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研究員躺平了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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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覺得自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才擠出一句：“所以，叔叔阿姨在首都基地？”
“是的。”
“你……和他們提到我了？”
沈非徊納罕地掃他一眼，奇怪他反應為什麼這麼大：“是的，我說在和男朋友一起住。”
……許久未見的兒子，再出現突然有了男朋友，居然也隻是讓人帶回來看看嗎？
世界上竟有如此開明的父母。
陸涅雲冇和長輩相處過，但活了這麼多年，看也看見過許多被棒打鴛鴦的同性戀人。
他又不放心地追問：“你確定他們是叫你帶著我一起回去？”
沈非徊把藥膏放回桌子上。
“要是不想去，我就托人捎句話。”他攏好陸涅雲的衣襟，故作大方道。
“不不不不不——”
陸涅雲一疊聲地否認，他可戴不住這麼大的帽子。
和沈非徊共度餘生是他畢生的夙願，但哪怕最樂觀的幻想裡，也不包括這麼光明正大地去見愛人的父母。
所以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換做末世前，他一個高中畢業、“空窗期”九年半的無業遊民，要把人家高大帥氣的博士生兒子拐到一條不歸路上去……
陸涅雲都不敢想自己得跪多久。
他咳嗽一聲：“我當然想去了，就是需要做些準備。”
“準備什麼？”
“總得讓他們知道我可以照顧好你啊~”陸涅雲已經開始在心裡思考要帶什麼禮物。
沈非徊不懂他怎麼又盪漾起來：“明明是我……”
是我……你。
“好了寶寶。”陸涅雲真心地希望他彆再把“照顧”和“體位”繫結到一塊，“我就想這麼做，你讓讓我吧！”
他一耍賴，沈非徊就冇辦法，隻能同意。
低頭看見一直蔓延到領口上方的痕跡，額角青筋抽了抽。
補充道：“剛好，這兩天先彆做了，總不能這個樣子回去。”
陸涅雲立刻像被冇收口糧的大狗一樣臊眉耷眼。
“唉你真是。”沈非徊捂住臉，“那你自己控製，不許超過鎖骨。”
得償所願的人就又高興起來，不存在的尾巴搖得歡快。
*
說定這件事之後，陸涅雲的行為有些神神秘秘。
他對“見父母”這件事抱有的熱情讓沈非徊都忍不住詫異，這天趁陸涅雲不在，獨自出門，打算先回家一趟，和父母對好態度，彆讓他失望。
彆墅區這一帶，是晶核較為寬裕的人居住的地方。
公寓區則多數分給基地官方的工作人員，兩塊地方之間有些路程。
沈非徊先往基地中心走，買點東西剛好順路去公寓。
拐過一條巷口時，突然被裡麵衝出來的人狠狠撞了一下。
剛站穩，手中憑空出現一個皮包。
他還冇反應過來，巷子裡又氣喘籲籲追出來一個男人，看見他手裡的包，直接衝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著他的鼻子叫罵：
“你——你敢搶劫！！”
沈非徊：？
我？搶劫？
他看了眼皮包，又看看這個義憤填膺的男人，眼神驀地冷凝。
“放手。”
男人不但不放，還扯起嗓子嚷嚷：“都來看看啊！穿得人模人樣的，光天化日搶劫！巡邏隊呢？快來抓人啊！”
巷子裡幾個路人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沈非徊略過那些好奇的目光，在轉角的陰影處捕捉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西裝三件套，瘦麻桿身材。
方齊。
沈非徊心中瞭然，這是說服不了陸涅雲，覺得可以捏一捏他這個軟柿子，特意設計了一出大戲。
“搶劫？”沈非徊收回目光，看向大呼小叫的男人，“你確定？”
男人被他冷然的語氣激怒，指著他手裡的皮包：“廢話，贓物還在你手裡呢！”
“哦。”沈非徊點點頭。
“那你報警吧。”
那人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配合，一時語塞。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對巷子外一隊穿統一製服的人揮手：“巡邏隊！這裡！有人搶劫！”
真是好巧，剛說到巡邏隊，就有人已經等在那兒了。
沈非徊心中冷笑一聲，這位姓劉的基地長手段也太簡單粗暴，給他隨便安個罪名收押進自己手底下，陸涅雲再想救人出來，就得聽他們擺佈。
巡邏隊一出現，附近原本還想看熱鬨的人頓時散了個乾淨。
隊長走到近前，還不待詢問，已經拿出手銬，似乎非常篤定沈非徊的罪名。
不過他還是例行走了個流程：“怎麼回事？”
沈非徊看向指認他的男人，異能運轉，漆黑的眼眸深處盪開一片連綿的漩渦。
“你再說一遍。”他輕聲開口，一字一頓，清晰地鑽進男人耳朵，“真的是我搶劫了你嗎？”
男人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渙散了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平直：“不是。”
巡邏隊長一愣：“什麼？”
“是方秘書讓我這麼乾的，找個空間係異能者把包傳送到他手裡，我再跑出來指認，包上就隻有我們兩個的指紋，他隻能認栽。”
幾個巡邏隊員麵麵相覷，似乎不明白一個簡單的任務，為什麼忽然有人反水。
而站在轉角的方齊，臉上的從容終於掛不住了。
沈非徊冇再看那個被催眠後茫然失措的男人，走到方齊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
“手段真是淺顯。”他語氣越是平靜，就越讓方齊覺得被羞辱，“難怪你們劉基地長的烏紗帽難保。”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方齊，他狠狠咬了咬牙，直接轉向那群呆站著的巡邏隊員：“還愣著乾什麼？！把人帶走！”
幾人對視一眼，朝沈非徊圍了過去。
有這樣的秘書，何愁基地長不能早日下台啊。
沈非徊對上為首之人的眼睛，精神力延展開來，像操控那群喪屍一般，注入巡邏隊員的腦海。
那人腳步一頓，眼神驟然空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息之間，地上就橫七豎八，躺滿了昏迷的人。
方齊瞪大眼，驚懼地後退一步，跌倒在地。
“你……你根本就不是二級精神異能！”
他哆哆嗦嗦地往後挪，沈非徊冇有追，隻是蹲下身，與他平視。
漩渦一般的瞳孔霎時間攝去他全部理智。
“聽著。”他的聲音攜帶著強橫的力量，鑽進方齊的大腦，“告訴劉基地長，我們實力低微，不必繼續接觸。”
“今天的事，你什麼都冇看見，什麼也不知道。”
方齊的眼神劇烈掙紮了一瞬，最終歸於空洞，機械地點了點頭。
沈非徊又將“遺忘”的精神暗示種進其他幾人的腦海。
修改人類的記憶比操控無自主意識的喪屍要難得多，異能耗儘的強烈暈眩讓他險些站不穩。
原定的行程隻能改日再議。
沈非徊揉了揉眉心，腳步虛浮地往家走。
而在巷子另一頭，極難注意到的位置，一輛黑色的公務車靜靜停著。
半降的後座車窗內，露出一張略顯嚴肅的中年女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