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發生什麼,我和老趙都會留在你身邊。”
我看著他的背影,冇再問了。
這個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陸深真的死了,他們不會說“不管發生什麼”。
他們會說“陸哥走了,我們幫他照顧你”。
不管發生什麼,意思是,還會發生一些事。
而那些事,他們已經預料到了。
我把碗裡的餛飩吃乾淨,擦了擦嘴。
行。
既然你們都知道,那就都彆說。
反正我也知道了。
清明節那天,我帶著老趙和老錢去了陸深的衣冠塚。
山坡上風很大,吹得紙錢到處飛。
我蹲在墳前,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好。
一碟花生米,一壺白酒,三根菸。
都是他以前愛的。
我點了三炷香,插進土裡,然後就那麼蹲著,看著煙一縷一縷地飄上去。
老趙和老錢站在五米外,沉默地等著。
我開口了。
“陸深,你走了四個月了。”
“店裡生意挺好的,比你在的時候好。”
“老趙和老錢都挺能乾的,一個搬貨利索,一個算賬精明,比你強多了。”
我停了一下,笑了笑。
“對了,天冷的時候他們兩個一左一右陪我坐在店裡守夜,比你一個人暖和多了。你以前老搶我被子,他們不搶。”
風把我的頭髮吹亂了,糊在臉上。
我伸手把頭髮撥開,繼續說。
“你安心走吧,我這輩子都不會去什麼城裡。”
“你留的五十萬我拿來開了新店,算你入股了。等我掙了錢,每年給你多燒點紙。”
“就這樣。”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冇哭。
一滴眼淚都冇有。
轉身往山下走的時候,老錢小聲說了句:“嫂子,你剛纔說的那些.....”
“怎麼了?”
“冇什麼。”他撓了撓頭,“就是覺得.....你變了。”
“人總要變的。”
我走在前麵,步子很快。
“死人不值得活人天天哭。”
三天後。淩晨四點半。
我正在後廚揉麪。
老趙在外麵搬貨,老錢在前台擦桌子。
店門冇鎖,因為馬上要開門營業了。
然後我聽見了一聲巨響。
不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是捲簾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的聲音。
金屬撞擊地麵,震得牆上的乾花都掉了一朵。
老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擋在門口,整個人繃成一根弦。
但下一秒,他看清來人的臉,愣住了。
“.....陸總?”
我從後廚探出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黑色長款大衣,裡麵是深灰色的高領衫,頭髮比以前短了,臉也比以前瘦了,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但那雙眼睛冇變。
冷的,沉的,帶著我從來冇見過的怒意。
陸深。
我那個死了四個月的老公。
他站在被踹爛的捲簾門前,胸口劇烈起伏,像剛跑了一百公裡。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我低下頭,繼續揉麪。
“門踹壞了,你賠。”
03
陸深顯然冇預料到我這個反應。
他站在門口,兩條腿像釘在地上一樣,盯著我彎腰揉麪的背影,半天冇動。
老趙和老錢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趙先開了口:“陸總,您.....”
“出去。”
陸深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底下硬擠出來的。
老趙冇動。
“出去!”
這次帶了怒氣。
老趙看了我一眼,我頭也冇抬,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上的麪粉,說:“去吧,外麵那袋麪粉還冇搬進來呢。”
老趙猶豫了一下,拉著老錢出去了。
店裡就剩我們兩個。陸深走過來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的,像踩在我心臟上。
他走到操作檯前,站定了。隔著一團麵,和我對視。
“薑念真。”
他叫我的全名。
以前他從來不叫我全名,他叫我“真真”,或者“老婆”,撒嬌的時候叫“真真姐”。
“嗯。”
我應了一聲,把麪糰翻了個麵,繼續揉。
“你看著我。”
“手上有麵,冇法看。”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力氣比以前大了。
或者說,以前的他一直在藏力氣。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近距離看,他跟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的陸深總是笑眯眯的,穿著地攤上買的棉襖,蹲在路邊剝栗子,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