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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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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對機緣這種事,有著超乎普通江湖人的習以為常。

陳月英不知道祖宅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她甚至不曉得,自己撿回來的那幅畫,就是幕後黑手,隻當是幕後黑手麾下一個用來傳話的小嘍囉。

她清楚,丈夫身上的血毒,縱使是龍王門庭都隻能做到壓製與延壽,無法根除;在外想尋得解決的方法無異於癡人說夢,可作為妻子,本能地想多尋點希望,試點偏方,這無可厚非。

但當這小嘍囉敢向自己提出突破底線的要求時,她的反應,亦無比果決。

無論是龍王門庭傳承者的身份還是曾點燈走江的經驗,都不至於讓她這般簡單地上當受騙,遭受役使。

陳曦鳶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微抬下顎,點向前方。

陳曦鳶開口道:“小姑,我們要進祖宅。”

陳月英將域展開:

“曦鳶,你有你的事需要做,聽小姑的話,等家裡的事平息處理好,你再回來。”

在李追遠眼裡,陳月英的域與周圍環境結合得更加緊密貼合,這意味著她對域的各種細節掌控達到一個很高層次。

可換言之,這也說明她的上限早就到頂,隻能橫向發展,這與陳曦鳶的蓬勃變化,一個頓悟就能引發域新一輪的質變,有著本質區彆。

這就是天賦的差距,隻不過在陳家傳承裡,更為明顯可視,除非徹底換條路子,否則很難打破。

李追遠向前一步,開口道:“秦柳兩家家主李追遠,應陳家家主之邀,來赴壽宴。”

陳月英:“你居然真是……”

在看見陳曦鳶身後少年的身影時,陳月英就開始將這少年與江湖上近期赫赫有名的雙龍王門庭家主重疊到一起。

但在李追遠親承身份後,她依舊感到震驚。

陳曦鳶與李追遠的接觸,隻有陳平道與薑秀芝知道,至於陳平道後來搞出的事與兩家事實上早就爆發的恩怨,陳家人也都被矇在鼓裏。

陳月英向李追遠鄭重行陳家門禮:

“月英,拜見前輩。”

李追遠:“帶路吧。”

陳月英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抬臂指向身後:

“前輩,請。”

身份擺出後,一切,無需多言。

不管家裡將發生什麼事,有這樣一位強力外援,終歸是一件大好事。

眾人跟著陳月英,正式走入陳家結界。

王霖目不暇接。

李追遠看向他,問道:“如何?”

王霖:“不愧是龍王門庭,一草一木皆是底蘊所化,讓人震撼。”

李追遠:“紙上得來終覺淺?”

王霖嘴角抽了抽,趕忙訕訕點頭。

趙毅手底下的人,更是複刻前陣子譚文彬等人的劉姥姥經曆。

梁家姐妹一邊欣賞一邊目露疑惑,她們曾去過九江趙家祖宅,可和眼下陳家祖宅,真是無法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問題是,陳家曆史上也就出了三位龍王,趙家曾出過一位,三比一的差距,能這麼大?

趙毅雙手枕於後腦,自在輕鬆地像是在逛公園,他心裡可冇這種疑惑,隻覺這種差距纔是理所應當。

首先,瓊崖陳家立家很早,奠定家族未來龍王門庭之基的陳雲海是南北朝時期的人物,這種曆史綿延,就不是九江趙家能比的。

再者,九江趙氏傳承,由草莽龍王趙無恙開創,標準的開局即巔峰,未來皆是廣闊的下滑空間。

最後,趙家曆代先輩精英長老,全都跑去啃先祖遺澤、追求長生去了,這就更進一步加速了趙家墮落,拿頭去跟人家正統龍王門庭比。

不過,趙毅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林書友。

“怎麼,吃過好菜了,嘴就變刁了?”

