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那天，我飄在星辰館門口，看著百米紅毯鋪到街尾。
花籃擺了兩排，空飄氣球升了上百個，媒體記者架著長槍短炮，等著拍裴斯語出場。
晚上七點。
裴斯語穿著定製金裙從加長林肯裡下來，閃光燈閃成一片，她笑著揮手，邊走邊擺姿勢。
陸錚站在紅毯儘頭等她。
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束白玫瑰，裴斯語走過去，他低頭把花遞給她，順勢攬住她的腰。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斯語看這邊！”“陸總靠近一點！”
我飄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攬她腰的時候很溫柔，他以前也這樣攬過我嗎？我想了想，想不起來。
主舞台正中間豎著巨大的螢幕，滾動播放裴斯語的高光時刻。
那些人舉著燈牌，上麵寫著“斯語一億”。
我飄到角落，蹲下來看著。
盛典進行到一半，陸錚上台了。
他接過話筒，看著台下的裴斯語：
“今天是一億粉絲盛典，我準備了一份特彆的禮物，這個禮物，我等了很久才準備好。”
大螢幕亮起，我抬頭看。
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定住了。
螢幕上是我。
我的每一個死亡瞬間，都被剪輯在一起。
配上激昂的音樂。
最後螢幕上出現一行大字：“感謝時小妍，用九十九次死亡，換斯語一億榮光。”
全場掌聲雷動，尖叫聲震耳欲聾。
我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那是我的命。
那些疼，那些窒息，那些絕望，被剪成三分鐘的視訊，給一萬個人看。
我抬頭看陸錚。
他坐在台下第一排，低頭看手機。
螢幕上我的臉一次次出現，他一次都沒抬頭，他在回訊息，嘴角帶著笑。
我站起來飄到他麵前，蹲下來湊近他的臉，我想讓他看我一眼。
可他的目光穿過我，落在手機螢幕上。
我看清了那條訊息：“錚哥，等會兒我上台的時候，你要看著我哦。”
他回：“好，一直看著。”
我把臉埋進膝蓋裡，忍不住掉眼淚。
陸錚收起手機，站起來，對著話筒說：“這些素材，是時妍這一年的直播精華。”
“所以今天，我代表公司，也代表斯語，送她一份回禮。”
他示意工作人員操作，大螢幕切換，是我的直播間頁麵。
“我代表時小妍本人宣佈，從今天起，時小妍這個賬號正式注銷。”
“她將退出直播圈，把舞台留給更優秀的人。”
大螢幕上，我的直播間頁麵變成了“賬號已注銷”。
我盯著那幾個字，胸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
盛典結束，人群散去。
陸錚走到後台，裴斯語撲進他懷裡：“錚哥，今天太成功了！”
陸錚笑著揉她頭發：“開心就好。”
我飄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裴斯語甚至在盛典上介紹了那個NPC，可他全程沒看過一眼。
他不知道那張臉是我，他永遠不會知道。
我蹲下來抱住自己，渾身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