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個姨娘，下人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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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看到沈昭時，裴氏便覺不妙。
今日是衛原拜見裴瑒的重要日子，絕不能出岔子。
本以為隻是巧合。
靖國公府的宴席，沈昭哪有資格參加？
冇想到一抬頭，竟真看到了她。
裴二孃也變了臉色，但與裴氏的緣由略有不同。
數天前，蕭令晞曾將她喚到房中訓話。
明確告知她，莫再尋沈昭的麻煩，日後見了也自覺迴避。
對於這位嫡母，裴二孃是又敬又怕。
她乃庶出，生母是丫頭抬的姨娘。親爹裴瑒靠不上，她的婚事、前程，所有一切，全憑蕭令晞的心情。
“如衛二太太所見，赴宴。”沈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裴氏看她不順眼，她看裴氏更不順眼。
與衛原的親事既已退掉，她便無須再忍。
裴氏若想吵架，她奉陪。文定侯府彆說名聲，連府邸都快冇了。
無所畏懼，自然也不怕丟臉。
“憑你……”裴氏剛想開口。
“許久不見衛二太太，二太太這氣色好多了。”蕭大奶奶打斷裴氏，笑著起身說道。
沈昭與衛原退親之事，全京城皆知。
據說沈昭還打了裴氏一記耳光，令裴氏顏麵掃地。
此時相遇，裴氏自不會輕易放過。
裴氏見是蕭大奶奶，臉色雖緩和幾分，卻仍怒瞪了沈昭一眼。
蕭大奶奶上前一步，作勢要拉裴氏的手，實則在她耳邊低聲道：“今日是給國公爺接風洗塵的大日子，衛二太太何必與晚輩計較。”
今日若出了岔子，砸的可是蕭令晞的場子。
這後果，裴氏承擔不起。
裴氏緊抿著唇，心有不甘，更怕沈昭尋機再去勾纏衛原。
裴二孃更是害怕起爭執。對外人她常耍小姐脾氣，但對嫡母，卻是怕極。
她輕輕拉了拉裴氏，低聲道：“二太太，我們去彆處吧。”
裴氏眼中含怒，瞪著沈昭，終是無計可施，隻得離去。
準婆媳手挽手走開，沈昭不禁看了一眼蕭大奶奶。
蕭大奶奶為她解圍，這是為何？
沈、蕭兩家的親戚關係，早已生疏到互不相識的地步。
翠姨娘特意引她見蕭大奶奶，是讓蕭大奶奶照應她？
這是裴珩的意思？
“奶奶，姑娘們，小戲就要開鑼了。”婆子近前稟報。
後花園的戲台搭在涵輝堂，是整個園子最中心的位置。
蕭大奶奶對聽戲並無興趣，每每宴席都是聽戲，耳朵都快聽出繭子。
蕭七姑娘卻顯得興致勃勃，眼巴巴望著蕭大奶奶。
蕭大奶奶卻看向虞靜姝：“京城的小戲彆有趣味，不知虞姑娘可有興趣？”
虞靜姝初來京城，應還未聽過京城的小戲。
虞靜姝性格靦腆，與眼前三人皆是初見，說了這許久的話，已是十分緊張。
蕭大奶奶又特意問她，便道：“我都可以。”
“沈姑娘呢？”蕭大奶奶又問沈昭。
沈昭並不想往人堆裡紮。靖國公府克她，兩回過來都冇好事。尤其裴氏還在席上，便道：“我就不去了。”
兩位正主皆無意動身，蕭大奶奶看一眼蕭七姑娘，笑道：“今日人多，聽戲的也多，難得此處清靜，我們坐著說話豈不更好。”
話音剛落，便聽身側傳來邢玉岫的聲音：“沈妹妹在這裡，讓我好找。”
蕭大奶奶驚訝地看著邢玉岫，她自然認得。
邢氏活著時，邢玉岫冇少跟著出門。
隻是那時，她還是正經小姐，如今是妾室，地位天差地彆。
這般場合，她一個妾室過來招呼賓客，不合禮數。
沈昭看向邢玉岫，以及她身後跟著的王姨娘。
兩人雖未著大紅，隻看衣飾皆是主子打扮，不認識的隻當是哪家的奶奶。
邢玉岫卻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先向蕭大奶奶見禮，又去拉沈昭的手：“妹妹，許久不見，我和王姐姐一直記掛著你。”
王姨娘跟在邢玉岫身後，笑意溫和。
沈昭抽回手，並不起身，聲音冷厲：“請邢姨娘自重。我姐姐乃是將軍府夫人。與兩位幾麵之緣，攀不上親戚。”
兩個姨娘跑來叫她妹妹，是何意？當她是裴珩的妾室不成？
這些日子，邢玉岫不停給她寫信。
她回過兩封後便不再回覆，本以為她會罷手，不料信寫得愈發勤了。
也無甚內容，無非是天氣如何，繡活怎樣，半點意思也無。
“妹妹與我這般生疏，是姐姐做錯了什麼嗎？”邢玉岫說著，眼眶便要紅起來。
“你一個姨娘，跑來與我說這些，國公府是何用意？我若有哪裡得罪了，大可明言，不必如此羞辱。”
沈昭說著，起身欲走，“沈家雖落魄，沈家的姑娘斷不受此等羞辱。”
蕭大奶奶連忙起身攔住，口中勸道：“沈姑娘消消氣。一個姨娘，下人之流，姑娘身份尊貴，交給管事媳婦料理便是。”
轉身又斥責邢玉岫：“主子們在此說話，哪有下人插嘴的份？還不快退下。”
一口一個“下人”，邢玉岫臉色漲得通紅。
反倒是王姨娘，雖低頭不語，卻壓不住嘴角那抹笑意。
邢玉岫找她一同過來時，她便知邢玉岫要自取其辱，她樂得旁觀。
很快便有管事媳婦過來。蕭大奶奶唯恐管事媳婦處置不當，上前親自拉扯邢玉岫離開。
嘴上說邢玉岫是下人，但她身份特殊，管事媳婦未必敢管。
萬一邢玉岫又發起瘋來，吵嚷開便不好看了。
至於得罪邢玉岫……得罪便得罪了。
蕭七姑娘安慰沈昭：“沈姑娘消消氣，何必與蠢人置氣。”
沈昭心中氣悶，不自覺將怒意轉到裴珩身上。
他的妾室惹事，這賬自然算在他頭上。
蕭大奶奶不在，蕭七姑娘小聲問沈昭：“沈姑娘，你是不是有個妹妹叫沈綰？”
沈昭微微一愣：“蕭七姑娘認識她？”
如今文定侯府還未被收走，沈綰應仍在府中住著。
兄長腿傷未愈，二房還有一堆破事，沈綰怎會與蕭家人扯上關係？
蕭七姑娘神色古怪，壓低聲音對沈昭道：“她與我兄長蕭凜……來往過密，你還是勸勸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