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密室的青藍光暈漸漸淡去,玄蛇核心安穩地嵌在石台中央,不再震動、不再溢散霧氣。林七扶著胳膊受傷的蘇念,慢慢退到密室入口,胸口還在因剛才的驚險而劇烈起伏。
林嵐跪在石台邊,指尖輕輕撫過石壁上的祭祀紋路,眼淚無聲落在塵土裏。三年的偽裝、脅迫、愧疚與掙紮,在這一刻終於鬆了綁。
陳烽站在一旁,看著被警員牢牢按住的周奎,對著對講機沉聲吩咐:“礦區全麵封鎖,玄蛇會所有據點同步收網,通知文物局過來接管核心與密室。”
“是。”耳麥裏立刻傳來回應。
蘇曉蹲在蘇念身邊,快速剪開衣袖處理傷口:“還好隻是擦過,沒傷到筋骨,休息幾天就能好。”
蘇念輕輕點頭,目光卻一直落在林七身上,眼神裏藏著幾分沒說出口的擔憂。
林七沒察覺這些,他全部心神都拴在一個名字上——蘇晚。
“蘇晚在哪?”他猛地轉向林嵐,聲音壓得發緊,“你說她在安全區,到底在哪?”
林嵐緩緩站起身,抹掉臉上的淚痕,指向礦洞外側:“就在舊礦區外的守墓人小屋,我沒綁她,隻是讓她在那裏等結果。她身體還弱,我不敢帶她進礦洞。”
“我去接她。”林七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幾乎要衝起來。
“我跟你一起。”蘇念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礦洞,晨光照在臉上,帶著微涼的暖意。礦區外的空氣清新,再也沒有洞內的黴味與土腥氣。不遠處的林間,果然藏著一間矮小破舊的石屋,木門半掩。
林七心髒狂跳,輕輕推開門。
蘇晚正坐在木凳上,安安靜靜地望著窗外,聽到動靜回頭,看見他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林七。”她輕聲喊。
林七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對不起,我來晚了。有沒有嚇到?”
“沒有。”蘇晚搖搖頭,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塵土,“林嵐姐姐跟我說了很多事,三年前的,還有玄蛇族的……我都知道了。”
林七一愣。
“她不是壞人。”蘇晚聲音很輕,卻很清楚,“她是被威脅的,她父親是守墓人,她隻是想保護玄蛇墓,也想保護我。”
林七沉默下來,心頭那點對林嵐的恨意與戒備,悄然鬆了些。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屋內兩人相握的手,眼神輕輕一垂,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把空間留給他們。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烽快步走來,臉色比剛才凝重幾分:“有點麻煩。”
“怎麽了?”林七回頭。
“周奎剛纔在押送途中吞藥自盡了。”陳烽壓低聲音,“死前隻留下一句話——‘玄蛇會沒那麽容易完’。”
林七眉頭猛地一皺。
自盡?
留話?
也就是說,老鬼頭、周奎、陸沉接連倒下,可玄蛇會依舊沒有徹底暴露。
幕後還有人。
蘇晚輕輕攥了攥林七的手指,小聲提醒:“礦土、樣本牌、核心……這些東西,不會就這麽結束的。”
林七低頭看向她,又看向門口安靜站著的蘇念,再望向遠處依舊籠罩著薄霧的荒山。
青銅令牌還在他懷裏,溫度已經冷卻,紋路卻依舊清晰。
舊礦區的風掠過林間,帶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林嵐從礦洞裏走出,抬頭望向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整副人生重擔。
警員們陸續撤離,警戒線一圈圈拉起。
玄蛇祖墓、獻祭密室、礦土、玄蛇核心……一切都被暫時封存。
林七扶著蘇晚,慢慢走出守墓人小屋。
陽光落在三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沒有人開口說下一步該怎麽走。
遠處的山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掉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彎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