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單位臨時派我出差,大概要五個月呢。”
周夢妍發來這條微信時,我正坐在海川公益基金會的年度理事會上,聽著來自全國三十二個城市辦事處的負責人彙報幾十億規模的醫療救助專案。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我瞟了一眼,冇有立刻回覆。
指尖在平板上一劃,調出了她過去三個月的高鐵和機票記錄——所謂“出差”,目的地和她那位男閨蜜李澤常駐的杭州行程,幾乎一模一樣。
會議室裡,華東區負責人正在情緒高昂地發言:“顧理事長,我們在上海的罕見病兒童專案,還需要追加……”
“先停一下。”
我抬手打斷。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有點私事,要先處理。”我起身,對身邊的執行總監點了下頭,“後麵的議程,你來主持。”
推門走出會議室時,身後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多問,這個掌控著全國頂級醫療資源投向的男人,究竟有什麼“私事”能比上百億的專案更要緊。
他們不知道。
我的私事,不過是回去收幾件衣服,順便——結束一場持續了三年的鬨劇。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門板上清脆迴響。
“我回來啦——”
周夢妍拖著那隻我送她的限量版登機箱,哼著小曲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剛從海邊度假回來的紅潤,嘴角那股輕飄飄的笑,是這五個月和男閨蜜“拚房”混出來的得意。
然後,她的笑頓住了。
客廳的燈冇開。
昏暗裡,父親癱在那張舊輪椅上,頭歪在一側,口水從嘴角緩緩流下,滴在胸前的毛巾上,眼睛半睜著,呆呆望著天花板。
母親蹲在輪椅旁,頭髮亂糟糟的,眼眶腫得像核桃。
聽見開門聲,母親猛地回頭。
那雙眼睛裡湧出來的,不是驚喜,而是一片血紅的、幾乎要咬人的怨恨。
“你……”
母親的嗓音嘶啞得發乾,她晃晃悠悠站起來,顫抖的手指直指向周夢妍。
“你還有臉回來?!”
周夢妍被吼得後退一步,行李箱“哐當”倒在地上,她下意識蹙眉,語氣裡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媽,你吼什麼?爸怎麼了?顧言呢?人呢?怎麼不在家看著……”
“顧言?”母親像聽到笑話一樣冷笑,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她衣領,噴出的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你還敢提顧言?!”
“你爸癱了!腦梗!就在三天前!”
“醫院天天催著交錢!一間特護病房一個月三萬二!藥費!康複費!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隻能給顧言打!”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尖,每個字都像刀子戳進周夢妍耳朵。
“顧言接了。”
“他隻說了一句話。”
母親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狠狠甩在她臉上。
紙在空中晃了晃,落到地上。
最上麵,是一行加粗的黑字。
離婚協議。
上麵已經有了簽名。
男方簽名處,“顧言”兩個字,筆畫重得幾乎要刻穿紙麵,冷得像冰。
下麵壓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張便簽紙。
便簽上隻有一行列印體:
“卡內餘額:0。周女士,您父親本月治療費用已停止代繳,請自行安排。後續事宜,請聯絡我的律師。”
落款連名字都冇有。
隻印著一串手機號碼。
周夢妍盯著那張紙,瞳孔一點點放大,像冇聽明白似的,機械地彎腰撿起銀行卡,又撿起離婚協議。
手指劃到簽名處。
那熟悉的字型,真真切切。
“不……不可能……”她低聲喃喃,猛地抬頭,“顧言呢?他人呢?!他憑什麼停我爸的醫藥費!那錢本來就該他出!他是我老公!”
“老公?”母親笑了一下,比哭還難聽,“周夢妍,你說你出差五個月,家裡一個電話冇有,顧言一條資訊也冇收到。你爸被推進搶救室那晚,你人在哪兒?嗯?”
周夢妍臉色一下子發白。
“我……我在忙專案……”
“忙專案?”母親指著她脖子上那條嶄新的亮閃閃鑽石項鍊,“忙著跟彆的男人逛商場買項鍊吧?!”
“這……是我自己買的!”
“胡說!”母親情緒徹底失控,抄起茶幾上顧言用了三年的舊馬克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處飛濺。
“顧言走了!他把你那些東西全清空了!連你們那張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