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麵包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晨霧被車輪碾散，露出一條蜿蜒通向城郊的土路。林七扶著蘇唸的胳膊，腳步飛快，鞋跟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聲響，身後陳烽與警員的腳步聲緊隨其後，亂成一片。
“她不可能直接回墓裏。”蘇念攥著林七的手腕，指尖冰涼，“城郊有一片舊礦區，是玄蛇族當年開采礦土的舊址，也是‘玄蛇會’的隱藏據點。”
林七回頭看了眼越來越遠的醫院輪廓，胸口的淤血隨著急促的呼吸翻湧。陸沉的屍體，半張燒焦的密信，還有突然出現的林嵐——三年前那個總是溫溫柔柔、在墓裏給蘇晚遞葡萄糖水的女醫生，此刻成了最刺眼的謎團。
“林嵐當年負責醫療補給，”陳烽一邊跑，一邊翻出手機裏的舊檔案，“檔案記錄她在墓道坍塌後失蹤，屍體一直沒找到。沒想到，她是玄蛇會的人。”
麵包車的蹤跡很快被蘇曉的平板鎖定，螢幕上的紅點正快速駛向舊礦區方向。晨霧漸散，遠處的荒山輪廓清晰可見，玄蛇祖墓的方向，正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青灰色霧氣裏，像極了密室裏的煞氣。
“她要去獻祭密室。”陸沉生前的話在耳邊炸響，林七的腳步頓了頓，“必須在她開啟密室前攔住。”
舊礦區的圍牆早已破敗，滿是碎石與廢棄的礦鎬。黑色麵包車停在一處被雜草覆蓋的礦洞口前，林嵐站在車邊，黑色風衣被風吹起，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指尖在箱麵上輕輕敲擊，動作熟悉得讓林七心頭發寒。
“林七。”她轉過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與三年前別無二致，“好久不見。”
“你到底是誰？”林七握緊短刀，指節發白，“為什麽要偽裝失蹤？為什麽殺陸沉？”
林嵐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金屬箱，箱麵上刻著與樣本牌同源的獻祭符號。她抬眼，笑意淡去，眼神冷得像冰：“偽裝？我從未失蹤。三年前，我是玄蛇會安插在考古隊的眼線，陸沉是，老鬼頭也是——他們都是棋子。”
蘇念猛地攥緊拳頭：“所以，考古隊的內亂，是你設計的？墓道坍塌，也是你搞的鬼？”
“不全是。”林嵐輕笑一聲，指尖劃過金屬箱的鎖扣，“墓道坍塌是意外，但我故意讓礦土區的標記暴露，讓陸沉去挖樣本，讓老鬼頭盯上令牌——我要的，從來不是礦土，是獻祭密室裏的‘玄蛇核心’。”
“玄蛇核心是什麽？”陳烽沉聲問，舉槍對準她的方向。
“你們不需要知道。”林嵐抬手，金屬箱的鎖扣“哢噠”一聲彈開，裏麵整齊擺放著七枚玄蛇紋樣本牌，與陸沉手裏的碎片一模一樣，“隻要知道，今天，獻祭密室必須開啟。”
她轉身就要鑽進礦洞，林七立刻衝上前，短刀直指她的後背：“不準進去！”
林嵐側身躲過，反手抽出腰間的匕首，與林七纏鬥在一起。匕首與短刀相撞，金屬脆響在礦區裏炸開。她的招式與三年前截然不同，每一招都狠戾致命，顯然是常年混跡黑市的老手。
蘇念趁機繞到側麵，撿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向林嵐的手腕。林嵐吃痛，匕首脫手，卻反手抓住林七的胳膊，狠狠咬在他的傷口上。
“啊！”林七痛得後退，腰側的紗布再次被鮮血浸透。
“別攔我。”林嵐眼神瘋狂，“玄蛇核心一旦開啟，能淨化礦土，也能毀滅這片區域。我是在救你們！”
“救我們？”蘇曉舉槍逼近，“你殺陸沉，搶令牌，就是救？”
林嵐沒有回答，猛地推開林七，鑽進礦洞。陳烽立刻下令警員包圍礦洞口，自己則與林七並肩跟上：“她手裏有樣本牌，能開啟獻祭密室的機關，不能讓她得逞。”
