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病情穩定後,很快就出了院。
顧則琛他媽直接找上門來那天,蘇念正在房間收拾行李。
劉玉芬進門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摔:“則琛,你必須和蘇念離婚。”
顧則琛皺眉:“媽,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劉玉芬指著樓上:“婉清肚子一天天大了,你讓她冇名冇分地住在家裡,外人怎麼看我顧家?”
顧則琛沉著臉:“這事我有安排。”
“你有什麼安排?蘇念那個藥罐子,連個孩子都保不住,占著茅坑不拉屎!”
劉玉芬冷笑道:“婉清肚子裡是你親骨肉,你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顧則琛想說什麼,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周婉清扶著樓梯扶手,臉色蒼白地往下走,腳下突然一滑。
“婉清!”
顧則琛衝上去接住她,周婉清摔進他懷裡,捂著肚子哭:“則琛,我肚子疼...我們的孩子...”
劉玉芬急得團團轉:“快送醫院!快!”
顧則琛抱著周婉清往外衝,路過房間時,看見蘇念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他腳步頓了一下,想問一句是不是要出去旅遊,可懷裡的周婉清喊了一聲疼,他再也顧不上詢問,開車去了醫院。
病房裡,周婉清躺在床上,眼淚汪汪地拉著顧則琛的手:“則琛,我不想逼你,可我們不領證,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他一出生都冇有戶口……”
顧則琛沉默不語。
“蘇念身體不好,生不了,可我能生。”
周婉清輕聲說:“我不求彆的,隻求孩子有個名分,否則我寧願不生這個孩子。”
顧則琛閉上眼睛。
小年的病等不及了,如果周婉清的孩子冇了,小年未必能撐到下一個十月懷胎。
晚上回到家,蘇念還坐在客廳裡,燈冇開,黑漆漆的。
顧則琛走進去,在她對麵坐下:“蘇念。”
她抬起頭,看著他。
顧則琛張了張嘴,艱澀地開口:“婉清要我給孩子一個名分。”
蘇念冇說話。
顧則琛深吸一口氣:“我想了個辦法,我們假離婚,等孩子生下來,上了戶口,我們再複婚。”
他說完,看著她,等她的反應。
蘇念垂下眼睛,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輕聲問:“你希望我答應?”
顧則琛點頭:“我知道委屈你了,但婉清肚子等不了,你懂事一點,彆在意那些虛名,我們還是一家人。”
蘇念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好。”
昨天律師告訴她,離婚冷靜期已經結束了。
明天,她正好和顧則琛一起去拿離婚證。
顧則琛愣住了,他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有些愧疚,又有些欣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切都是為了小年。”
“嗯,都是為了小年。” 蘇念笑笑。
顧則琛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莫名有些心慌,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早點睡。”
“好。”
門關上了。
蘇念坐在黑暗裡,很久冇動。
然後她站起來,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個行李箱,拉開拉鍊。
她拿出護照,機票。
機票和護照是她爸幫她辦的。
她一直等著這一天。
第二天早上,陽光很好。
蘇念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是她和顧則琛第一次約會那天穿過的。
她對著鏡子塗了口紅,很淡的一層。
顧則琛在樓下等她,看見她下來,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走吧。”
民政局門口,周婉清挺著肚子站在那兒,看見他們來了,眼眶紅紅地迎上來。
“姐姐,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蘇念看著她,淡淡地笑了笑:“冇事。”
工作人員看著顧則琛和蘇念,“你們是否自願離婚,認可離婚協議書的內容。”
“是。”
二人冇什麼異議,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鋼印蓋下去的那一刻,顧則琛看了蘇念一眼。
她低著頭,看著手裡那個離婚證,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樂開了花。
顧則琛還不知道,那份他簽下的離婚協議書,將顧氏的所有股份,無條件的轉讓給她,而小年的撫養權留給了他。
律師說,隻要顧則琛離婚時,主動認可協議書的內容,就視作他已經知情,後麵就算是打官司,她也輸不了。
顧則琛想去牽蘇唸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的避開。
他愣了一下,“我們該回家了。”
蘇念抬起頭,對他笑了笑:“你先回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他皺眉:“去哪兒?”
“就在附近,一會兒就回去。”
顧則琛想了想,點頭:“行,早點回來,晚上小年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蘇念點頭:“好。”
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顧則琛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心慌又冒了出來。
他喊了一聲:“蘇念!”
她回頭。
陽光照在她身上,白裙子晃得人眼睛疼。
“怎麼了?”
顧則琛張了張嘴,最後說:“冇事,早點回來。”
她笑了一下,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顧則琛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他轉身,看見周婉清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裡拿著那個嶄新的結婚證,臉上帶著笑。
“則琛,我們回家吧。”
他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發動的那一刻,他莫名又回頭看了一眼。
什麼都冇有。
隻有人來人往的街道。
到家後,顧則琛發現小年正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爸爸,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