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燈光忽明忽暗,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泛白。陸沉重新躺回病床,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堅持著不肯睡。
林七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指尖捏著那枚從黑影身上搜來的玄蛇紋樣本牌。冰涼的金屬表麵刻著細密的蛇鱗紋路,背麵刻著一個潦草的符號,像蛇又像龍,看著詭異而熟悉。
“這符號……”林七忽然頓住,目光投向石壁上的掛鍾,“我在玄蛇祖墓的密室壁畫上見過。”
蘇念湊過來,指尖點在符號上:“沒錯,這是玄蛇族的‘獻祭符號’。當年族人用這個符號標記礦土區,意味著那裏藏著他們不願外人觸碰的秘密。”
陸沉閉著眼,聲音沙啞:“他們要的,就是那個秘密。礦土本身隻是誘餌,真正的東西,在墓底的‘獻祭密室’裏。”
“獻祭密室?”陳烽剛走進病房,手裏拿著一份新的調查報告,“我剛聯係了文物局,查了三年前的檔案,確實有記載——玄蛇族當年為了守護某種資源,在墓底修建了獻祭密室,一旦開啟,方圓百裏的地質都會發生變化。”
林七猛地抬頭:“資源?還是武器?”
“都有可能。”陸沉睜開眼,眼神銳利,“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開啟,後果不堪設想。玄蛇會掌控了礦土的提煉技術,他們想通過獻祭密室,拿到那種能改變局勢的東西。”
蘇晚的病房就在隔壁。
林七站起身,看向走廊的方向,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
這一路的風波,讓他身心俱疲。他隻想守著蘇晚,過幾天安穩日子,可“玄蛇會”的陰影,卻像一張網,死死罩住了所有人。
“我去看看蘇晚。”林七低聲說,“你們繼續查,有任何動靜隨時通知我。”
他快步走出觀察室,穿過安靜的走廊。
蘇晚的病房門虛掩著,裏麵沒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晨光透進來,勉強照亮室內。
林七輕輕推開門,卻見床上空無一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溫水,還有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我去見陸沉,有些事,必須當麵問清楚。——蘇晚”
林七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抓起便簽紙,指尖瞬間冰涼。
蘇晚身體剛好,怎麽能獨自出門?而且,她怎麽會知道陸沉在觀察室?
“蘇晚!”林七大吼一聲,轉身就往觀察室跑。
走廊裏的燈光晃得他眼睛生疼,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他衝進觀察室,隻見病床上的陸沉已經沒了氣息,肩膀的紗布被鮮血浸透,而原本守在旁邊的蘇念,正癱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支空了的注射器。
“蘇念!蘇晚呢?”林七撲到床邊,看著陸沉冰冷的屍體,聲音發顫。
蘇念抬起頭,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淚水:“她……她剛才進來,說要單獨問陸沉三年前的事。我不放心,想跟進去,她卻把我推了出來。然後……然後陸沉突然抓住她的手,注射了什麽東西,我衝進去的時候,他已經……”
林七的腦子一片空白。
陸沉死了。
蘇晚不見了。
而陸沉手裏,似乎還攥著什麽東西。
他伸手,掰開陸沉冰冷的手掌。
掌心裏,躺著半張燒焦的紙,還有一枚與之前樣本牌一模一樣的碎片。
紙的邊緣已經炭黑,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隻有最後幾個字勉強能辨認——
“……幕後之人,是……”
後麵的字,被徹底燒毀了。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烽和蘇曉衝了進來,臉色凝重:“不好!醫院外圍發現了陌生車輛,車牌是外地的,看樣子,是玄蛇會的人衝進來了!”
林七握緊手裏的半張紙,指尖冰涼。
他抬頭看向窗外,隻見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飛快地駛離醫院,車後窗上,隱約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三年前,考古隊的後勤醫生,林嵐。
她怎麽會在這裏?
陸沉臨死前說的“幕後之人”,難道就是她?
林七的腦海裏飛速閃過過往的畫麵。
蘇晚的眼淚,陸沉的恨,周奎的笑,還有玄蛇會的符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纏繞成了一個死結。
他轉身,看向蘇念,聲音沙啞:“走,我們去追。”
黑色麵包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病房裏,陸沉的屍體靜靜躺著,半張燒焦的紙在林七的掌心,發燙得像一塊烙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