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隨著記者激動的詰問,大屏上也放出幾個月前,我大鬨傅南州表彰會的一幕。
那上麵的我臉色慘白,像個潑婦一樣,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無理取鬨。
現在,所有人都望著我,和那時一樣滿眼鄙夷,指指點點。
“傅醫生年輕有為,按他的成就,現在還隻是個主任,就是因為有陳棉棉這種老婆吧”
“什麼叫差距,有人為了陌生病患奉獻一切,也有人,隻顧自己的小家,對於大格局的重要性,是一點不看啊”
“嘖嘖嘖,偏偏這兩個人還是一對夫妻,真的是太諷刺了。”
麵對所有人紛雜的嘲罵,我隻定定望著傅南州。
壓在我心底幾個月的一句話,說出口時,竟然輕飄如風。
“離婚吧,傅南州。”
“像我這麼自私的人,配不上你這樣的英雄!”
剛走出新聞大廳,傅南州已經追了過來。
身後的新聞大廳裡亂成一團,他卻置若罔聞。
護士在此時追過來,急切的拉著傅南州問。
“傅醫生,你八點的手術,現在已經遲到一個小時了”
可這一切,他卻都渾不在意。
記者們見狀,直接瘋了一樣按動著相機快門。
“為了這樣的老婆,連手術都不做了,讓患者乾等一個小時。”
“像這樣的醫生,手術做的哪怕再精湛,又有哪個患者,敢上他的手術檯啊?”
聽見記者的議論,醫院領導們的眼神都沉了下來。
“傅南州!還記不記得你身為醫生的職責?”
“你再不去完成那台手術,就再也彆做了!”
可這一切,都落不進傅南州的耳裡。
他隻看向我的背影,毫不猶豫追來。
成為醫生,是傅南州一直以來的目標。
我六歲那年,第一次心臟病發。
被所有醫生宣告死刑。
他們說,我活到成年是不可能的。
傅南州沉思一夜,不敢想我是不是活不下來了。
他拿出自己的壓歲錢,去了過年期間唯一一家開著的書店。
買下全部心內科的書籍,從此改變了做個數學家的誌願。
他說過,讓我等一等他。
等他成為全世界最厲害的醫生,我是他想拯救的人。
可現在,我卻隻敢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纔回頭和他說話。
“怎麼?是想給我再做一次記憶消除嗎?”
傅南州卻不回話,見我固執著不肯和他獨處。
隻能直接拿出聽診器,想聽一聽我的心跳。
被我推開後,他皺著眉對我解釋。
“棉棉,你的心臟太弱,不足以承受足月的嬰兒。”
“孩子你不想捐,那就不捐,我答應你,我們一起把它養大。”
“現在你跟我回去,把手術做完,好嗎?”
許久,望著我冰冷的臉,傅南州也笑不出來了。
半晌才哼笑一聲。
“不至於吧?棉棉。”
不至於?
我不可置信的瞪著傅南州,卻見他的眼裡漸漸透出煩躁。
“我知道,我不經過你的同意,就自己決定捐一顆腎給蘇冉,這讓你很不開心。”
“但蘇冉她才隻有二十五歲,就被腎病折磨了整整二十年!”
“她的人生裡,隻有最開始的五年是快樂的。”
“你讓我能怎麼自私,眼看著她死,卻不救她嗎?”
“那有違我作為醫生的職業本能,抱歉,棉棉,我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