林書友:“有點。”

先去過秦家祖宅,閾值高了,再來陳家祖宅,心態也就正常了。

趙毅:“挺好,咱阿友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了。”

林書友:“這不用你說。”

趙毅:“我這是提醒你下次相親時,可以和相親對象聊這個,不至於冷場。”

林書友:“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趙毅:“不說也可以,可以拿筆寫下來,寫封情書。”

林書友背後金鐧顫動。

“不氣不氣,來,抽一根。”

趙毅遞給林書友一根菸。

林書友愣了一下,接過來,學著大人模樣,在鼻下聞了聞。

是煙形狀的薄荷糖。

陳月英:“請前輩恕罪,宅中人手近日全部對外安置,是我陳家禮數不周。”

李追遠:“無妨,我家人更少。”

陳月英聞言,低下頭,麵露肅穆,似在為過去秦柳兩家的境遇默哀致敬。

她的反應,都落在少年眼裡。

陳曦鳶是少年親至陳家祖宅的安全錨點,這是冇能聯絡到陳曦鳶時,李追遠寧願在外吹著海風等也不擅自登門的原因。

陳月英是標準的陳家中堅,她個人,能代表大部分陳家人對秦柳的態度。

李追遠是將家裡祖宅的邪祟搬來了,做好了同歸於儘的打算,但並不是奔著同歸於儘來的。

他最怕的,是陳家人發瘋,在自己進祖宅後,不管不顧地對自己進行悶殺。

目前看來,這個可能性很低了,但最後一抹疑慮,還得等見到陳家老夫人後,才能清除。

陳月英親自開啟祖宅大門,迎李追遠入陳家。

少年在她的指引下,於祖宅中徑直穿行。

走了很久,都冇見到人,直到經過一處位於核心區的院落群時,纔看見了第一波。

“月英,曦鳶,這些人是?”

陳家另外四房,在得到示警後,都已換上了練功服,手持器具,做好準備。

都不傻,母親外接門庭力量隻為給老爺子辦一場簡單壽宴,本就透著一股子奇怪,若是將此舉理解為避災,就說得通了。

就算祖宅力量都不在,但身為主房一脈,他們也不會離開,隻會選擇守護,靜候這場能撼動龍王門庭的大劫。

陳月英:“這位是秦柳兩家家主,來赴父親壽宴。”

眾人聞言,紛紛麵露驚喜,集體向李追遠行門禮。

在他們看來,這是父親為這場陳家大劫,提前做了清場佈置,還特意請了外援。

殊不知,他們父親清場的目的,就是擔心這位動手時殃及家眾,而眼前這位他們拜見的人,纔是最初始的陳家大劫。

李追遠對他們點了點頭,表現冷淡。

恩怨還在,他不想和陳家人表現得太熱絡,當然,以他當下的身份地位,不願和這些已經當爺爺奶奶的小輩攀談閒扯,也屬正常。

“曦棠,去通知你奶奶,我這就引前輩前去。”

“是,母親。”

陳曦棠快步而去,李追遠在陳月英帶領下,以正常步速入後宅。

一座古樸清幽的院子裡,一身華服、妝容雍容的薑秀芝,緩步而出。

這麼一會兒功夫,絕對不夠她快速梳妝更衣的,這說明她早就準備好了。

老人的這種舉動,說明她正預備著,走得體麵。

薑秀芝的第一眼,落在了阿璃身上。

一時間,似有無數情緒湧上心頭,卻又馬上強行脫離視線,對李追遠道:

“李家主。”

“陳家主母。”

一老一少很正式地互相稱呼。

薑秀芝:“月英,曦鳶,招待其餘貴客,李家主,可否與我入屋一敘?”

李追遠:“自當客隨主便,不過,這次來的客人不止我身後這些,還有一些,並未進來。”

薑秀芝聞言,先是目露驚喜,隨即化作惶恐與忐忑,最後艱難地發出一聲籲歎:

“外麵的客人,是否需做些款待,以儘我陳家地主之誼?”

“不用,該進門時,它們自會來。”

“好。”

薑秀芝推開屋門:“李家主,請。”

“請。”

二人入屋後,屋門關閉。

禁製自動開啟,外麵的人無法察覺內部絲毫。

陳曦鳶:“我帶你們,在宅裡逛逛?”

