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語判了之後，陸錚消失了幾天。
再出現的時候，他開著車，去了城郊。
那是我媽住的地方。
車停在巷子口，他下車，往裡走。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自建房，牆皮剝落，露出紅磚，他走到最裡麵那棟，站在門口。
我媽住在二樓，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他上樓，敲門。
門開了，我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鍋鏟，她看見他，愣了一下。
陸錚直接跪下去。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嘭的一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B超單，雙手遞過去。
我媽接過來，低頭看。
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把單子疊好，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口袋裡。
一句話都沒說。
陸錚跪在地上，仰頭看她：“媽，以後我來照顧您，我把公司賣了，錢都給您。”
我媽低頭看著他。
“她嫁給你那天，”我媽有些哽咽。
“回來給我磕頭，說終於有人要她了，說她以後有家了，說她很幸福。”
陸錚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媽繼續說：“她那天笑得特彆開心，我從來沒見過她那麼開心，我以為她真的幸福。”
陸錚低下頭。
我媽看著他，看了幾秒：“你走吧。”
“媽…”
“彆叫我媽，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原諒你。”
她轉身進屋，把門關上。
門板差點撞到陸錚臉上。
他跪在那裡，對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巷子裡的燈亮了，昏黃黃的，照在他身上，有人路過看他一眼，繞開走。
天亮了，陽光照進來，他還跪著，膝蓋底下那塊地，被他的體溫焐熱了。
門開了，我媽走出來，手裡拎著菜籃子，她要出門買菜。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像沒看見他一樣。
陸錚還跪著。
我看著我媽的背影，看著她走遠。
她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