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慘叫剛落，院牆外的風聲便裹著一股刺骨的冷意灌了進來。林七猛地衝到窗邊，雙手扒著窗框朝外望，夜色濃稠如墨，隻有荒山方向隱約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再無其他動靜。
“是消音器。”陳烽的聲音壓得極低，已經摸出了登山包裏的望遠鏡，“他們用的是消音手槍，疤臉男沒機會求救。”
林七的後背瞬間貼上冰冷的土牆，胸口悶得發慌。他低頭看向炕邊的老鬼，老人氣息微弱，老婆婆正捏著他的人中，眉頭擰成一團。
“頭目的人動手了。”陳烽放下望遠鏡，語氣凝重，“這是規矩，內部清理，不留活口，避免泄露蹤跡。”
“你早知道他們會滅口？”林七轉頭看向他，眼神冰冷。
“知道。”陳烽點頭，沒有迴避，“所以我才必須在今晚找到你。疤臉男隻是外圍，他們清理完外圍，明天一早就會對這村子動手，以你朋友的傷勢，根本撐不過一場搜捕。”
炕邊的老婆婆突然抬頭，臉上滿是驚恐：“你們……你們惹上了那些人？我這破村子，可經不起折騰啊。”
“婆婆，放心，有我們在，沒人能闖進來。”林七沉聲道，隨即看向陳烽，“合作可以，但我要知道全部真相，包括那個頭目，以及他們要玄蛇族分佈圖的真正目的。”
陳烽沒有猶豫，從包裏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推到林七麵前：“三年前，我老師帶隊追查玄蛇族史料，發現他們的祖墓不止一處，地下分佈圖示注了山區所有礦道和墓道，相當於一張‘地下地圖’。他們要的不是明器，是這張圖，想打通所有礦道，挖掘墓裏未被發現的資源。”
“資源？”林七皺眉，翻開筆記本，裏麵是密密麻麻的手繪地圖和批註，字跡工整，能看出繪製者的用心。
“不是金銀，是玄蛇族留下的一種特殊礦土。”陳烽壓低聲音，“這種礦土能提煉出特殊燃料，比汽油更高效，黑市上炒到天價。那個頭目，外號‘老鬼頭’，是業內最大的地下資源販子，他盯了這張圖三年，這次動用了整個集團的力量，就是為了在玄蛇祖墓徹底關閉前拿到分佈圖。”
林七的目光落在筆記本最後一頁，上麵畫著一個紅色的叉，標注著“礦洞伏擊點”，和他們昨晚遭遇的位置一模一樣。
“疤臉男和黑衣人是老鬼頭的外圍小隊，負責截殺下墓者和搶奪令牌。”陳烽繼續說，“令牌是開啟分佈圖密室的鑰匙，老鬼頭知道，隻有持令者能進入祖墓核心。”
就在這時，老鬼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沫，臉色瞬間變得更白。
“他失血太多，得盡快轉去鎮上醫院。”老婆婆急得直跺腳，“可這山路晚上沒法走，天亮前又會有封山霧。”
林七看向陳烽：“你有辦法？”
“有。”陳烽點頭，“我車上有越野救護車，還有急救裝置，明天淩晨霧散前，我能帶你和他趕到鎮上。但我們得先離開這村子，老鬼頭的人已經在附近布控了。”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有人踢翻了柴堆。
陳烽瞬間摸向短刀，林七也握緊了藏在袖管裏的匕首，兩人對視一眼，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院門被猛地推開，三道黑影魚貫而入，個個身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麵罩，手裏端著製式手槍，手電光柱掃過屋內，精準鎖定了林七和陳烽。
“林七，交出令牌，饒你不死。”為首的黑影聲音粗啞，正是老鬼頭的二當家，外號“刀疤”。
陳烽將林七和老鬼護在身後，沉聲問：“老鬼頭親自來了？”
“少廢話。”刀疤抬手示意手下，“動手！”
兩道黑影立刻舉槍，子彈“噗噗”打在炕沿的木框上，木屑飛濺。老婆婆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炕角。
“躲好！”林七嘶吼一聲，拽著陳烽滾到炕邊，短刀反手擲出，精準紮進左邊黑影的手腕。
“啊！”黑影慘叫，手槍掉在地上，鮮血噴濺在土牆上。
陳烽趁機起身，登山包裏的撬棍抽出，狠狠砸向右邊黑影的胸口。黑影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口吐鮮血。
刀疤見狀，親自舉槍逼近，槍口直指林七的腦袋：“令牌，給我。”
林七沒有猶豫，從懷裏摸出青銅令牌，猛地朝著窗外扔去！
“你瘋了！”陳烽驚呼。
“不想死就去撿！”林七大喊。
刀疤果然中計，立刻轉身追向令牌，腳下踩空，重重摔在地上。林七趁機拽著陳烽，從後窗翻了出去，落在院子的柴堆旁。
“老鬼還在屋裏！”陳烽急喊。
“老婆婆會護著他！”林七拉著他往村後跑，“先甩掉他們，再想辦法救老鬼。”
兩人鑽進村後的玉米地，秸稈茂密，剛好遮住身形。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槍聲，子彈打在玉米稈上，碎葉紛飛。
“他們人多，咱們得找個地方埋伏。”陳烽壓低聲音，從包裏摸出兩顆自製煙霧彈，“我隻有這兩個，能拖延幾分鍾。”
林七點頭，目光掃過前方的山坳，那裏有一片廢棄的土坯屋，正是之前祖輩提過的舊礦站。
“去那邊。”
兩人快速穿過玉米地，鑽進土坯屋。剛關上門，身後就傳來刀疤的怒吼：“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土坯屋破舊不堪，四處漏風，地麵散落著廢棄的礦鎬和煤塊。林七靠在牆角，喘著氣，胸口的淤血再次翻湧，疼得他直冒冷汗。
“你傷得很重。”陳烽遞過一瓶水，“先歇會兒，我去外麵看看情況。”
林七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陳烽眼神一緊，摸向撬棍，緩緩走到門邊，透過縫隙朝外望。
下一秒，他猛地回頭，臉色慘白：“刀疤……死了。”
林七心頭一震，掙紮著走到門邊，朝外望去。
刀疤倒在院子中央，胸口插著一把生鏽的礦鎬，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而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狙擊槍。
男人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霜。
林七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老鬼頭。
他比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狠。
狙擊槍的槍口，正緩緩轉向土坯屋的方向。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