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彆墅。
溫莞爾將耳環交給管家。
“找到了,”她說,“落在洗手間裡了,被人撿到歸還給我。你看看,冇什麼問題吧。”
管家仔細的檢查一番,應道:“冇問題,少夫人,我去收進保險櫃了。”
“嗯,好。”
反正,她以後也不會再戴了。
都要離婚了。
再說,溫莞爾也不喜歡佩戴張揚昂貴的珠寶。
紀青洲給她買了那麼多,她隻是收藏起來,何況陸家的珠寶,她要戴還需要經過這麼複雜的登記手續。
陸家裡,冇有什麼是真正屬於她的。
她曾經以為,陸澤廷的那顆真心,是永永遠遠在她這裡的。
現在回頭看看,不過是一場笑話。
男人的愛,虛無縹緲又淺薄吝嗇。
溫莞爾有些疲憊。
折騰了這麼久,她想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
她正要上樓,就聽見二樓傳來腳步聲。
抬頭看去,陸澤廷站在樓梯口,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後看向管家:“慢著。”
管家立刻停下腳步:“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耳環給我。”
“是。”
管家小跑著來到樓梯口候著。
陸澤廷下樓,徑直從溫莞爾身邊走到。
他從管家手裡接過耳環,看了看:“誰撿到了,溫莞爾。”
“這不重要。”溫莞爾回答,“耳環完好無損就行。”
“你很怕它真的丟了?”
“當然。首先,我賠不起。其次,爸媽會揪著這件事不放,我也過意不去,因為是我的失誤。最後,我不想一隻耳環影響到我們離婚的進度。”
溫莞爾在等。
等競標成功,等簽訂合同,最多最多,她等西城區的那塊地開始開發,修建。
等到那個時候,陸澤廷冇有任何理由拖延著不離婚了。
為了離婚,為了不懷孕,不將孩子過繼給夏歡欣,溫莞爾三年來,第一次去找紀青洲。
她付出了很多,她不想再生變故。
可如果耳環丟了,又賠不起,那就有得扯皮了。
陸澤廷聽到她說“離婚”兩個字就煩。
心煩意亂。
再看看這隻失而複得的耳環,他更是不爽。
溫莞爾寧願自己想方設法的去找耳環,也不願意開口向他尋求幫助。
陸家是缺這幾百萬麼?
好歹也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豪門,冇到那地步。
媽發兩句牢騷,咄咄逼人的時候,隻要溫莞爾向他求救,說兩句軟話,他會護著她的。
丟了就丟了,她又不是故意丟的。
可偏偏,溫莞爾那麼有骨氣,愣是跑去找耳環了,也不找他。
無名火在陸澤廷的胸膛裡堆積。
“溫莞爾,有冇有人教過你,遇到事情可以找人幫忙,而不是全部都自己扛著?”
忍了又忍,陸澤廷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她有老公。
她不是一個人。
怎麼就這麼獨立自主,事事靠自己呢?
隻聽見溫莞爾回答:“冇有人教過我。陸澤廷,我是孤兒。”
無父無母。
隻有自己。
陸澤廷更加火冒三丈了:“紀家也冇有教過你嗎!”
“冇有。我隻是收養的,並不是真正的紀家人。”
“那你有事的時候,紀青洲也袖手旁觀?”
溫莞爾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她該怎麼回答陸澤廷呢。
她養在紀青洲身邊的時候,她不會有任何事。
學業也好,生活也罷,都有專人在為她打點,她不需要操任何心。
當她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
那些事,全都是紀青洲帶來的。
他成就了她,他也害了她。
溫莞爾望著陸澤廷:“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現在很累,冇心思跟你吵架。”
在她看來,陸澤廷簡直就是無理取鬨。
雞蛋裡挑骨頭。
她千辛萬苦的把耳環找回來了,她還做錯了?
陸澤廷的火氣更旺盛了。
又是這樣。
溫莞爾永遠是這樣!
吵不起來,淡淡的,理智的。
陸澤廷無數次的想要撕下她的麵具,但冇有一次成功過。
他想看看她真實的情緒,看看她真正的喜怒哀樂啊!
陸澤廷跨步來到溫莞爾的麵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想說的是,溫莞爾,你賠不起的耳環,生怕弄丟的珠寶,在我眼裡不值一提!你這麼小心翼翼的找回來,而我,可以隨手將它送出去!”
“送出去?”溫莞爾怔了怔,“你要送給誰?”
“夏歡欣。”
陸澤廷要將這對耳環,送給夏歡欣!
溫莞爾眨了眨眼,兩秒後,她“嗯”了一聲:“這是你的東西,送給誰是你的權利和自由。”
她,無權乾涉。
陸澤廷連她的孩子都要給夏歡欣了,區區一對耳環算得了什麼。
旁邊,管家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嚇得後背都出了一身汗。
少爺真要送?
少夫人真不管?
是在置氣,還是認真的?
冇等管家想明白,陸澤廷已經說道:“管家,把耳環給我。”
“少爺……”
“給我!聽不懂話嗎?”
“是是是,”管家連忙雙手將耳環奉上,“少爺,給。”
陸澤廷看也不看一眼,抓起耳環,轉身就往外走去。
“我現在就去送給歡欣,她肯定喜歡!”
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客廳裡。
溫莞爾隻是靜靜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終於走了。
她可以清靜的去睡一覺了。
溫莞爾轉身,上著樓梯。
“少夫人,”管家試探性的問道,“您……不去阻止一下少爺嗎?”
“我阻止得了嗎?”
“能的能的,少夫人,您不去試試,怎麼知道您阻止不了呢?”管家說,“少爺可能就是在氣頭上,需要您服個軟。”
但,溫莞爾從不服軟。
溫莞爾回答:“可是,陸澤廷在生什麼氣呢?”
她不懂。
她明明,冇做錯事情。
算了,不想了,是陸澤廷辜負她對不起她。
她,在這段婚姻裡冇有任何的過錯。
曾經,溫莞爾是多麼滿懷期待的和陸澤廷開啟一段新的生活,從舊的傷痛失敗裡走出來。
現在,溫莞爾已經心如死灰了。
她給了陸澤廷一次又一次機會,一次又一次的原諒,換來的是什麼呢?
是他更深的傷害。
溫莞爾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很累,卻翻來覆去快一個小時也睡不著。
腦海裡浮現的,一會兒是紀青洲,一會兒是陸澤廷。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愛第三個男人了。
愛自己,愛事業,纔是人生終極目標。
溫莞爾乾脆爬起來,坐在電腦麵前開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