林書友:“現在,是逛逛的時候麼?”

陳曦鳶:“我不知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請朋友來家裡玩。”

趙毅:“我個人比較喜歡欣賞名畫佳作。”

陳月英:“曦鳶,先帶客人去我院子裡落座歇息吧,曦棠,準備茶水,我在這裡候著母親與李家主即可。”

譚文彬:“客隨主便。”

譚文彬帶著趙毅和王霖他們,接受了主家安排,潤生則被安排留下,與陳月英在院子裡麵對麵站著。

這一舉動,讓陳月英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次登門拜壽,並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般簡單,而且李家主剛纔對母親說的外麵還有客人,也像是一種提防與威脅。

她有點疑惑,自家應該和秦柳冇仇怨,自己母親是柳老夫人曾經的手帕交,自己父親在祠堂門口種的那棵柳樹思唸的是誰,連他們這些做子女的都心知肚明。

就是自己當初走江時,雖然是中途就二次點燈認輸,但在那之前,其實也是接到過暗中聯絡,她當時就拒絕了,後來江上發生那件事後,她才知道那場聯絡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陳月英:“你不去吃點東西麼?”

潤生拿出兩根粗香,點燃,咬了一口後,把另一根遞向陳月英。

陳月英搖搖頭:“你自便。”

屋內。

李追遠在薑秀芝引導下入座。

薑秀芝則轉過身,對著李追遠跪了下來。

陳家主母,除了祭祀時跪拜祖宗,平日裡都是彆人向她行禮,可她此時的動作與神態,卻很嫻熟,顯然是在腦海裡早就演練了不知多少遍。

李追遠冇起身,冇虛扶,也冇開口阻止。

因為老人家跪的不是他,而是柳奶奶。

薑秀芝拋下了所有禮數與場麵,在這隻有二人的環境下,呈現出自己的內心,她眼裡流出淚,道:

“我對不起我那姐姐。”

李追遠冇接話。

薑秀芝:“我家那老頭子,忽然發了癲,我是事後才曉得他具體去做了什麼,自那之後,我就活在日夜惶恐不安中。

有對柳姐姐的愧疚,還有對柳姐姐的畏懼,前者要更多些。

我幼年家道中落,冇柳姐姐扶持與庇護,我必將不複光鮮,早早地體驗人情冷暖,更冇機會去與我家那老頭子結識。

昔日出嫁時,柳姐姐更是曾為我置過嫁妝,為我充當臉麵以作底氣。

老東西嘀嘀咕咕說的那些對與錯,我聽不懂,也不想懂,我隻知道,姐姐護我助我,可我,卻讓姐姐體驗到了人情冷暖。

所謂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也著實太便宜那老東西了。

李家主,今日,自我以下,陳宅內所有陳家人,是殺是剮,皆可為您挑選,我將親自將他們捆縛封印,提於您麵前。”

李追遠仔細盯著薑秀芝的眼睛。

他要分辨陳家老夫人,是不是在演戲。

不過,行為比言語更有效。

陳老爺子“失蹤”了,陳家老夫人還能繼續外接家族力量,就是最有力的態度說明。

薑秀芝繼續道:“其實,得知事情後,我就該親自去柳姐姐麵前跪下請罪的,冇去是因為,老頭子死犟,是後來李家主您對明家做出一係列事後,他才曉得自己不能再繼續犟下去了。

他就是個冇出息的種子,打小天賦不錯,這輩子也是順風順水,一把年紀了,性子還跟年輕時一般無二。

和他在一起過日子是極好的,但指望他頂天立地,是甭想了,他要真是那樣的人,當初也不會落到我手裡。

再者,曦鳶還在您那兒待著,丫頭也在焦急努力,我不曉得我這個做奶奶,過去參一腳,到底合不合適,也怕真跑到柳姐姐麵前,就算跪下了,反而讓柳姐姐心裡更作嘔難受。

你看,其實我和我家那老東西一樣。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李追遠:“我答應過陳曦鳶,這筆帳,我隻和陳平道算。”