礦洞深處比想象中更寬敞，兩側的石壁上刻滿玄蛇族的祭祀紋樣，地麵散落著礦土碎屑，青灰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嗆得人喉嚨發緊。林七舉著手電，光束掃過前方，隻見林嵐站在一處石門前，正將樣本牌一一嵌入石門的凹槽裏。
石門上刻著巨大的獻祭符號，與樣本牌上的圖案完美契合。隨著樣本牌嵌入，石門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機械聲響，後麵露出一間更小的密室——正是獻祭密室。
“別按！”林七大喊，衝上前去。
可已經晚了。
林嵐的指尖按在石門中央的按鈕上，青灰色的霧氣瞬間從密室裏湧出，地麵的礦土開始劇烈震動，碎石簌簌掉落。
“玄蛇核心，醒了。”林嵐後退兩步，臉上露出狂熱的笑，“三年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
密室裏，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古老的生物在蘇醒。石壁上的紋樣開始發光，青藍色的光芒順著紋路蔓延，將整個密室染成詭異的藍色。
林七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表麵流轉著玄蛇族的紋路，正隨著嗡鳴不斷震動。
那就是玄蛇核心。
“它會毀了整座城市。”陸沉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林七猛地轉頭看向林嵐，“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嵐的笑容漸漸凝固，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沙啞：“因為……我欠他們的。”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三年前，我父親是玄蛇族的守墓人。玄蛇會的人殺了他，搶走礦土，還逼我加入組織，否則就殺了蘇晚。我隻能答應。”
蘇晚的名字像一把刀，紮進林七的心髒。他猛地看向林嵐：“蘇晚在哪裏？”
“在墓外的安全區。”林嵐的聲音軟了下來，“我隻是引你過來，不是要傷害她。玄蛇核心一旦失控，蘇晚也會危險。”
話音未落，密室突然劇烈晃動，青藍色的光芒暴漲，石台上的晶體開始碎裂。
“不好！核心要失控了！”蘇念大喊，抓起地上的玄蛇紋樣本牌，“隻有用令牌的力量，能暫時壓製它！”
林七立刻掏出懷裏的青銅令牌，令牌在手電光下滾燙，與密室裏的光芒產生共鳴。他快步走到石台邊，將令牌按在碎裂的晶體上。
青藍色光芒瞬間收斂，密室的晃動漸漸平息。
林嵐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眼淚終於落下來：“終於……結束了。”
可就在這時，密室的石門突然被撞開，一道黑影衝了進來，手中的步槍直指林七的後背——是之前被製服的周奎，竟掙脫了警員的束縛，一路追了過來！
“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周奎紅著眼，扣動扳機。
林七來不及躲閃，蘇念猛地撲上來，將他推開。子彈擦著蘇唸的胳膊飛過，紮進石台，炸起一片碎石。
“蘇念！”林七大喊，反手將周奎撲倒在地。
陳烽與警員立刻衝上前，將周奎再次製服。蘇曉蹲下身，檢視蘇唸的傷口：“隻是皮外傷，沒事。”
林七扶著蘇念，看向石台上的令牌與晶體，密室裏終於恢複平靜。青灰色的霧氣漸漸消散，礦土的震動也停了下來。
林嵐走到石台邊，撫摸著玄蛇族的紋樣，聲音輕得像風：“父親，我替你守住了這裏。”
陳烽拿出對講機，聯係外麵的警員：“立刻封鎖舊礦區，清理現場。玄蛇會的殘餘勢力，一個都不能放過。”
林七低頭，看著手裏的青銅令牌，令牌上的紋路已經變得暗淡，像是耗盡了所有力量。他抬頭看向走廊深處的密室，蘇晚的影子彷彿還在眼前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