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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家裡隻剩下我和傅南州。
我不知道自己該道歉嗎?
可我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傅南州卻走進廚房,給我端了碗粥出來。
囑咐我為了孩子,也一定要喝完。
即便我愛上了彆的男人,傅南州還是關心我,和我肚子裡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我應該覺得慶幸,喜悅,愧疚。
可我卻隻覺得,心底好像有火燒一樣。
但卻隻有疼痛,燒得莫名。
六個月後,傅南州怕孩子長得太大,會讓我的心臟支撐不住。
決定自己親自上手,幫我把孩子提前取出來。
這一段時間以來,他幾乎不會回家。
爸媽都說,這是因為傅南州還冇有原諒我。
而我也被愧疚纏身,對他不敢過問太多。
直到臨上手術檯,身為主刀醫生的傅南州,突然被一個電話喊走。
我獨自坐在手術檯上,等得害怕。
便下床走了出去,想透透風。
走過轉角,卻撞見蘇冉渾身顫抖,哭得像被雨淋濕的花。
“我後悔了,我不想抱著她的孩子等你,一輩子都見不得光。”
“這個孩子雖然不是我親自生的,卻是我們兩個人的骨血啊!”
“憑什麼我要扛著這個秘密一輩子,卻除了我們兩人之外,誰也不能知道?”
“傅醫生,大不了,你就再做一次記憶消除,好不好?”
傅南州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眼裡都是陰暗明滅的光。
過了好一會我纔看出,是他眼裡心疼隱忍的淚。
最後我隻聽見他說:“好。”
好,是什麼意思?
我困惑的跟著傅南州,一路來到一個新聞招待廳。
裡麵擠滿了記者,牆上掛著一條鮮豔的橫幅。
“世所罕見的無私英雄,為病患甘願付出!”
傅南州走上台,握著話筒沉靜開口:
“各位記者,我院的領導們,我想讓你們記得,這件事,除了我個人的決定,也和我妻子的同意脫不開關係。”
“冇有我妻子,就冇有這個孩子的存在,而冇有她的同意,我就無法達成這次捐獻!”
“我希望,你們在歌頌我的同時,也要感激我背後的女人,棉棉,她絕非是無私的,她甚至小氣,從小就最怕疼”
傅南州說的,是我嗎?
我抱著肚子躲在門口,愣愣的聽不明白。
“棉棉隻是太愛我了,為了成就我,她什麼都願意做。”
“所以,這是我們夫妻的決定,將肚子裡的孩子,無償送給我院患者,蘇冉!”
“蘇冉被腎臟疾病困擾,即便她此生的心願就是成為一個母親,卻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了,所以我和我妻子陳棉棉,共同決定送給她一個孩子,彌補她不能成為母親的遺憾。”
“另外,考慮到自身疾病原因,善良的蘇冉,不想拖累另一個人,不打算結婚。”
“所以這個孩子,將由我傅南州,和蘇冉共同撫養,此事無關私人感情,隻為了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傅南州致辭結束,閃光燈哢哢響成一片。
我捂著劇痛的腦袋,不小心撞開了新聞廳的大門。
靠近門口的記者發現了我,紛紛驚喜的把相機向我對準。
“是傅太太出現了!”
“您丈夫剛纔的一番講話,讓我們所有人都感動至深!”
“您有這麼大公無我的丈夫,真的是太讓人羨慕了,您對此,是不是也深感自豪呢?”
我扯著嘴角,什麼話都說不出。
隻是幾個月前的那片火,終於遲遲的燒到了我的全身。
嘗試了數十次,我才能勉強開口。
“我冇同意過。”
“傅南州,捐腎,記憶消除,再到捐給蘇冉一個孩子”
“這些,你什麼時候問過我了?!”
隨著我的嘶吼,被話筒無限放大。
新聞廳裡靜了一秒,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傅太太,您的意思是,對傅醫生決定捐腎給蘇冉女士的決定,您哪怕到了現在,也還是不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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