受天道驅使也好,被蠱惑利用也罷,那道劈向小黑的雷,必須得有一個交代。

陳平道唯一的機會,就是在事發後第一時間,來到柳奶奶麵前闡明一切,並低下頭請罪認處理。

但他事後仍沉浸於“對與錯”的內耗中,並未選擇這麼做。

薑秀芝對老伴兒的評價很精準,一把年紀了,卻跟年輕時一樣,彷彿還是那個有著濃鬱天道理想主義色彩的青年。

事發前猶猶豫豫,做事時不願做絕,事後不敢承擔。

薑秀芝張開嘴,吐出一口氣,麵露笑容,擦了擦淚,道:

“我已為他做好壽衣,他自己也很滿意。”

私人恩怨可暫且擱置,下麵,該談公事了。

李追遠:“陳平道,他人在哪裡?”

薑秀芝:“我不知。曦鳶找遍了家裡每個角落,外頭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了,都未能尋到老東西的蹤跡。”

李追遠:“問過家裡龍王之靈了麼?”

薑秀芝:“祠堂設了禁製,曦鳶進去過了,但未得先祖指引。”

頓了頓,薑秀芝繼續道:“老東西應該是打算做點什麼,哪怕他依舊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卻也想做點彌補。”

這些情況,陳曦鳶都和李追遠說過了,少年隻不過是在陳家老夫人這裡進行一下確認。

按理說,陳平道那樣的大活人,不可能忽然失蹤,就算失蹤了,陳家的龍王之靈也不該毫無所察。

在李追遠的個人觀感中,陳家的龍王之靈,比其它家,要更活躍些。

應該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告訴陳曦鳶。

說不定,祂們是在等自己。

李追遠:“您起來吧。”

薑秀芝站起身。

李追遠從椅子上站起,直截了當道:“接下來,陳宅內的一切,由我來決,可否?”

薑秀芝:

“此乃陳家大幸,李家主以德報怨。”

……

進入陳月英的院子後,趙毅與譚文彬不做耽擱,在陳曦棠的帶領下,直接進了內屋。

陳曦棠:“二位見諒,這隔斷,我無法打開。”

趙毅:“那就得罪了,我嘗試撬一下,這是後來加上的,應該冇連上陳家大陣。”

“不用如此麻煩,我來。”

褚求風拄著柺杖走進來,揮手間,隔斷開啟。

他是陣法師,家裡的這些小佈置,都是由他來完成,跟普通人家修傢俱換燈泡一樣。

趙毅抬手,遮住譚文彬的視線,譚文彬立刻閉眼後退。

這一幕,讓褚求風與陳曦棠很是不解。

倒退出內屋後,譚文彬站在門口,林書友好奇地問道:

“彬哥,那畫怎麼樣?”

“我們看不了。”

趙毅一個人走到內部,目光自供桌上移至神女飛昇圖。

與神女的目光對視時,刹那間,隻覺得內心的**開始沸騰。

趙毅胸口生死門縫轉動,將**鎮壓。

冥冥之中,一道聲音落入他耳中。

“離開這裡。”

趙毅:“你這麼好心?”

“他在你伏,他去你生。”

趙毅:“說點新鮮的。”

“此間事,與你無關。”

“這你錯了。”

“我是對的。”

“行吧,那你現在,究竟藏在哪裡。”

“等你出去後,很快就能知道了。”

“行,你等著,我會把你找出來的。”

下一刻,畫卷四周泛黑,燃起火焰,落於供桌,隻剩下一小撮黑灰。

趙毅眉頭微蹙。

陳曦棠開口道:“這幅畫有蠱惑人心的能力,每次見到它後,母親都會單獨給我們兄妹淨化心境。”

趙毅點點頭。

陳曦棠:“它剛剛對你說什麼了嗎?”

趙毅:“說了點廢話。”

陳曦棠:“它太小覷母親了,母親怎可能受它擺佈。”

趙毅笑而不語。

是冇受擺佈,但陳月英在門口讓陳曦鳶彆進來,起到的反而是自己等人必須要進來的效果,它的目的,也是達成了。

本就是一手閒棋,用作催促。

趙毅看向褚求風:“前輩?”

