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之後,我想走,但走不掉。
像有根繩子拴著我,把我綁在他身邊,他去哪我就得跟到哪。
三天後,我飄在公司技術部。
幾個程式設計師在加班,螢幕上全是程式碼。
我湊過去看,是那款我死了一百次的遊戲。
技術總監接起電話:
“斯語姐,您要的東西收到了,遺體已經送到研究所,今天開始解剖分析。”
我愣住,什麼遺體?
他繼續說:“好的好的,資料越精細越好,這樣才能做出最真實的NPC。”
下一秒,身子被一股力量拽著往外飄。
等我再睜開眼,落在一間實驗室裡,刺眼的燈光,刺鼻的藥水味。
我穿過牆壁,飄到負一層。
然後我看見了自己的臉,躺在解剖台上,已經被開啟了。
我整個人僵在半空,像被人掐住喉嚨。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圍在台邊,有人拿著手術刀,有人盯著螢幕。
旁邊大螢幕上,一個立體的數字模型正在生成,我的一切都被一點點複刻進電腦。
我渾身都在發抖,胸口處傳來陣陣疼痛。
很快,門被推開,陸錚走進來。
他穿著西裝,眉頭微皺,小周趕緊迎上去:“陸總,您怎麼來了?”
陸錚掃了一眼解剖台:“斯語讓我來看看進度。”
他的目光從那具身體上掠過,沒有停留。
他甚至沒多看一眼。
我飄在他麵前,離他不到兩米,我拚命喊:“陸錚!是我!你看看我!”
他走到大螢幕前,語氣淡淡:“這個NPC,到時候互動效果怎麼樣?”
技術人員趕緊解釋:“陸總放心,用了真人全身資料,痛覺反饋係統也調好了。”
陸錚點點頭:“斯語說這個環節要保留一個月,伺服器撐得住嗎?”
“應該可以。”
陸錚轉身離開,從頭到尾,他沒問過那具身體是誰的。
我追出去,看見他掏出手機打電話,聲音溫柔:“看過了,進度正常。”
電話那頭傳來裴斯語撒嬌的聲音:“錚哥,你對我真好。”
陸錚笑了:“你開心就好。”
他結束通話電話,上車離開。
我站在研究所門口,看著他的車越開越遠。
解剖台上,我的身體還在被一寸一寸拆解。
三天後,NPC正式上線。
我飄在伺服器裡,看著成千上萬的玩家湧進來。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NPC站在沼澤邊,穿著我直播時常穿的白裙子,等著被推下去。
第一個玩家走過來,按下按鈕。
NPC被推進沼澤,泥漿灌進嘴裡,發出慘叫,那是我的聲音,被錄下來反複播放。
彈幕瘋狂滾動:“太真實了!”“這NPC做得太像了!”
我飄在旁邊,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體被反複折磨。
我隻覺得心口處的痛從心臟往外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讓我整個人都在抖。
那時候遊戲裡的我以為自己在演戲,我以為死完就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