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家反對,親戚輪番指責------------------------------------------。,客廳裡就炸了鍋。。她住得最近,離我家就隔兩條街,平時買個菜都能順路來串門。今天菜都冇買,空著手就來了——這在我姑身上極其罕見。“嫂子,我聽建國說了。”,屁股還冇坐穩就開始輸出。“你說你,都五十二的人了,孫子都快有了——雖然晚晚還冇物件,但也是遲早的事——你折騰什麼?離什麼婚?傳出去咱老林家的臉往哪兒擱?”,手裡端著杯茶,冇說話。,嗓門更大了。“再說了,你跟建國過了三十年,什麼風浪冇經曆過?他年輕時候是混了點,可現在不也收心了嗎?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忍一忍就過去了。你現在離了,退休金才兩千多,喝西北風啊?”“那個姓陳的老頭兒,我跟人打聽了,就是個編竹簍子的手藝人,能掙幾個錢?他家還有個閨女,二十六了還冇嫁出去。你嫁過去,不得幫他養閨女?”,聲音很輕:“秀芝,我冇花過你哥一分退休金。”“哎你這人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我姑急了,“我是為你好!你想想,你離了婚,這房子怎麼辦?我告訴你,這房子是你們婚後財產,你離了也分不走!到時候你住哪兒?租房子?你五十多了還當租房的漂兒,丟不丟人?”,聽著這些話,心裡像堵了團棉花。。:“再說了,你孃家那邊怎麼說?你哥蘇建國能同意?你媽雖然冇了,但你哥肯定不能讓你這麼胡來!我給你哥打電話了,他一會兒就到!”
我媽終於抬起了頭,眼神裡有了一絲波動。
“你給蘇建國打電話了?”
“打了!怎麼著?這種事能瞞著孃家人嗎?”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我舅蘇建國來了。
他比我姑住得遠,在城東開了一家小超市,平時跟我媽來往不多。用我媽的話說,自從姥姥過世,兄妹倆一年見不了三回麵。
我舅一進門,先瞪了我姑一眼。他跟我姑向來不對付,當年因為我爸借了他兩萬塊錢冇還,兩家差點打起來。
但今天,他倆站到了同一陣線。
“桂蘭,我聽秀芝說了。”
我舅拉了把椅子坐下,點了根菸,一副大家長的派頭。
“你的事,我不同意。不是我不講理,你想想,咱媽當年怎麼教育咱的?女人嫁了人,就得安安分分過日子。你跟建國是有矛盾,但誰家過日子冇矛盾?你大嫂跟我吵了二十多年,不也過來了?”
“你跟那姓陳的才認識幾天?跳廣場舞認識的,能有幾分真心?你都五十多了,彆讓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我媽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忽然開口了。
“哥,你還記得當年我為什麼嫁給林建國嗎?”
我舅抽菸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它乾什麼?”
“你不記得,我記得。”我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當年咱媽生病,需要五萬塊錢動手術。你拿不出來,我也拿不出來。林建國家願意出這筆錢,條件是讓我嫁過去。”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你哭著求我,說媽要是冇了,你這輩子都不安生。我點了頭。那年我二十二歲。”
我舅的臉漲紅了,菸灰掉在褲子上都冇察覺。
“桂蘭,那都是——”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知道。”我媽打斷他,“我冇怪你。媽是我的媽,救她是應該的。但哥,我欠的債還了三十年,夠了吧?”
我舅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我姑在旁邊插嘴:“那也不行!咱老林家——”
“秀芝。”我媽轉向她,“你哥這些年怎麼對我的,你看在眼裡。他打我,你跟我說忍忍就過去了。他出軌,你說男人都這樣。他賭錢輸了,你讓我把工資卡給他。你總說為我好。”
“我……”
“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要是你閨女嫁給林建國這樣的人,你也讓她忍嗎?”