褚求風:“尊客有話,但問無妨。”

趙毅看了一眼陳曦棠,褚求風:“曦棠,你先出去。”

“是,父親。”

等陳曦棠離開後,內屋裡就隻剩下趙毅與褚求風兩個人。

趙毅:“前輩,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你在這其中,有冇有扮演著什麼角色?”

褚求風:“貴客這是在懷疑我?”

趙毅:“上門女婿,為了尊嚴與野心,決定起來反抗……主要是現在家裡就這麼點人,前輩你自己說說看,你是不是很適合內鬼這個角色?”

褚求風:“確實。”

趙毅:“前輩你要真是呢,那咱現在就乾脆把話說開了,拉拉扯扯到最後暴露出來,挺冇意思的,不是指我,而是指前輩你。”

褚求風:“不是我,我和月英感情很好,我出身草莽,孤兒出身,這個姓還是我自己取的。

嶽父大人當初冇打算讓我入贅,甚至準許我和月英離祖宅而居,隻需定期回來治療壓製血毒。

是我自己拒絕的,我覺得冇這個必要,怪麻煩的。

當然,你若是不信,我也冇辦法。”

趙毅走近,伸手搭在褚求風肩膀上:“我信的,信的,隻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嗬嗬。”

褚求風:“能撼動龍王門庭的大劫,幕後主使者必然無比強大,它就算想利用我做棋子,我也會自我懷疑一下我到底配不配。”

趙毅:“是這個理,前輩莫見怪。”

褚求風:“我也是點過燈的,理解。”

趙毅:“我是佩服前輩的,能娶到龍王女,分享點經驗唄?”

褚求風:“我看外麵院子裡那兩位和你的關係,你難道還想繼續……”

趙毅:“冇,有兩個已經讓我頭大了,但這是我心裡遺憾,我當初差點因為家裡替我追求龍王女死無葬身之地。”

褚求風:“前期做好鋪墊,再到恰到好處的時機,捨身替她死一下,若是運氣好冇死成,就拿下了。”

趙毅:“哈哈哈!”

褚求風也笑了。

趙毅看出來了,褚求風身中附骨劇毒,能在這種折磨下,依舊保持儒雅風趣,足見其人當初意誌之堅。

褚求風:“若是能平安化解此遭,倒想和貴客飲上幾杯。”

趙毅:“得叫上那姓李的,他也是……算了算了,就我們倆,不叫那個掃興的傢夥,他是軟飯硬吃。”

這時,陳月英走入院中,目光在與自己丈夫勾肩搭背的趙毅身上多看了一眼,開口道:

“李家主請你們過去,曦鳶,你陪同。”

“好的,小姑。”

趙毅拍了拍褚求風的肩膀,揮手帶著眾人離開了。

陳月英走到自己丈夫麵前,問道:“你和他聊得很開心?”

褚求風:“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讓我回憶起當初自己在江上時的歲月。”

陳月英:“我們也曾和他們一樣。”

褚求風:“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他剛剛將我內心剖了個稀碎,雖然也有我不設防讓他探查的緣故,但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嚇人了。

可這樣的人,居然能心甘情願做另一個人的副手,月英,這一代的江,比我們那一代,要波濤洶湧得多。”

陳月英:“若不是為了救我,你當初並不是冇有機會……”

褚求風:“幸好救了你,要不然我可能也會被收買去到那裡,去針對秦家那位,然後被一拳砸死。”

陳月英:“你是陣法師,離得遠,應該冇事,至多被外泄的拳罡砸癱吧。”

褚求風:“唉,要是癱那兒就什麼都冇有了;現在媳婦子女都有了,還是癱你這兒更劃得著。”

陳月英:“如果你參與過那件事,再來找我,父親不光不會同意你我婚事,還會悄悄殺了你。”

褚求風:“但這次,是我那嶽父大人,做了糊塗事。”

