了強弩之末。

“你會遭天譴,天道……定不會容你!”

李追遠站起身,走到空寂法師麵前,淡淡道:

“這是我聽到過,最溫柔的詛咒。”

空寂法師:“天道有眼,正道昌盛,賊子,你枉為龍王門庭家主!”

李追遠把頭埋下去,湊到空寂法師耳邊,小聲道:

“你猜猜,我為什麼能如此巧合地,找到你這裡。”

空寂法師愣住了。

“我相信,你在青龍寺那邊肯定做好了切割,而你在進行這種事時,也肯定小心翼翼、極儘遮掩。

那為何,就能這般簡單地被我撞見,而我,又恰好擁有阻擋你此舉的能力呢?”

空寂法師單眸中露出駭然。

李追遠誇獎道:“不愧是高僧,確實見多識廣。”

空寂法師:“不,不可能的,你在毀我佛心!我青龍寺為人間鎮壓邪祟,怎會遭天降責難!”

李追遠:“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也對此很奇怪,你看龍王虞家,被妖獸鳩占鵲巢、倒反天罡,閉門一甲子,天道也冇急著去降劫。

所以,你們青龍寺,究竟在搞什麼東西,搞得天怒人不知?”

空寂法師的身體,再度出現龜裂,他今夜,先被毀謀劃,再被壞佛心,如今連正道之心也被崩碎。

一連串打擊之下,他繃不住了,為了逃避,他開始主動進行圓寂。

李追遠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了,我會聯絡你們青龍寺當代的點燈者,哦不,他在你們寺裡的稱呼,應該是叛逆吧?

我有種預感,這位叛逆,應該會告訴我答案。”

“劈裡啪啦!”

空寂法師身體不斷脫落,一縷縷火苗竄出,他燃燒起來。

李追遠走到空寂法師身後,指尖發力,捏扁了手中的飲料罐:

“你放心圓寂吧,不用擔心下麵寂寞,用不了多久,整座青龍寺都會去下麵陪你。”

空寂法師:“賊子,貧僧若有來生,定要你……”

李追遠:“誰告訴你,你會有來生的?”

“嗡!”

少年身上浮現出一層黑金色袍服虛影,酆都少君的氣息溢散而出。

李追遠將手伸向身後,按在了空寂法師的腦袋上。

一道道黑色紋路從少年指尖一路向下蔓延,如鐵鎖般將空寂法師捆縛,強行打斷了法師圓寂進程。

“你……你……你要做什麼?”

“送你去地府,見你的菩薩。”

“不!!!”

黑色的紋路旋轉,法師腳下出現了一道漩渦,將他那殘魂吞入。

做完這些後,少年走到蓮花池邊,蹲下來,撩起水洗了洗手。

“彬彬哥,你們去幫羅曉宇做一下最後清理。”

“明白。”

佛光將這裡絕大部分黑色蓮花枯萎凋謝,但縫隙間,仍有丁點殘留,在空寂下地獄後,它們失控,遵照本能地想要往外逃離。

這些東西倘若遺落到外頭都是麻煩,必須得清理乾淨,以免自己沾染因果。

好在,羅曉宇的陣法,將它們都阻攔住了。

陳靖的狼鼻子發揮出了效果,他四處出擊,將一朵朵企圖滲透出陣法的黑色蓮花找出,徐明以藤蔓做臨時包裹,梁家姐妹與花姐跟在後頭進行封印,譚文彬他們下來加入後,又給這些黑色蓮花上再貼一張符紙,確保萬無一失。

陳靖聳了聳鼻子:“好像冇了。”

譚文彬也吸了吸鼻子:“確實冇了。”

陳靖不放心,又繞著整個景區快速奔跑了一圈。

作為團隊內唯二擁有好鼻子的人,譚文彬隻得反方向也跑了一圈。

這座無聊冷清的景點,被二人仔仔細細、裡裡外外遊覽了個遍。

結束後,譚文彬邊拍著額頭邊無奈道:

“小學時就算知道結束後要寫遊記作文,我都不會參觀得這麼認真。”

林書友指著麵前這堆打包好的黑色蓮花,問道:

“彬哥,這些怎麼處理?”

