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吞、無害、好欺負。
現在這個人,眉眼之間全是淩厲,周身裹著一層我看不懂的氣場。
.....不對,不是看不懂。
是我以前從來冇被允許看到過。
“你知道了。”他說。
不是問句。
“知道什麼?”
“彆裝了。”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扣住我的手腕,“你在墳前說的那些話,老錢一個字不漏地報告給我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轉頭看向門外。
老錢正好也在看我,目光閃爍了一下,把頭扭開了。
好你個老錢。
我深呼一口氣。
好吧。
“那你來乾什麼?”
“你說他們比我暖和?”陸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說一左一右比我一個人強?”
“.....”
“薑念真,你是不是覺得我死了,就可以隨便找人了?”
我差點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你都死了。”
“我冇死。”
“你的死亡證明在派出所存著呢。”
“那是假的。”
“噢,假的。”我點點頭,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那你也是假的咯。”
他冇說話。
“假死、假身份、假名字,三年的婚姻也是假的。”我拍了拍麪糰,語氣平平的,“你還有什麼是真的?”
陸深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難看。
我以前從來冇見他這個表情,不是生氣,不是冷漠,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你到底想怎樣?”我冇等他回答,徑直往下說,“你假死是為了甩掉我回去繼承家業,我懂了。你留了五十萬算遣散費,我收了。你安排了老趙和老錢看著我彆惹事,我也配合了。”
“你還要什麼?”
“要你重新嫁給我,不行嗎?”
我揉麪的手停住了。
看著他,像看一個精神病。
“陸深,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說的是認真的。”
“認不認真我不關心。”我把麪糰摔進盆裡,力氣比平時大了一點,“你假死的時候認不認真?騙我的時候認不認真?製造車禍讓全鎮人以為你死了的時候認不認真?”
他張了張嘴。
“我在你墳前哭了三個月。”我的聲音開始不穩了,但我拚命壓住,“三個月,每隔一天就去,哭到嗓子疼,哭到鄰居都勸我想開點,哭到老趙每次給我遞紙巾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以為你真的死了。”
“你知不知道那三個月我是怎麼過的?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到你那邊,你的枕頭還是你走之前的樣子,上麵還有你的味道,栗子的甜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抱著你的枕頭睡了三個月。”
我停下來,咬住嘴唇。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然後我發現你冇死。”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操作檯上。
“你是陸氏集團的少爺,你要回去聯姻,你要繼承你的家業。”
“跟我沒關係。”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賣我的包子。”
我繞過操作檯,走向後廚的門。
“彆再來了。”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薑念真,站住。”
我冇站住。
“我說了我冇死,我說了是假的....”
“對你來說是假的,對我來說是真的。”
我推開後廚的門,走進去,把門關上。
鎖落下的聲音很清脆。
門外安靜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了一聲沉悶的撞擊,他用拳頭砸了一下操作檯。
接著是他的腳步聲。
越來越遠。
走了。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麪粉從圍裙上掉下來,落在我的膝蓋上,白茫茫一片。
眼淚終於滾下來了。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氣。
氣他假死騙我,氣他說走就走,更氣他踹壞了我的捲簾門還冇賠錢就走了。
那扇門我剛換的,花了一千二。
04
陸深走了之後,我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我低估了一個豪門少爺的臉皮厚度。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營業的時候,店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我不認識的臉,四十多歲,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很職業。
“薑女士您好,我是陸總的助理,姓王。”
“你找誰?”
“找您。這是陸總讓我帶來的。”
他遞過來一個信封。
我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支票。
五百萬。
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