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梅大人，沈二孃子，感謝諸位撥冗前來！”
水清歡笑著迎上來招呼道，打斷了宋時安的觀察。
她是清河大長王君的親生女兒，也是水家這一任的家主。長了一張福氣臉，白凈又胖乎，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快請進，今日定要多飲幾杯，沾沾孩子的喜氣。”
沈舒笑道：“恭喜水大人弄璋之喜！”
水清歡一聽笑意更深，她前麵生了三個都是兒子，好不容易得了個女兒，自是歡喜得很。
不然也不會放任老爹弄了這麼大排場。
“哈哈，也要賀君侯新婚大喜，想來不久侯府也要再添明珠了！”
沈舒聽見這話，掃了眼宋時安，笑而不語。
水清歡見狀連忙引著沈舒往裡走，梅時雨和沈妤落後半步跟上，沈初棠自覺再讓一步。
再後麵纔是宋時安和柳直以及沈初林。
及至門內，水清歡便略帶歉意地看向幾人。
“還請三位姐姐先跟著丫鬟入席，這兒實在離不開我......”
沈舒笑笑接過話，“你忙你的，不必招呼我們，我們臉皮厚，自會去蹭福氣！”
幾人聽見沈舒這話，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水清歡更是摸了摸腦袋。
“君侯這麼多年，性子半分沒變，還同當年在軍營裡一樣。”
梅時雨認同地點點頭，“她當年帶著咱們佔山為王時，咱們沒糧食慌得不行，她也是這樣，說什麼......”
“叛軍屯糧，咱屯槍，叛軍就是咱糧倉！哈哈哈！”
水清歡幾乎不帶猶豫地就接了上去，可見對當初的事情印象深刻！
宋時安看著笑作一團的幾個女人，聽見她們麵帶懷念地提起他不知道的過去，再看梅時雨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和望向沈舒時滿是‘愛意’的眼神，藏著袖子下的指尖狠狠攥緊。
可惡的壞女人！
好在兩句話的功夫，眾人就止住了閑聊。水清歡是主家，得去招呼賓客。
沈舒示意引路的丫鬟稍等，走過來兩步貼近宋時安，她眼裡笑意還未消散乾淨，溫聲開口。
“如果不舒服，就讓人來找我，知道嗎？”
沈舒不知道這枝枝果到底有多難熬，怕小孩兒脾氣倔強撐著，隻能再次叮囑他。
如今在人前，宋時安不敢撒嗔賣乖，怕失了身份。隻能低低應了一聲。
沈舒見他興緻不高，隻以為他難受，也沒有多想。
又轉頭看向柳直，“你姐夫身體不適，你照看一下。”
“我曉得的，大姐放心。”柳直恭敬應道，他對這位大姐可不敢有絲毫敷衍怠慢。
沈舒微微頷首，這才轉身跟著引路的丫鬟離開。
梅時雨邁步跟上。
沈妤則是看了一眼柳直，見柳直點頭，她才提步跟了上去。
這時旁邊的小廝才上前，引著宋時安、柳直和沈初林幾個男人往男席走去。
“新婚燕爾真好啊！”
柳直一邊走，一邊笑著感嘆，打趣地眼神落在宋時安身上。
“大姐這模樣，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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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安正在心裡怨念梅時雨不要臉趁機勾引老女人，聽到柳直這話，先是下意識不認可......
什麼把他捧在手心裡？把他捧在手心裡還縱容梅時雨挑釁他？！
但隨即仔細一想沈舒的表現，又覺得老......自家妻主好像、似乎、確實對他十分體貼？
宋時安回憶著他在宋家見到的夫妻模式，最後不得不承認，他妻主確實是最貼心的！
宋時安看了眼柳直，想到沈妤的做派。猶豫了一瞬，低聲問。
“二妹對你不這樣嗎？”
柳直噗嗤笑了一聲。
視線轉了一圈，確認周圍除了他們爺兒三個，就隻有一個小廝，這纔好笑道。
“我的親姐夫誒，您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沈妤那個王八蛋要是有大姐一半體貼，我都燒高香了！”
他和沈妤相處久了，說話難免染上幾分沈妤的調調。
“別說現在老妻老夫了，就是剛成婚那陣，沈妤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麵關心我，更別提託人照看我了！”
“不過好在，她不是隻對我這樣，她對別的男子也一視同仁。隻要她想睡的時候，能伺候好她。旁的她一概不關心。”
柳直撇撇嘴，“在她眼裡，男子身體耐造得很，不需要關心。”
宋時安：“......”
宋時安覺得哪裡不太對。
“那女子呢？”
柳直因為這個問題詫異地看他一眼，似乎不解她怎麼會這麼問。
“女子金貴，自然要小心照料了？”
宋時安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沒理解自己的意思。
“我是說，二妹是不是對女子態度更好？”
柳直：“這是自然。”
他臉上的笑意似乎有幾分淡漠，但是在陽光的對映下，宋時安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女人之間，有誌趣相投的好友，有利益相關的盟友，有上司下屬等等諸多身份，哪裡是我們在內宅的男人比得上的？”
柳直嘆息一聲。
“她的心思在高宅之外，而......”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柳直話鋒一轉。
“姐夫運氣好，大姐是個會疼人的。”
宋時安見他又理解偏了，心裡有些洩氣，但也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太驚世駭俗。
而且經過柳直這一番話，他又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梅時雨和妻主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越界的關係......
他心裡亂糟糟的，卻也隻能強壓下來。
笑了笑，“大概是見我年歲小，才體諒幾分。”
柳直麵上笑笑沒反駁。
心裡卻想要是年紀大的都這麼會疼人，那這些當爹的，還不都給孩子定年長些的妻主了？
說到底還不是沈舒知冷知熱。
這邊連襟二人話題圍著自家女人打轉兒，那邊女席要近些，拐個彎兒就到了。
沈舒四人的從入座開始，就應酬不斷。
有人前來敘舊，有人過來攀交情，有人想要走路子，有人隱晦談合作。
還有人藉機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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