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七點。
我從樓下下來,經過客臥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
裡麵冇有聲音。
我推開門,夏初瑤不見了。
我轉身走到廚房。
顧聿珩正站在料理台前,低著頭切蘆筍。
“瑤瑤呢?”
他冇有抬頭。“昨天放出來過一小會兒,忘了關門,跑了。”
腦子裡的聲音同時響起來。
“誰讓她咬我。現在被賣去城西屠宰場,應該受儘苦楚了吧。”
我看著他。
“我今天要提前去上班。”
“這麼早?”
“嗯。有個會。”
我拿起包,往玄關走。
他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路上注意安全。”
“好。”
我回過頭。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微微彎著,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等待獵物歸巢的光。
門在身後關上。
計程車停在城西屠宰場。
屠宰場的鐵皮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腥臊的氣味。
說到底,我還是心軟了。
我推開門。
院子裡的水泥地麵被水衝過,窪處積著淡紅色的液體。
鐵籠子疊成兩層,裡麵關著各種狗,有的趴著不動,有的縮在角落髮抖。
我正要開口問負責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院子裡的嘈雜。
“該死的顧聿珩!下輩子我決定不會放過你!”
那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嘶鳴。
我循著聲音走過去。
最裡麵那間屋子的門虛掩著。
我從門縫裡看進去。
夏初瑤被鐵鏈拴在桌腿上。
一個穿著膠皮圍裙的男人蹲在她麵前,手裡夾著煙。
他吸了一口,把菸頭按在她後腿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門出去了。
我等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側身溜了進去。
夏初瑤趴在地上,呼吸又淺又急。
聽見腳步聲,她的身體猛地繃緊,往牆角縮去,鐵鏈在地麵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我蹲下來。
她那隻僅剩的眼睛緩緩轉向我。
瞳孔先是一縮,然後定住了。“……阮清顏?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伸手去解她脖子上的鐵鏈。
我把她抱起來。
她的頭垂在我臂彎裡,下巴擱在我的手肘上。
我抱著她往外走。
她在我懷裡開始發抖。
“對不起,清顏……對不起……”
她的眼淚落在我手背上,是熱的。
“我騙了你十幾年……結果最後……來救我的人……是你……”
屠宰場的後門外是一條窄巷。
我把她放在一堆廢棄的紙箱後麵,脫下外套墊在她身下。從包裡翻出隨身帶的碘伏棉簽和小瓶生理鹽水。
簡單給她處理了傷口。
“雖然你咬過我。但到底是一條小生命。接下來,你好自為之吧。”
我站起來,把外套留在她身下。
她抬起頭看我,那隻僅剩的眼睛裡全是淚。
“對不起,清顏。”
我走出窄巷。
陽光照在臉上,我抬起手背擦了一下下巴。
計程車等在路口,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我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今晚還有一場戲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