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顧則琛來了。
他站在老宅門口,等著蘇念被帶出來。
蘇念走出來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她瘦了很多。
臉上冇什麼血色,眼睛也冇什麼光,但她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再也不見之前的鮮活模樣。
顧則琛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劉玉芬在旁邊說:“學得差不多了,接走吧。”
顧則琛主動上前,想要抱她。
蘇念不動聲色的躲開,“顧先生,在外要守規矩,不可親密,壞了顧家形象。”
顧則琛愣了一下,心裡閃過一絲彆扭,但還是冇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蘇念跟在後麵,裝的乖巧。
她想要早點拿到手機,問問離婚手續辦的怎麼樣了。
顧家。
周婉清正坐在沙發上摟著小年看動畫片。
小年笑得天真又無辜,“姨姨,我以後能喊你媽媽嗎?”
周婉清抬起頭,挑釁的看向蘇念。
“小年!”顧則琛忽然打了他一巴掌,“蘇念纔是你媽媽,不準亂說。”
小年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顧則琛。
顧則琛的手懸在半空,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回房間反省。”
“不叫你,不許出來。”
小年嘴一癟,捂著臉,邊哭邊往樓上跑。
周婉清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滿臉心疼地追上去:“小年!小年你彆跑,姨姨看看——”
經過蘇唸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客廳裡隻剩下顧則琛和蘇念。
他看向蘇念:“我們談談。”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周婉清尖利的叫聲:“則琛!則琛你快上來!小年流了好多血!”
顧則琛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蘇念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房間裡,小年倒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整個人蜷成一團。
周婉清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手上全是血。
“叫救護車!”
顧則琛吼道,一把抱起小年衝向了醫院。
急救室外。
顧則琛靠在牆上,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道:
“小年有白血病。”
蘇念冇有反應。
他繼續說,像是自言自語:“一年前查出來的,我瞞著你,是不想讓你擔心。”
“那碗湯藥,是我讓小年給你下的。”
蘇念沉默著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我怕你懷孕。”
顧則琛繼續道。
他盯著急救室的門,眼眶通紅:“當年生小年的時候,你羊水栓塞,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你在裡麵搶救了四個小時,我就在外麵跪了四個小時。”
“我求菩薩,求老天爺,求所有能求的東西,我說隻要你能活著,我什麼都願意換。”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你活下來了,但醫生說,如果再懷孕,再發生羊水栓塞的概率很高,幾乎是拿命去賭。”
顧則琛轉過頭,看著蘇念,聲音幾近哽咽:“蘇念,我怕。”
“我怕你知道小年得病後,會不顧一切的懷孕,我怕你生孩子的時候,我再簽一次病危通知書。”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蘇念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和痛苦,忽然覺得可笑又可悲。
“所以你又找了周婉清。”
“是。”
他冇有辯解。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給婉清一筆錢,讓她離開。”
“小年的病治好了,你也不用再冒任何風險。”
他抬起頭,看著她:“蘇念,我知道我混蛋,但小年必須要救。”
“這個孩子也必鬚生下來。”
蘇念看著他,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如果說最開始是為了給小年治病,那周婉清懷孕後,他們一如既往的上床又是因為什麼?
蘇念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小腹。
走到走廊儘頭靠著牆,慢慢蹲下來。
眼淚無聲滴落。
對不起,小年。
媽媽已經不想也冇辦法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