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槍的冷光刺破夜色,穩穩對準土坯屋的門縫,空氣像是被凍住,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陳烽猛地把林七按到牆角,壓低聲音吼道:“別露頭!他用的是高精度狙擊槍,這破牆擋不住子彈!”
林七貼著冰冷的土牆,心髒狂跳不止,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那道灰色身影。老鬼頭就站在十幾米外的空地上,單手架著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剛才那一擊,隻是隨手解決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
“刀疤就這麽死了?”林七聲音發緊,“他連自己人都殺?”
“在他眼裏,所有人都是棋子。”陳烽快速摸向揹包,掏出僅剩的一枚煙霧彈,“刀疤失手,又暴露了位置,對老鬼頭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屋外傳來緩慢的腳步聲,老鬼頭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一步步朝著土坯屋逼近,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又恐怖的聲響。
“林七,陳烽,我知道你們在裏麵。”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磨過石頭,“把令牌交出來,我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陳烽咬著牙,看向林七:“令牌不是被你扔出去了嗎?”
“假的。”林七快速從懷裏掏出真正的青銅令牌,“我剛才扔的是塊磨平的石片,真的一直在我身上。”
陳烽一愣,隨即苦笑:“你小子,還留了一手。”
“不留手,早就死在墓裏了。”林七握緊令牌,目光掃過土坯屋的後門,“前門走不通,咱們從後門繞,往後山的窄溝跑,那裏地形複雜,狙擊槍發揮不了作用。”
“可行。”陳烽點頭,握緊撬棍,“我數三二一,我扔煙霧彈,你先衝,我斷後。”
“好!”
“三——二——一!”
煙霧彈被狠狠砸出門外,瞬間炸開一團濃白的霧氣,遮住了所有視線。老鬼頭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穿透土牆,擦著林七的耳邊飛過,打進後麵的土坡裏。
“走!”
林七拽著陳烽,猛地撞開後門,朝著後山窄溝狂奔。夜色漆黑,腳下碎石不斷打滑,兩人顧不上疼痛,拚盡全力往前衝。
身後的霧氣中,老鬼頭的冷笑聲傳來:“跑?你們能跑到哪兒去?”
緊接著,又是一槍,子彈打在前方的樹幹上,木屑四濺。
陳烽猛地把林七往旁邊一推:“分散跑!我引開他,你往溝底走,那裏有個隱蔽的石洞!”
“那你怎麽辦?”林七回頭大喊。
“我死不了!”陳烽頭也不回地朝著另一側跑去,故意踩斷樹枝製造動靜,“記住,石洞安全,天亮我去找你!”
老鬼頭果然被吸引,槍聲緊跟著陳烽的方向而去。林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裏,咬咬牙,轉身鑽進狹窄的山溝。
山溝狹窄逼仄,兩側怪石嶙峋,風在溝裏呼嘯,聽得人心裏發慌。林七一路狂奔,直到再也聽不見槍聲,才停下腳步,扶著石壁大口喘氣。
胸口的傷疼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像針紮,可他不敢停留,老鬼頭心狠手辣,陳烽未必能撐太久。
就在這時,前方的石洞陰影裏,突然傳出一聲輕響。
林七瞬間警覺,摸出短刀,緩緩靠近。
石洞裏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戶外衝鋒衣,臉上沾著泥土,眼神卻異常冷靜,手裏握著一把小巧的防身手電。
“你是誰?”林七沉聲問道,短刀始終沒有放下。
女孩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我叫蘇曉,是跟著陳烽來的。他是我師兄,我負責山區地形勘察和電子監控。”
林七眉頭一皺:“陳烽的人?我怎麽沒聽他提過?”
“我們是分頭行動,我一直在山裏盯老鬼頭的車隊。”蘇曉快速說道,抬手開啟手裏的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山區的實時監控畫麵,“老鬼頭帶了五個人,兩輛車,現在已經封鎖了所有下山的路,我們出不去了。”
“陳烽引開了他,現在情況不明。”林七靠在石壁上,心裏越發沉重,“村裏的老婆婆和老鬼,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老婆婆沒事,我剛纔看到老鬼頭的人撤走了,應該是去追我們了。”蘇曉指著螢幕上一個紅點,“但老鬼被他們帶上車了,他們用他當人質,逼你交出令牌。”
林七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們敢。”
“他們有什麽不敢的。”蘇曉語氣凝重,“刀疤就是例子,老鬼頭為了目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石洞外的風聲越來越大,隱約又傳來一聲槍響,距離很遠,卻依舊讓人心頭一緊。
蘇曉收起平板,從揹包裏拿出一把戰術匕首遞給林七:“陳烽說你身手不錯,但對付老鬼頭這種人,光靠刀不夠。我們現在隻有兩個選擇——等,或者主動出擊。”
林七握緊手裏的匕首,又摸了摸懷中的青銅令牌,令牌冰涼,卻像是有一股力量,順著指尖傳到心底。
他抬頭看向石洞外漆黑的夜色,緩緩開口。
“不等了。” “他們用老鬼當籌碼,我就去把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