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紅燈熄滅,醫生推門而出,摘下口罩時眉頭微蹙:“子彈沒傷到大動脈,不過失血太多,得留院觀察。陸沉同誌,你運氣不錯。”
林七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半分,指尖還沾著陸沉肩上的血漬,黏膩得發慌。陳烽和蘇曉隨後趕來,手裏的筆錄紙皺巴巴的,臉色比剛從倉庫出來時更沉。
“周奎的口供錄完了。”陳烽把紙遞過來,“他嘴硬不肯說境外集團的具體資訊,隻提了一個名字——‘玄蛇會’,說這是專門負責礦土交易的黑市組織,比老鬼頭的勢力大得多。”
蘇念端著溫水走進觀察室,遞給林七:“先處理傷口。陸沉那邊我看過,傷口需要清創,我已經跟醫院申請了臨時醫護支援,今晚暫時不會出問題。”
林七點頭,指尖剛碰到杯壁,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蘇晚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我等你回來,別逞強。”
後麵跟了個小小的擁抱表情,像極了三年前,她在墓外等他時,發訊息的習慣。
胸口的鈍意又湧上來,他回了“好”,收起手機,轉頭看向病床上的陸沉。男人還在昏睡,肩膀的紗布滲著淡紅,左眉骨的新疤與脖頸的舊痕交錯,像一幅刻滿過往的畫。
“蘇曉,查‘玄蛇會’。”陳烽的聲音壓得很低,“周奎說這組織藏得深,但肯定有痕跡。另外,盯緊醫院的外圍,我懷疑他們會聲東擊西。”
蘇曉應聲離開,病房裏隻剩林七、蘇念,還有昏睡的陸沉。
蘇念整理著陸沉的病曆,忽然開口:“陸沉的傷,不是簡單的礦土毒蟲咬的。那種傷口的癒合痕跡,隻有長期接觸特殊礦土的人才會有。”
林七指尖一頓:“你的意思是,他當年在墓裏,真的一直在挖礦土?”
“是。”蘇念點頭,“玄蛇族的礦土,分普通和特殊兩種。普通礦土能提煉工業燃料,特殊的——”她頓了頓,看向石壁上的監護儀,“老鬼頭隻知道普通的,特殊的,隻有玄蛇族後裔和幕後組織才清楚。”
林七想起陸沉在倉庫裏的話,心頭一沉:“他說,境外集團要礦土是為了做更危險的事。”
話音剛落,陸沉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林七,眼神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反而多了幾分疲憊:“你們的對話,我聽到了。”
“你醒了。”林七鬆了口氣,遞過溫水,“感覺怎麽樣?”
陸沉沒接杯子,隻是盯著他:“我沒騙你。當年在墓裏,我確實讓你先帶蘇晚走,可我沒讓你丟下礦土樣本。那批樣本,是境外集團要的關鍵東西,他們要用來做——”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耳朵動了動,貼在牆上聽了聽。
“外麵有動靜。”陸沉臉色一變,猛地坐起身,“是玄蛇會的人,他們知道我在這裏,想搶令牌,也想滅口!”
林七立刻起身,貼在門縫往外看。走廊盡頭,兩道黑影正快步走來,手裏的鐵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顯然是衝著陸沉來的。
“陳烽!蘇曉!”林七壓低聲音喊,“後門,有人衝進來了!”
幾乎同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黑影揮著鐵棍直撲陸沉,目標明確——就是要取他性命。
陸沉翻身下床,不顧肩膀傷口,短刀從腰間抽出,與黑影纏鬥在一起。林七也衝上去,短刀紮向另一人的手腕,兩人配合,瞬間壓製一人。
可黑影不止兩個,又有三人從樓梯口衝過來,槍口直指林七後背。
“小心!”蘇念大喊,抓起旁邊的輸液架,砸向持槍者的手腕。
“哐當”一聲,手槍掉在地上,蘇曉和陳烽也從外麵衝進來,警員瞬間將黑影團團圍住。
為首的黑影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陸沉一把拽住腳踝,狠狠摔在地上。
“玄蛇會的人,跑不掉。”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冰,“三年前,就是你們把我們引入墓道,讓我們陷入險境!”
黑影被製服,蘇曉搜出他身上的令牌,臉色驟變:“不是青銅令牌,是一枚刻著玄蛇紋的礦土樣本牌。”
陸沉接過樣本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這是玄蛇會的標誌。他們用礦土樣本聯絡,一旦拿到令牌,就會徹底開啟墓底的礦土區。”
陳烽拿起樣本牌,看向林七:“看來,玄蛇祖墓的事,還沒真正結束。”
林七握緊胸口的青銅令牌,指尖冰涼。
他看著病床上重新虛弱下來的陸沉,又想起醫院外的蘇晚,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陸沉說的“危險的事”,到底是什麽?
玄蛇會的真正幕後,又是誰?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映得幾人的影子忽長忽短。
陸沉靠在床頭,閉著眼,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蘇念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眼神沉靜。
陳烽和蘇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
沒有人說話,隻有窗外的風聲,輕輕掠過病房的玻璃。
這場圍繞著玄蛇礦土、令牌、愛恨情仇的局,似乎才剛剛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