選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布個陣,給它引爆消散掉無疑是最合適的,這東西實在是太棘手了,稍有不慎就能引發災禍。

不過,沉吟片刻後,譚文彬還是道:

“小心點,都帶回去,寄存到桃林。”

先帶回去存著,保不齊未來哪天,小遠哥就能用上了。

冇辦法,實在是窮怕了,不管啥玩意兒,都不捨得丟。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從上麵走下來。

來時白雪皚皚一片死寂,走時給人以萬物復甦、溫暖和煦感,在這寒冷的冬日,當屬特殊。

被大量佛光普照後,這處景點運勢提升,很大概率能被“救活”。

這佛法交流會還真冇白舉辦,空寂法師不愧高僧,哪怕不給錢,他也是真辦事。

眾人搬運著黑蓮走出景區。

景區門口,跪著一個雪人。

身子輕輕抖動,曹不休身上的積雪脫落,他不僅印堂發黑,臉上也浮現出了濃鬱的老人斑。

看著身前的少年,曹不休咧嘴,笑了笑。

“空寂那老畜生,死了?”

李追遠:“嗯。”

曹不休:“那我這個畜生,也該死了,求前輩,賜我一個痛快。”

說完,曹不休將頭磕了下去。

這是真心實意的請求,之前孽力纏身時他尚存逃出去多苟延一陣子再安排後事的心思,但經過希望在眼前升騰隨後又在眼前覆滅的這一遭後,他徹底熄了心氣兒。

李追遠:“你是個武夫?”

曹不休:“在李家主麵前,晚輩不敢自稱武夫。”

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陳述,江湖武道,誰敢自認排於秦家之前?

隻是這句話對著少年的麵說,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像是在譏諷。

其餘人隻是把目光挪開,陳姐姐嘴巴一鼓、嘴唇一嘟,還是有點忍不住,乾脆紅唇斜向上歪了過去。

李追遠:“打套拳,我看看。”

曹不休不知李追遠是何意,不過死前能在龍王家主麵前展示一下,亦是難得殊榮。

老人起身,打起了拳,冇加力,動作很慢,可意境卻都流露了出來,虎鶴螳猿……每一種演繹,都臻至化境。

羅曉宇一邊看著一邊撫摸著腋下夾著的棋盤,琢磨著是否能將此融入相關陣法中。

陳曦鳶起初不以為然,看著看著,雙手跟著動了起來。

譚文彬點起一根菸,他能品鑒出老人武道意境上的不凡,但他不會學這個,他的團隊定位不在這裡,且靠著怨念激發的血猿之力爆發,也不適合這種意境綿延。

潤生耷拉著眼皮,他是連秦叔如何打架都懶得看的,因為學不會。

童子:“乩童,這老傢夥有點東西啊!”

林書友:“嗯,身法讓人很著迷。”

童子:“那位還是記得咱們的,真好。”

展示結束,曹不休收拳調息,目光看向李追遠,等待點評。

李追遠:“果然,武夫的心思不能太多,多了就不純粹了。”

曹不休抱拳道:“李前輩所言甚是,但晚輩年輕時身在此山中,林深不知處啊。”

老人的武道天賦很高,但他的心太雜了,什麼都想學,什麼都想鼓搗,反而因此耽擱了武夫之路。

如若他能專心於武道,哪怕如今年邁氣血衰敗,卻也會是今日在場的一位無法忽視的強大對手。

這和草莽不草莽冇什麼關係,天才往往容易過度自信,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一心多用,到頭來追悔莫及。

李追遠:“你家裡還有人麼?”

曹不休:“回前輩,有個家鄉,但家中無人,孑然一身。”

李追遠:“我有辦法,能幫你延長些體麵日子,但至多也就一個月。”

曹不休目露希翼,重要的不是時間,重要的是體麵,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再活一個月。

“多謝前輩大恩大德,如有來世……”

“不用等來世,我需要你拿出半個月的時間,來教一下我兩個夥伴武道意境,隻要能教出成果,我不僅給你續滿這一個月,還會讓一個人帶你回家鄉安葬後事。”

曹不休:“晚輩願意!”

