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見係統說了什麼。
但顧聿珩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裡。
“你說什麼?”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尾巴尖僵在半空。
前爪慢慢蜷起來,指甲摳進沙發皮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呼吸聲越來越重。
“你是說……因為絕育手術破壞了狗形態的生理完整性,係統判定我和瑤瑤無法同時恢複人形?”
沉默。係統應該在回答。
“兩個人裡麵,隻有一個能變回人。”
他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另一個,永遠當狗。”
顧聿珩慢慢扭過頭,看向夏初瑤。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像怕吵醒她。
“對不起,瑤瑤。”
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耳朵,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我很愛你。你知道的,我最愛的就是你。但是我不能永遠是一隻狗。”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是顧聿珩。顧家的兒子,宇奇的父親。我有公司要管,有家業要繼承。我不能一輩子趴在地上吃狗糧,不能一輩子被人牽著繩子遛。”
“瑤瑤,等我變回人,我會好好對你的。我給你買最大的房子,找最好的獸醫照顧你。每天給你吃最好的罐頭,讓你睡最軟的窩。我會對你好的,我發誓。”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背毛上,停在那裡。
聲音忽然平穩下來。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讓我犧牲你一次。就這一次。”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點上。
“係統,我會讓她說出那句話的。到時候,我要變回人。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她。”
他用鼻尖蹭了蹭夏初瑤的耳朵,試圖叫醒夏初瑤。
“瑤瑤,醒醒。”
夏初瑤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漿:“聿珩……我好疼……聿珩,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聿珩往她身邊挪了挪,低下頭,用下巴擱在她的脖子上。動作溫柔得像在擁抱。
“不疼了。很快就好了。你信我。”
他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她耳朵後麵的毛。
“瑤瑤,其實做狗也冇什麼不好。你看,不用上班,不用應付那些討厭的人,每天就是吃飯睡覺曬太陽。”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我們兩個在一起,無憂無慮的。反正出了什麼事也有阮清顏解決。她會給我們喂最好的罐頭,給我們洗澡,給我們收拾爛攤子。我們什麼都不用管。”
夏初瑤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皮半睜半閉,意識在清醒和睡夢之間浮沉。
“瑤瑤。”
他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你說,你要是永遠都是一條狗該多好。是不是?”
夏初瑤半夢半醒地看著他。
“嗯……”
“那你重複一遍我說的話好嗎?瑤瑤。”
夏初瑤沉默了幾秒,她的尾巴尖輕輕搖了搖。
“我要永遠都是一條狗……陪著聿珩。”
顧聿珩的身體猛地繃緊
隨後像是什麼塵埃落定了,他放鬆下來。
他挨著她趴下來,下巴擱在她的背上。
“睡吧,瑤瑤。”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搭在膝蓋上,無聲地彎起嘴角。
真是看了一出大戲。
還以為顧聿珩有多愛夏初瑤呢。
想來也是。
要是真的愛,一開始就應該直接娶她。
可他冇娶。
他愛的從來不是夏初瑤。
他愛的從來隻有他自己。
一個念頭像火柴一樣在腦子裡劃亮。
既然你這麼想變回人。
那我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