陳月英:“求風,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褚求風:“你忘了麼,曦鳶小時候太喜歡開域去各房院子玩耍,有嶽父大人寵愛著,各房敢怒不敢言,最後隻得請我,在各房各院以及像演武場這類常去的地方,佈置些鏡緣陣法,防止曦鳶悄無聲息地靠近。

上次曦鳶回來時,與嶽父大人在演武場裡切磋至重傷,我第二天去修繕陣法時,從鏡緣裡聽到了些對話。

嶽父大人,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對那位,下過手。”

陳月英:“求風,這件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褚求風:“這件事嶽父嶽母都故意壓著,我知道了也隻能裝不知道。若是泄露出去,這私人恩怨就要變成門庭之仇了。

對了,那位有什麼示下?”

“母親讓我們聚集起來,等待那位的指示,另外,那位拒絕了母親將外接的門庭力量調回的建議。”

褚求風:“行,幫我把我那些陣法器具拿過來,我也去聽從指示,我這陳家姑爺被陳家養了這麼多年,耗費了這麼多珍貴的陣法材料,也該幫陳家出出力了。”

外麵。

譚文彬目光看向趙毅:怎樣?

趙毅搖搖頭:不是。

隨即,趙毅發出了一聲感慨:“以前不懂正統倆字的含義,現在明白了。”

譚文彬:“你若是拿當初的趙家去對比,明家都能顯得眉清目秀。”

趙毅:“嗬,還他媽真是。”

薑秀芝將宅內家人組織起來,等待吩咐。

李追遠帶著自己的人,在陳曦鳶陪同下,前往陳家祠堂。

陳曦鳶先進了祠堂院子,轉過身,疑惑於大家為何都停在外麵,隨即醒悟:

“哦,我忘了禁製開著。”

她是靠偏愛進去的,冇破禁製。

李追遠掌心惡蛟浮現,以特定韻律向前飛出,撐開了門禁,在轟隆聲中,讓眾人得以進入。

這禁製很難破,卻並不算複雜,它所起到的作用,不是防禦與阻隔,而是外人想進去時,會觸發動靜。

但這會兒,無論警鈴怎麼響,都沒關係。

院子裡,一棵柳樹被養護得光彩奪目。

傳說中的觀海聽潮碑,矗立在另一端,光華內斂,紋路玄奧,蓄積著無儘神秘。

每一個陳家人,都是在這座碑下接受啟蒙。

大部分陳家人都是在這座碑下開域,且能自一開始,就判斷出天賦。

陳老爺子每隔幾年,都會請江湖天驕或宿老來陳家做客,於此設席,請眾人觀碑。

曾經,陳曦鳶很想請李追遠來家裡做客的原因就是,希望李追遠能破開陳家本訣隻能由陳家人修行的血脈隔閡,讓傳承進一步發揚光大。

李追遠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大概猜出了這是什麼原因。

因為他現在很不舒服,有一種被盯著的感覺。

彆人想要弄出這樣的效果,比如前陣子在聽風峽時,以大量紫符盪滌頭頂天空,才接引下天道目光自行請罪。

而這裡,像是天然有一縷眼角斜光,就一直落在這裡。

天上不會掉餡兒餅,真落下來了,肯定會帶著價格標簽。

陳家,的確是受天地恩澤眷顧,可這眷顧,又何嘗不是一種枷鎖。

肯定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感知到這一點,陳老爺子和他所請的江湖宿老裡,必然也有人發現其中關鍵。

所以,與其說陳老爺子是想打破傳承血脈桎梏,倒不如說他是想要在這天道眷顧與家族傳承之間,想辦法謀求一個新的平衡。

這種躊躇,還真挺符合陳老爺子的個人性格。

李追遠走近石碑,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石碑有所反應,冷熱交替襲來,恍惚間,彷彿你的手正貼著一座巍峨高山,此山高聳入雲、雲海翻滾,包含萬千氣象。

李追遠:“你家鎮壓龍王邪祟的位置,在哪裡?”

陳曦鳶:“普通邪祟在地牢裡,由龍王先祖鎮壓的邪祟,則都在這裡,以龍王留下的域鎮壓。

不過,隻有開域的陳家人才能進入,冇有域在身,進去後會被當做邪祟一併被鎮壓消磨。”

李追遠:“你進去檢視過麼?”

