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拆了!相框被他砸得粉碎!”
“他走之前,就留給我一句話。”
母親湊近她,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說——‘媽,這三年的醫藥費我出了,該還的情我也還了。以後,您女兒的事,跟我再沒關係。’”
“周夢妍……”母親聲音突然壓低,帶著絕望的顫,“你爸癱了……最好恢複的時間,就這幾天……冇錢,醫院馬上就要把人推到走廊去……”
“顧言把所有的錢都停了。”
“你滿意了?”
“你現在……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話,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周夢妍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離婚協議和空卡,耳邊嗡嗡直響,母親的話像一根根針紮進她腦子。
顧言走了?
那個每個月按時轉賬,被她罵成“冇出息”“隻會領死工資”、卻一直默默替她爸扛著醫藥費的男人……
走了?
還把錢停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像瘋了一樣掏手機,撥那個置頂了三年的號碼。
“嘟……嘟……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結束通話,再撥。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
還是通話中。
連著打了十幾遍,永遠是同樣冰冷的提示。
不是關機。
不是冇人接。
是“正在通話中”。
——他把她拉黑了。
周夢妍的手開始抖,她切到微信,點開顧言的頭像發訊息。
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感歎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
也被拉黑了。
所有社交軟體,所有聯絡方式,在一瞬間全部斷掉。
像一把利落的手術刀,乾淨地割開了和她之間的全部牽連。
“不……不至於……”她嘴唇打顫,猛地轉身往外衝,“我去找他!我去他公司!他不能這樣!他憑什麼!”
“夢妍!”母親在後麵喊她。
她頭也不回,衝進電梯,瘋狂按著一樓的鍵。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腦子亂成一鍋漿糊。
顧言那個窩囊廢,哪來的膽子?
他憑什麼跟我翻臉?
離了我,他算什麼?一個普通小公司的打工人,一個月那點工資,給我爸交完醫藥費就所剩無幾,他敢提離婚?他有那個資本嗎?
對,他肯定是在嚇我。
肯定是嫌我這幾個月冇管他,鬨情緒呢。
等我找到人,哄兩句,罵兩句,他還會像以前一樣,老老實實把錢繼續打過去。
電梯門開啟。
周夢妍衝出去,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顧言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地址。
一路上,她盯著手機,指望顧言忽然鬆口,給她發條訊息,哪怕就一個表情。
什麼都冇有。
聊天框裡一片死寂。
隻有那個紅色感歎號刺眼地掛著。
計程車在寫字樓前停下。
周夢妍甩下一張錢,連找零都冇等,徑直衝進大堂,熟門熟路跑向電梯,按下顧言所在公司的樓層。
心跳得厲害。
電梯門一開,她踩著高跟鞋幾乎小跑著衝向前台。
前台坐著個新來的小姑娘,顯然不認識她。
“您好,請問找誰?”
“我找顧言!”周夢妍喘著氣,語速飛快,“技術部的顧言!我是他老婆!”
小姑娘愣了下,低頭在電腦上查了一眼,抬頭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顧言先生是吧?”
“他三天前已經辦完離職手續了。”
“所有流程都結清了。”
“現在已經不在我們公司就職。”
周夢妍像被雷劈中,一下僵在原地。
“離……離職?”她嗓子發乾,“怎麼可能?他乾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走?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不會弄錯。”小姑娘語氣客氣卻疏離,“係統裡有記錄,顧先生是本人提出的辭職申請,交接已經全部完成。”
“那他……去了哪兒?新單位是哪家?”
“不好意思,這屬於個人**,我們不能提供。”
“我是他老婆!”周夢妍急得音量拔高,“我有權知道!”
小姑娘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公事公辦地說:“女士,即使您是顧先生家屬,我們也不能泄露離職員工的去向,這是公司規定。”
規定。
還是規定。
一股涼意從腳底一路竄上來。
顧言辭職了。
三天前。
正是她爸進重症監護室、母親瘋狂給她打電話那幾天。
他不是一時衝動。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