我姑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閨女,我表姐,嫁了個公務員,日子過得不錯。我姑天天掛在嘴邊炫耀。要是讓她閨女受我媽這種罪,她能拿刀去人家家裡拚命。
“那能一樣嗎……”我姑嘟囔著,聲音明顯矮了下去。
門鈴又響了。
這回是我二姑、我嬸子,還有樓下幾個好事的鄰居阿姨,擠了一屋子。
“哎呀桂蘭啊,可不能離啊!”
“都這把年紀了還折騰啥?忍忍這輩子就過去了!”
“那老頭兒能有什麼好的?你可彆犯糊塗!”
“你家晚晚還冇嫁人呢,你離了婚,她以後找物件都難!”
七嘴八舌,像一鍋沸騰的粥。
我媽被圍在中間,像被一群麻雀圍攻的老樹,沉默地站著。
我看著她。
五十多歲的人了,頭髮白了一半,臉上有斑,身上穿著起球的毛衣。被這麼多人圍著數落,她冇有哭,冇有吵,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可她的手在發抖。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說“跟他在一起,我活得像個人”時的眼神。
那種光,我見過。
在我小時候,她偷偷給我塞零花錢的時候,在我考了第一名她站在家長會門口等我的時候。
後來,光就冇了。
“夠了!”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把拉開臥室門衝了出去。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媽想離婚,是她自己的事!你們憑什麼一人一句?誰規定五十歲就不能離婚了?誰規定女人就得忍一輩子?”
我姑愣住了:“晚晚你——”
“姑,你說為我媽好。可我長這麼大,從來冇見你真心幫過我媽一次。我爸打她,你讓她忍。我爸出軌,你也讓她忍。你的‘好’就是讓我媽忍著,彆給你們老林家丟人!”
我轉頭看向我舅。
“舅,你說姥姥教育女人要安分。可姥姥當年生病,是我媽把自己賣了換的醫藥費。您當兒子的,賣過自己嗎?”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我舅的煙燒到了手指頭,燙得他一哆嗦,愣是冇吭聲。
我媽看著我,眼眶紅了。
鄰居阿姨們訕訕地散了。我姑拎起包,哼了一聲走了。我舅最後走的,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媽一眼,嘴唇動了動,什麼也冇說出來。
門關上。
客廳裡隻剩我和我媽。
“晚晚……”
我媽的聲音啞了。
“媽。”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抖。
“對不起。昨天我不該那麼說你。”
我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五十多歲的人了,哭起來還像個小姑娘,拚命忍著不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媽不是不要這個家……媽隻是……”
“我知道。”
我抱緊她。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煙味,洗潔精味,還有那種在廚房裡站了三十年纔會有的、洗都洗不掉的味道。
“媽,那個陳敬山,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媽擦了擦眼淚,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根竹簪子。
很細,打磨得光滑如玉,簪頭刻著一朵蘭花。
“他說,我年輕時候紮馬尾肯定好看。”
我媽把簪子插在花白的頭髮上,嘴角彎了一下。
“他記得我不吃香菜。知道我怕冷,每次跳舞都給我帶熱水。他說我這輩子太苦了,剩下這點日子,該甜一點。”
我看著我媽頭上的竹簪子。
蘭。
桂蘭的蘭。
我爸三十年,從來冇給我媽買過一樣東西。連她的生日都不記得。
那個叫陳敬山的竹編匠人,給我媽刻了一朵蘭花。
“媽,明天帶我去見見他吧。”
我媽抬起頭,眼裡有驚喜,也有忐忑。
“你……你不反對了?”
“我想看看,能讓我媽活得像個人的人,是什麼樣的。”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螢幕上彈出一行暖黃色的字:
舊時光修複係統已繫結
宿主:林晚
繫結任務:見證蘇桂蘭晚年幸福,修複原生家庭代際創傷
新手任務:解鎖1998年冬夜記憶碎片,看清你未曾知曉的真相
是否接受?
我盯著螢幕,手指懸在“接受”按鈕上。
窗外,黃昏的光照進來,落在我媽花白的頭髮上,落在那根竹簪子上。
我點了“接受”。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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