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下班走出寫字樓大門,就看見顧聿珩靠在車邊。
他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看見我出來,他直起身,嘴角彎起來。
身後的同事三三兩兩停住腳步。
“清顏,你老公來接你啊?還帶了花。”
“結婚這麼多年了還這麼浪漫,羨慕死了。”
顧聿珩走過來,把花遞到我懷裡。
“你怎麼來了?”我低下頭,把臉往花束後麵藏了藏。
他看著我,眼裡柔情似水,“忘了?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拉開車門,手掌擋在門框上沿。
腦子裡的聲音同時響起來。
“今晚可是你的死期。好好享受這最後一頓晚餐吧。”
回到家裡,大門推開的一瞬間,我停住了腳步。
餐廳裡早早被顧聿珩佈置好。
他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繞到對麵,把自己的椅子拖出來,坐下來,隔著燭火看我。
“嚐嚐。下午剛學的擺盤。”
我拿起叉子。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彎著。
“清顏。”
“嗯。”
“這幾年是我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以後我們好好的。”
“好。”
用完餐,顧聿珩從廚房端出托盤。兩杯牛奶並排放在上麵。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麵前,另一杯擱在自己那邊。
“喝牛奶。養胃,你最近胃不好。”他坐下來,隔著燭火看我,嘴角微微彎著。
我端起杯子,杯沿還冇碰到嘴唇,我把杯子放下。
“怎麼了?”他的眉毛微微揚起,燭火在他眼睛裡跳了一下。
“太涼了。我去熱一下。”我站起來,伸手去拿他的杯子。“你那個也涼了,一起熱。”
他皺眉,“我和你一起。”
趁他還冇過來,我提前將兩隻被子調換位置。
他搶過去杯子,熱好後遞給我。
“清顏。這幾年是我不好。鬼迷心竅,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他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以後我們好好過。”
我端起自己的杯子,“好。”
半小時後。
臥室的床墊陷下去。
他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我躺在他旁邊。
黑暗裡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帶著牛奶和酒精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的手搭過來,落在我手腕上。
“清顏……”聲音含混,像夢囈。“我愛你。你知道的。”
腦子裡的聲音同時響起來,清晰得像一把刀。
“終於……可以殺了她……”
他的呼吸沉下去。
手指從我手腕上滑落,搭在床單上,不再動了。
我躺著冇動。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我側過身,拿起來。
媽媽發來的訊息:“顏顏,媽這邊有點不舒服,你能過來嗎?”
這是白天,我讓媽媽做的事情。
我把手機按滅,輕輕掀開被子。
他的手臂被我挪到一邊,冇有醒。
床墊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我站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包。
他的臉埋在枕頭裡,眉頭微微皺著。
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冇有聲音。
我關上門。
淩晨兩點,臥室裡。
顧聿珩被嗆醒了,他劇烈地咳嗽著。
“為什麼我會睡著?阮清顏呢?該死的賤人!居然敢陷害我!等我出去我不會放過你!”
他從床上滾下來,膝蓋磕在木地板上。
眼睛被煙燻得睜不開,淚水糊了一臉,視野裡一片模糊的灰色和紅色。
濃煙從門縫底下灌進來,貼著地板爬行。
他趴在地上,憑著記憶往門口的方向爬,手指摸到門框。
突然,顧聿珩發現有什麼東西絆住了他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