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珍珠看著沈舒冷哼一聲。
“沈侯也來蹭喜氣啊？”
沈舒：“......”
沈舒看見她，也想起自己昨天早朝沒控製好力道，給人摔出去的事情了。
心裡尷尬，麵上不動聲色地笑笑。
“清歡的喜事，我自然是要來道聲喜的。”
嶽珍珠一頓，這纔想起來，當初舊都叛亂，七八歲的水清歡也是被沈舒護下來的。
原本想擠兌兩句的心思淡了些。
沈舒這人，這些年一直當個溫吞的老好人。溫吞到......讓人都快忘了她當年的風采了。
單是那一場叛亂，就有十幾人欠了她的命。
其中就有她的倒黴姪女兒。
嶽珍珠輕咳一聲，瞥了眼沈妤。沈妤識趣地湊到旁邊的桌上和人聊天去了。
嶽珍珠坐到沈妤的位置上，壓低聲音湊到沈舒耳邊。
“你下次扔我就不能輕點兒嗎？！老孃腰疼兩天了！”
她夫郎還懷疑是她養外室折騰的！
她這麼大歲數，她容易嗎她！
沈舒也跟著壓低聲音。
“你對上的是荀閣老！”她語重心長，一副姐倆好的姿態。“姐，不是妹妹說你，你要是挑個骨頭硬實的，我能急得下手沒分寸嗎？”
“那老大人都快七十了......我但凡晚攔一點兒，你就等著荀老的女兒和你拚命吧！”
嶽珍珠瞪眼，“胡說，我還能真下手嗎？！”
沈舒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不說話了。
嶽珍珠：“......”不是，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啊？
她在沈舒眼裡這麼虎嗎？
嶽珍珠低頭看看自己，寬肩窄腰波瀾壯闊，人模人樣，沒錯啊！
梅時雨坐在一旁，看著嶽珍珠懷疑人生的樣子，好笑地勾了勾唇。
“喲，肖大人好久不見，這邊！”沈妤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她這一聲實在響亮，周圍一大圈兒的人都循聲看來，認識的見是沈妤，便不覺得稀奇了。
這個渾人，確實是能幹出來在人家滿月宴上大聲喊人的事兒。
不認識沈妤的，則是低聲詢問這是誰。
然後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肖允。
沈舒抿了口茶，眸色微暗。
梅時雨心思都在沈舒身上，本懶得搭理不著調的沈妤。
就像沈妤煩她一樣，她也不喜歡沈妤仗著是將軍親妹妹，就總自以為和將軍更親近！
此時見沈舒的反應，有些稀奇地也跟著看過去。能讓沈舒不高興，這‘肖大人’是什麼人？
肖允在眾人的注視下，有些尷尬。心裡罵著沈妤這個混不吝的，麵上卻隻能掛上笑走了過來。
“沈二孃子，你......”
她剛出聲，沈妤就打斷了她的話。
“嗐，都是未來親家，別那麼客氣！”
她笑吟吟的，一派不拘小節的樣子。
“你年長我三歲，叫我聲二姐就好！”
肖允：“......”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沈妤說著自然而然地看向沈舒，“姐，這是棠姐兒未來的丈母孃。”
沈舒給麵子地對著肖允微微頷首。
“姐，你說日子過得真快哈，一晃兒我女兒也滿十六歲了，馬上就要娶夫了。”
沈妤沒給肖允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
周圍的人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這麼親熱，原來是孩子年紀了要娶人家兒子了！
至於沈妤那聲二姐，她一句接一句的，大部分人都沒發現問題。發現的人隻以為她口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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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肖允見周圍的人瞭然的視線，手心直冒冷汗。
她本就不同意肖澄那個不孝子攀附成國公府的做法，無奈家裡掌權的大姐和自己的正夫都支援。
這才假作不知道，隨他們折騰。
這一下沈妤大庭廣眾之下嚷嚷開兩家的婚約，這......這可怎麼辦啊！
沈舒除了配合地頷首之外，就安靜地品茶。瞥見梅時雨好奇的目光，順手給她倒了一杯茶堵嘴。
今天她會出現在這裡，是防止成國公不要臉拿身份壓沈妤。至於旁的，她一概不管。
如果這點子小事，沈妤都辦不好......那她趁早滾去北邊陪沈初語去！
剛打算放下茶杯，又在嶽珍珠虎視眈眈下，轉了個彎兒給她也添上。
嶽珍珠滿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美滋滋。
但看了眼沈舒平靜垂眸的樣子，又想起她剛剛看自己的眼神，覺得她剛剛肯定在心裡腹誹她來著！
可想到自家夫郎交代的話，嶽珍珠決定大人有大量不和她一般見識！
於是鬼鬼祟祟地湊近。
“鳴岐，我有個事兒想和你商量下。”
沈舒，字鳴岐，沈鳴岐。
沈舒不著痕跡地用袖子護住茶杯，“什麼事兒，你說。”
嶽珍珠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撓了撓頭，聲音越發低了。
“我有個外㽒兒，品行俱佳，容貌清雋.....就是命不太好，眼看滿十八了，定的妻主去世了。”
說到這裡，她也是真心為這個命運多舛的外㽒兒嘆了口氣。
“這事兒一出，相當的人家就都不願意娶他了，覺得他克妻。他爹實在沒辦法，就安排從淥州過來投奔我......我......我......”
她活了快五十年，第一次幹這種爺們才做的拉媒事兒，心裡臊得慌。“我”了半天，最後一咬牙。
“給你當側夫怎麼樣？”
話音剛落，側邊傳來“咣當”一聲響。
沈舒從嶽珍珠的話中帶來的意外中抽離出來，偏頭看去。
就見梅時雨一臉的震驚和錯愕，總是含著水霧半眯著的眼睛，此時瞪得溜圓。
梅時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什麼！
‘我......給你當側夫怎麼樣？’
嶽珍珠這是幹什麼！要不要臉？她都五十多了！還敢覬覦將軍！
沈舒見她的表情，立即就猜到她誤會了什麼，伸手揉了揉額角。
嶽珍珠卻隻以為，她震驚自己把外㽒兒嫁給沈舒做側室的行為。一時也有些尷尬。
她這不是就問問嗎？
沈舒雖然年紀大些，但她有爵位，後院人少。如果能成，對她外㽒兒來說，就是最好的歸宿了。
她外㽒兒也是淥州大族出身，雖然比不過宋家，但當個側夫也沒虧了沈舒。
於是她看向沈舒，“你覺得如何？”
“什麼如何？不如何！”
沈舒還沒說話，梅時雨就直接嗆了回去。
被她發現了還敢問？這是當著她的麵逼姐姐從了她嗎？兵部尚書了不起嗎？
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眸色越加陰沉晦暗。手按上腰側，指尖微動。
沈舒一驚，顧不得其它，連忙扣住她的胳膊。
梅時雨感受到動作被禁錮，垂眸就看到沈舒那雙布滿細小傷痕的手。
這雙......護過她無數次的手。
她睫毛眨了眨，也知道自己大庭廣眾之下衝動了。姐姐製止她也是應當的，絕不可能是真的看上了嶽老太婆！
她努力壓製著心裡不斷升騰的怒意，琢磨著給嶽珍珠選個什麼死法......
“嶽大人有一個外㽒兒，問問我的意思。”
沈舒見她麵色越來越差，連忙出聲解釋道。
外㽒兒？
梅時雨心裡的幾百種種弄死嶽珍珠的方案暫停，僵硬地擡頭，對上沈舒的視線。
沈舒肯定地點點頭。
梅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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