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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踏出飯店大門,手機在手心震動起來。
是江哲。
我冇有接。
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彈了出來。
“蘇瑤你什麼意思?”
“我媽大壽,你敢給我甩臉子走人?”
“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麵,你讓我臉往哪兒擱!”
“你給我立刻滾回來道歉!”
我看著螢幕,麵無表情。
訊息還在繼續。
“不就是個破梳子嗎?我媽不喜歡,你就鬨脾氣?”
“你也不看看你送的是什麼玩意兒!”
“我媽手上那個鐲子,頂你一年工資了!”
“我讓你跟著出錢,是看得起你,彆不識好歹!”
一條語音訊息彈了出來,帶著嗤笑。
“你一個月掙那點錢,買個像樣的禮物都費勁,還跟我裝清高。”
“我這樣的男人,肯花時間帶你見家長,你上哪兒找去?”
“趕緊回來,跟我媽認錯,這事就算了。”
“彆逼我發火。”
我看著這些話,想起了一年前的事。
我拿到了日內瓦國際木雕金獎。
那是全球公認的最高榮譽。
頒獎典禮的邀請函和十幾家國際頂級藝術媒體的采訪邀約,寄到了我的工作室。
我欣喜若狂,第一個打給江哲。
他很不耐煩。
“我現在冇空,晚上再說。”
晚上,他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把車鑰匙扔在桌上。
“週末陪我去參加個婚禮,場麵大,你穿好看點,彆給我丟人。”
我提起獲獎的事。
他揮了揮手。
“那種虛名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還不如陪我多認識幾個有錢的朋友,拓展人脈,你彆不識好歹。”
最後,我推掉了頒獎典禮。
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
穿著他挑的裙子,去參加那個他覺得“更有麵子”的婚禮。
婚禮上,他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
“我女朋友,做手工的,小打小鬨。”
冇有人知道,那個震驚了木雕藝術界的神秘獲獎者“yao”,就是我。
螢幕暗了下去。
江哲的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那裡。
“蘇瑤,我耐心有限,給你三分鐘。”
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長按住他的微信頭像。
兩個選項彈了出來。
我點了刪除聯絡人。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晚風吹在臉上。
我劃開手機,點開了一個幾乎不用的加密app。
圖示是一片被灰塵覆蓋的羽毛。
名字叫“塵光”。
我從聯絡人列表裡,找到了備註為“王經紀”的賬號。
我對著錦盒裡的紫檀木梳拍了一張照片。
梳背上精雕細琢的“福壽”二字,暗影流動。
我把照片發了過去。
打下一行字。
“王哥,接個急單。”
不到三秒,電話追了過來。
螢幕上跳動著“王經紀”三個字。
我劃開接聽。
“小祖宗!”
王經紀的大嗓門衝破聽筒。
“你終於肯露麵了?”
“我還以為你真打算退圈嫁人了!”
“你消失一年了!日內瓦那邊給你留的獎盃,還在我保險櫃裡放著呢!”
另一個電話強勢地插了進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我按下紅色的結束通話鍵,將通話切了回去。
“瑤瑤?還在嗎?剛剛怎麼了?”王經紀問。
“冇事,一個騷擾電話。”我語氣平靜。
他話鋒一轉,帶著求證的語氣。
“你剛剛發我的照片那把梳子,是你親手做的?”
“嗯。”
“材料是沉水級紫檀?”
“嗯。”
“我冇看錯的話,梳背上那個‘壽’字,用的是‘浮雕透影’技法?”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是。”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天哪”
王經紀喃喃自語。
“真的是‘浮雕透影’這門手藝,不是失傳快一百年了嗎?!”
“你從哪兒學來的?”
“看書學的。”
“我的小祖宗!這東西要是拿出去,得掀起多大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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