陳曦鳶:“檢視過,裡麵一切正常,冇能找到我爺爺。”

李追遠:“你家下一代最有可能繼承家主之位的是誰?”

陳曦鳶:“我父親。”

李追遠:“你現在去問一下你父親,陳家有冇有什麼地方,隻有家主身份或者持代表家主信物,才能進入。”

陳曦鳶:“好,我這就去。”

李追遠收回手。

某些家族最深秘的東西,隻有在曆代家主之間傳遞,哪怕是薑秀芝,也可能不知道。

李追遠回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正一臉認真參悟石碑的趙毅。

趙毅也不客氣,問道:“祖宗,問你個事兒。”

李追遠:“做夢。”

趙毅:“唉,也是,要是外人能學,你不早就學過去了。”

李追遠轉身,走向陳家祠堂。

當少年一隻腳邁入祠堂門檻時,供桌上代表龍王之靈的三盞燈,劇烈搖曳。

等李追遠完全進入後,它們又平息下來。

“咚!”

一道鐘聲響起,祠堂內莊嚴之氣頓生。

李追遠來到供桌前,持香;

阿璃也持香。

趙毅猶豫了一下,也上去拿香了,不過回位時,站在李追遠與阿璃身後。

其餘人,則都徒手跟隨行禮。

“秦柳兩家家主,李追遠,參拜陳家龍王。”目光移向邊側供桌上的那座牌位時,少年又補了句,“參拜陳雲海前輩。”

趙毅:“趙無恙子孫,參拜陳家龍王,參拜陳雲海前輩。”

陳雲海是誰,趙毅不知道,反正姓李的拜了,他也跟著拜。

禮畢。

三盞燈火,分出三道光暈,分彆落在李追遠、阿璃與趙毅身上。

一股溫暖的感覺浮現。

這並非賜予,也不是祝福,更像是來自長輩的溫和慈祥笑容,如同見到了朋友間的孩子。

李追遠麵容平靜,這意味著,陳家這三道龍王之靈,狀態很好。

有風徐來,三盞燈焰指向一個方向。

順著看去,是院子裡的那座石碑。

李追遠帶著眾人走出祠堂,再次回到院子。

這時,陳曦鳶回來了:“小弟弟,我父親說了,石碑下麵的地牢有一處地方,需要持家主信物才能進入,那裡留存著四位先祖的遺體,三位是先祖龍王的,還有一位是雲海先祖。

我之前尋找爺爺時,冇去到那裡,所以我爺爺是不是有可能就在那裡?”

李追遠:“有冇有可能,你再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曦鳶:“可是家主信物在爺爺手上,我又不太擅長禁製……”

李追遠:“我教你。”

一道紅線,纏繞至陳曦鳶。

陳曦鳶用力點頭,她很喜歡被小弟弟綁著紅線的感覺,說明小弟弟充分信任於她。

其實,李追遠很早就確認可以給陳曦鳶綁紅線了,之所以過去不綁,不是怕自己被反噬,而是怕陳姑娘在心底嘰嘰喳喳。

李追遠在石碑前盤膝而坐,陳曦鳶開域,再次走入石碑。

趙毅:“你那個紅線秘術,現在居然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李追遠:“你還記得,我是從哪裡感悟出這個秘術的麼?”

趙毅:“記得,是在玉龍雪山地宮下的那座,成仙塔。”

李追遠:“在帳篷裡時,你有句話說錯了,因我江湖揚名,我現在的仇人確實是有點多,但在被那道雷劈下來前……”

趙毅:“那時候你還是與人為善,仇家甚少。

所以,在我告訴你陳月英房中那幅畫是神女飛昇圖之前,你就已經大概猜到對方可能是誰了,對麼?”

李追遠:“借你腦子用一下。”

趙毅:“不是,你這就堅持不住了?”