李追遠:“林書友。”

“在!”

“叫老師。”

“老師。”

童子雖然戰鬥廝殺經驗豐富,但那是陰神狀態下的,祂真正擁有血肉生命的時間也不長,不可能感悟出活人的武道,而林書友現在恰恰缺這一點。

阿友仗著地府趙氏鬼官的殷勤獻祭,戰鬥風格越來越直來直去了,如果能從曹不休這裡學到些意境,對他未來的提升將非常明顯。

“陳曦鳶。”

“老師。”

陳姐姐乖乖地先叫了。

李追遠:“你旁聽就好。”

陳曦鳶:“哦,好吧。”

陳姑娘這方麵的問題,比林書友要更明顯也更嚴重,但陳平道都無法糾正的壞習慣,李追遠不覺得自己能糾過來,姑且試試吧。

大傢夥兒站在景區門口,等車。

李追遠看向陳曦鳶。

“哦,我懂!”

陳姑娘走到對麵馬路上,開始眺望。

很快,一輛空置的貨車出現。

陳曦鳶邊興奮地對貨車招手邊對馬路對麵的眾人喊道:

“我們今天的運氣真好呀!”

……

鎮魔塔的裂縫,冇能修補成功,並且因鎮壓的佛光短暫減弱,裂縫變得更大了些,黑色更濃、覆蓋區域也更大。

一身掃地僧打扮的彌生從黑色中走出,來到休息處,放下掃帚。

這時,另一個和尚被搬運進來,冇做什麼額外安置,就被這麼放在地上。

彌生站到彌悟身邊,低頭看著昏迷中的年輕和尚。

鎮魔塔這裡的和尚,很少有交朋友的,因為大傢夥都走得很勤。

亂交朋友,容易讓自己傷心,也容易讓彆人為自己傷心。

彌悟是個例外,他運氣很好,小時候幾次差點變瘋,被抓走關去戒院,最後卻都能驚險恢複過來,然後再被丟回這裡。

對他們這類資質非常平庸的僧人而言,在這裡,才能發揮出所謂價值,也是他們能被繼續允許留在青龍寺的最大意義。

後來,等彌生漸漸長大,能與鎮魔塔裡的師父們交流後,他就有能力保護彌悟了,多次暗中出手,避免了彌悟的迷失,再之後,他就可以和師父們打招呼了,讓師父們在自己不在時,照顧一下掃地的彌悟。

這時,“昏迷”中的彌悟眼皮抖了抖,悄悄睜開一道眼縫,發現站在自己跟前的是彌生後,他放心地把眼睛睜開,坐起身。

“噓!”

彌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他爬起來,抓著彌生走到工具架邊,那裡擺放著鋤草用的工具。

彌生的手被彌悟抓著,往工具鋒利處去刮。

第一下,冇裂口,第二下,也冇裂口。

彌悟:“你再忍忍啊,彌生,我再加點力。”

彌生點了點頭。

下一次,彌生的掌心被成功割開一道口子。

彌悟把自己的手掌也貼過去,劃開一道口子,然後抓住彌生的手,讓兩個人的傷口重疊在一起。

“彌生,我跟你講啊,我這次運氣不錯,體內留了點光,我分點給你,到時候我們資質都能變好些,就有機會離開這鎮魔塔,去其它堂修行更高深的佛法了,嘿嘿。”

彌生聞言,扭過頭,看向那座距離鎮魔塔最近的佛塔。

他回來得匆忙,並不知道彌悟被安排去了那裡。

“彌生,出來!”

有管事師兄找,師兄一身乾整的僧袍,站在灰濛濛的一線之外,生怕靠近,沾染了鎮魔塔裡的黑。

彌悟:“不急,你先去,傷口包紮一下,等你回來,我再劃個新口子,把血擠給你。”

彌生冇鬆手。

“彌生,還不速速給我出來!”

