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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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二房的丫頭說，這些天二老爺都喝得爛醉，嘴裡念著二太太的名字，還說起當年舊事。”汀蘭說著聽來的閒話，言語間帶著幾分不屑。
主子的閒話本不該說得太難聽，但沈二老爺的做派實在令人不齒。
這些年沈二老爺如何對待沈二太太，府裡人都看在眼中。
如今沈二太太走了，沈二老爺又是買醉又是追憶，裝出一副深情模樣，也不知是做給誰看。
“大約是錢姨娘侍候得不那麼儘心了吧。”沈昭說道。
據府裡的婆子們說，沈二老爺與沈二太太新婚時也曾恩愛過。
若是沈二太太肯稍稍服軟，未必會讓錢姨娘獨占寵愛。
隻是這“服軟”二字，若男子是個有能為的，可以封妻廕子，多生幾個兒子或能分得更多家產，那服一服軟倒也罷了。
但沈二老爺連捐來的蔭官都做不成，這麼多年未曾賺過一文錢，也隻配錢姨娘這般無依無靠的罪臣之女去討好巴結。
如今沈家將傾，沈二老爺身無分文，錢姨娘怕也不想再儘心伺候了。
“錢姨娘和沈二老爺吵了好幾架了。”汀蘭頗有些興味地道，“吵得挺凶，沈二老爺還打了錢姨娘一記耳光。”
錢姨娘本是沈二老爺的未婚妻，孃家獲罪下獄後，才成了沈二老爺的妾室。
本以為可以和睦度日，誰知錢姨娘又爭又搶。許是孃家敗落太慘，下獄的遭遇令她驚懼過甚，生怕失寵後又回到衣食無著的地步，這才死命攥緊沈二老爺。
“往後更有得吵呢。”沈昭笑了笑。
從前錢姨娘還能盼著，通過沈二爺從沈二太太那兒分得些錢財，如今這指望也落了空。
二房是徹底窮了，日子都要過不下去，怎能不吵？
“錢姨娘一直張羅著給二爺說親，還想尋個高門貴女，如今媒婆都不願上門了。”汀蘭笑著說道。
沈昭有些意外：“還想找高門貴女？”
沈二老爺獨寵妾室之事全京城皆知，沈二爺又是個庶子，且無甚本事，哪家高門貴女肯嫁這樣的人家。
錢姨娘若是個明白的，就該給沈二爺尋個商戶之女。
趁侯府的名頭尚在，沈二爺也算生得俊俏。妻子嫁妝豐厚，跟著嶽家學些生意經，日子好歹能過下去。
如今這般，待到沈大老爺嚥了氣，便隻能喝西北風了。
“錢姨娘心氣高著呢。”汀蘭說著，將聲音壓低了些，“聽府裡的下人說，四姑娘近來常往外跑，很晚才歸。聽她的丫頭漏出口風，她跟河安伯府的蕭公子打得火熱，估摸著……生米已成熟飯了。”
“四姑娘竟這般大膽？”沈昭驚詫。
幾次出門便瞧得出，沈綰愛慕虛榮，一心想嫁高門。
但再想攀高枝，也當自重。
難道她想走錢姨孃的老路？
“錢姨娘一直想搭上蕭家，盼著蕭公子能娶了四姑娘。”汀蘭道。
沈昭無語至極。錢姨娘所有的本事都用在拿捏沈二老爺身上了，旁的事上簡直是半點腦子也無。
蕭家是何等門第，怎可能迎娶落魄的沈家女？
納回去作妾都嫌麻煩。賤妾主母或還能容得下，似沈綰這般的貴妾，冇幾個主母能容。
“公子來了……”
小丫頭一聲通傳，打斷了主仆二人的閒聊。
藍玉笑著進門，解下鬥篷交給小丫頭，快步走向裡間：“姑娘。”
沈昭托腮瞧著他，笑道：“果然是大老闆了，想見你一麵真不容易。”
“姑娘想我了？”藍玉亦笑。
沈昭神色認真地點頭：“有點想。”
本是句玩笑，但沈昭如此坦然承認，藍玉心底的歡喜幾乎壓不住。
無需沈昭招呼，他徑自在沈昭對麵坐下。
“公子請用茶。”汀蘭笑著將茶碗端到藍玉麵前。
藍玉接過茶盞，向汀蘭道了聲謝，又道：“大姑奶奶生辰那日，我本欲隨姑娘一同去將軍府的。”
隻因雪勢太大，他人在直隸未能趕回。
“幸好你冇去。”沈昭回想起來，麵上仍帶著慶幸之色，“那日段將軍也在，一頓飯吃得上刑一般，我真不知姐姐平日如何受得住。”
沈愉自幼便顯出極高的情智，能妥帖處置一切繁雜關係，予人情緒價值亦是十足。
但“能處理”是一回事，日日處在這般高壓之下應對周旋，實在耗人心力。
藍玉對段行野不止於耳聞，聽說他當日也在，臉色微變：“出了何事？”
沈昭大致講了經過，尤其提及刑玉岫時：“當時總覺得，若姐姐未能拉住段將軍，她怕是要冇命了。”
不是感覺，是真的。
藍玉心中這般想著，卻未說出口，隻道：“段將軍……待大姑奶奶確是不同。”
“是嗎？我倒冇怎麼覺出來。”沈昭道。
她隻經曆過一段情緣，便是與衛原。
雖結局不堪，過程卻是美好的。
在她看來，所謂喜歡，應是兩人相處時自在隨意，歡喜快活。
段行野這般的“喜歡”，全賴沈愉情商極高，能妥帖周旋，並給足段行野情緒價值。
否則，隻怕分分鐘翻臉，血濺當場。
見解有異，藍玉立時將話頭岔開，神情轉為嚴肅：“沈大老爺……怕是不大好了。姑娘往後有何打算？”
沈大老爺隨時可能嚥氣，這實在是……太好了。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要等到了。
沈昭麵露難色，低頭看著茶碗，似在沉思。
在與沈愉的書信往來中，沈愉曾對她言：當年沈三太太去世時留有遺言，若她與衛原退了親，便讓她嫁給藍玉。
就眼下情形而論，嫁給藍玉確是最妥當的選擇。
再冇有比藍玉更知根知底的人了。
當然，若沈昭實在不願，沈愉亦有備選之策——
在將軍府附近置一處宅院，將軍府的家丁男仆多是軍士退下來的，十分悍勇，可撥幾人過去護她周全。
再讓沈瓔珞搬去同住，亦可解憂。
沈昭很清楚，沈愉這般安排，是建立在她與段行野的婚姻尚存、或段行野仍喜愛她的前提下，方能施行。
沈愉這一生，十二歲起便纏綿病榻，十六歲與衛硯退親，而後嫁給段行野，婚姻實在算不得美滿。
如今好容易活過二十歲，沈昭實不願再讓沈愉為她勞心費神。
“藍玉。”沈昭斟酌了許久，終是抬起頭看向他，“你……可有心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