李追遠:“我節省一點。”

趙毅看向旁邊站著的阿璃,隻能一邊將手放在李追遠頭頂一邊自我挽救尊嚴道:

“是吧,還是我和你搭檔更默契吧?”

李追遠閉上眼,陳曦鳶的視角與感受,全都同步到李追遠心裡。

等陳曦鳶走到一個位置後,李追遠開始掐印。

陳曦鳶跟著一起結。

李追遠的速度飛快,陳曦鳶努力跟上。

然後,不自覺地在心底喊道:“小弟弟太快了,我跟不上了,糟了糟了,小弟弟會不會覺得我好笨……”

李追遠的聲音在陳曦鳶心底響起:“你現在不用模仿,我是在推演禁製。”

陳曦鳶臉一紅:“哦。”

“現在可以模仿了。”

李追遠放慢了結印速度。

陳曦鳶跟上了。

等最後一道印打完,陳曦鳶將其推出,身前本來空無一物的區域,盪漾開一層波紋,自這裡麵,陳曦鳶看見了總共五道黑黢黢的背影。

其中一道,她很篤定,是自己的爺爺。

陳曦鳶打算上前,卻還是被阻隔住。

石碑外,李追遠睜開眼。

他篤定自己的手段,可以打開那最深處的禁製,陳曦鳶是不通禁製冇錯,但她的天賦與聰慧擺在這裡,哪怕是依葫蘆畫瓢,也不會隻能開出一道鏡像而無法進入。

除非,是內部有人,加固了這禁製,故意不讓自己看清楚他的真容。

無臉人:“時間到了。”

“吼。吼!吼!”

邪祟們集體嘶吼,四座龍王域上,翡翠色澤快速覆蓋,這次動靜極大,連帶著石碑外,不,是整座陳家祖宅內,都能感知到那可怕的邪祟躁動。

就在這時,原本奄奄一息的陳老爺子忽然睜開眼,他的域開始破裂,化作一道道碎片,向四座龍王域飛去,這是以拆解自身域去填補的方式,硬生生將這岌岌可危的形式,重新穩了下來。

無臉人:“陳平道,你居然還留了一手。”

陳平道:“曦鳶,命我陳家子弟組成血祭大陣,鞏我先祖之域!”

“爺爺,爺爺!”

陳曦鳶繼續在外麵喊著。

陳平道隻聽得這聲音,卻不見自己孫女有任何動作。

無臉人:“陳平道,你的聲音無法傳遞出這裡,還有,你忘了麼,你早就下令壽宴從簡,現在陳家祖宅裡,有陳家血脈的人,就隻有你這一房而已。

我看你,哪怕不惜把自己的域給徹底碎掉,又能支撐得了多久?

你不如期盼期盼,上麵那位你原本想殺之人,能否在你最後支撐的這段時間裡,把陳家護宅大陣做好整合,將這座祖宅化作一座囚籠,興許還有機會將邪祟之亂給暫時壓製住,不至於外溢。”

禁製外,陳曦鳶拿笛子砸了起來,可隻砸了一下,她就不得不停手,這塊禁製區域,是四座龍王域的交界處,家主信物與小弟弟的破禁之法起的是一個效果,都是拿鑰匙開門,可這會兒內部有人將門鎖封住,鑰匙根本開不了,強行砸門,在這種狀況下,等同是幫對方破壞本就搖搖欲墜的四座龍王域。

石碑外。

李追遠開口道:“它想引發陳家鎮壓的邪祟暴動。”

趙毅:“姓李的,這不用你說,我們都已經感受到了。”

李追遠:“它為什麼不早點動手?”

趙毅:“怕我們在祖宅外時動手,不夠保險,怕我們死得不夠透,能逃走。”

李追遠:“可我們已經進門這麼久了,為何直到我找到它的位置時,它才發動?”

趙毅:“我懷疑,是陳老爺子強行臨時頂了一手。”

李追遠:“你把陳平道,想得太聰明瞭,它能利用陳平道一次,就不能利用陳平道第二次麼?”

趙毅:

“姓李的,你的意思是,它這次除了想悶殺你外,還有另外一層圖謀?”

———

白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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