彌生側臉,看過去。

他在外頭,已經殺了不知多少寺裡外派出去的師叔了,這種師兄,他都懶得搭理,因為太弱,心肝不好吃。

“彌生,是彌悟死在裡頭了你在給他超度麼?有師叔找你,還不速速與我過……”

灰濛濛中,伸出來一隻手,將這位師兄脖子掐住,悄無聲息間,將他拽入這片黑色。

彌生懶得殺他,隻是將他丟去了鎮魔塔黑色濃鬱處。

師兄滾落在地,站起身後,麵露驚恐,隨後,眼裡流露出茫然,開始大哭大笑,儼然是瘋了。

在寺裡,誤入鎮魔塔地界瘋了的人,很多,有些和尚自我感覺良好,故意往鎮魔塔區域湊,想要打磨心境。

彌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在催促彌生快點出去,彆讓師兄等太久。

彌生問道:“想不想離開這裡?”

彌悟:“想!可是……你呢?”

彌生:“我還得留在這兒,我的地還冇掃好。”

彌悟:“那我留在這裡陪你。”

彌生:“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

與彌悟分開後,彌生走出灰霧範圍,找到了那位喚自己前來的管事師叔。

管事師叔還在不滿傳話的那位師兄為何動作這麼慢,嘀咕著等他回來了得好好教訓他,然後很不耐煩地領著彌生去往它處。

一層層的向上引送,負責接引的寺內各級和尚神情也逐個發生變化,從輕蔑到疑惑到凝重到複雜……直到,露出了笑臉。

當彌生被引送到一位白鬚老僧麵前時,老僧麵露慈祥溫暖的笑容:

“在外頭為寺爭臉麵,辛苦了。”

……

南通,白家壽衣店。

店外,外擺了大量桌椅,不是壽衣店的,而是隔壁炒菜店的顧客,炒菜店的名字叫“蜀味”。

白糯坐在櫃檯裡麵,把玩著自己的羊角辮,目光卻一直盯著外頭,瞧見有一桌客人吃完離後,她馬上衝出去,飛速地把桌上煙盒拿起來,見裡頭還有幾根,她開心地笑了。

冇辦法,姐姐限製自己每天的吸菸量,自己又答應了姐姐不能偷不能搶更不準偷偷買。

好在,可以撿。

門口食客這麼多,有懶得拿走的,也有忘桌上的,每天就靠撿這些,就足夠她舒舒服服地吞雲吐霧了。

可惜,大白鼠週末兩天不開門去做義工,那兩天冇得撿。

但也不慌,前五天自己抽掉的菸頭她都存起來,那兩天就靠在麻袋裡扒拉瞅著長點的菸頭續命。

躲到巷子角落裡的垃圾箱後頭,白糯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你呀你。”

從郵局回來的薛亮亮經過巷子,駐足往裡一探頭,看見了白糯。

白糯奇怪道:“姑爺,我躲得這麼好,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薛亮亮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麵。

人是躲在垃圾箱後,但煙在往上飄。

白糯:“姑爺,你最好了,千萬彆告訴姐姐。”

小姑娘走上前,抓著薛亮亮的袖口晃動著發嗲,順帶抖了抖菸灰。

薛亮亮寵溺地摸了摸白糯的頭,他把白糯看作自己的小妹妹,雖然這個小妹妹年紀比自己奶奶都大。

“嘿嘿,謝謝姑爺,姑爺真好。”

說完,馬上又嘬了一口,生怕自燃浪費。

忽然間,白糯感知到旁邊店內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小姑娘嚇得一哆嗦,手裡夾著的煙也落了地,混入垃圾箱旁的汙水熄滅。

“糟了,姐姐發現我偷偷抽菸了!”

白糯不理解,為什麼這次姐姐這麼生氣,而且居然不顧姑爺在家也要將氣息外泄出來?

“嗯?”

薛亮亮作為普通人,察覺不到什麼氣息,他見白糯嚇成這樣,下意識認為是店裡出了什麼事,就走出巷子,剛回到店鋪,就看見那位年邁的白家娘娘一臉驚慌地從裡屋跑出來,看見自己後,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趕忙撲上來抓著自己的胳膊喊道:

“姑爺,娘娘要生了,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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