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喜歡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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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驟然愣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我隻是隨口問問。”沈昭連忙說道,神色間浮起一絲尷尬。
她曾救過藍玉的性命,沈家於藍玉亦有厚恩。
她確需將自己嫁出去,卻不願藉此挾恩圖報。
婚姻之事,至少該是你情我願纔好。
“我喜歡昭昭。”藍玉忽然開口,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很多年了,我一直都喜歡昭昭。”
因著身份的懸殊,他從來不敢向沈昭吐露心意。
一個仆役肖想主人,一個連姓氏都不知的流浪兒肖想侯府千金。
他拚儘全力往上攀爬,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有資格站在她麵前,與她談婚論嫁。
沈昭呆在原地,喃喃道:“你喜歡我?”
藍玉點點頭,輕輕握住她的手:“昭昭與衛三爺是指腹為婚的,我不想玷汙了你的清名,亦不願你因此刻意疏遠我。”
喜歡沈昭這麼多年,看著她與衛原兩情相悅,看著她與衛原談婚論嫁。
終於,他等到了她與衛原退親。
也因注視她太久,藍玉很清楚——沈昭並不喜歡他。
但沒關係,隻要沈昭願意嫁給他便好。
沈昭神情複雜地望著藍玉,心中又生出幾分愧意。
這麼多年,也是她太過遲鈍,竟從未察覺藍玉的心意。
“我知你煩憂什麼。隻要你點頭,我明日便來提親。”藍玉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也明白,你心中無我,嫁我不過是權宜之計。成親之後,隻要你不願,我們可以不圓房。”
沈昭又是一怔。
她原設想過許多方案。
唯獨冇料到,藍玉竟是真心喜歡她,真心想娶她。
甚至連不圓房這等事,他都能應下。
藍玉緊握著沈昭的手,語氣堅定:“昭昭,給我一個機會,我定會好生照顧你。”
“我不瞞你,瓔珞姐姐早已問過我的意思。”藍玉續道,“其實更早之前,我便物色好了宅子。離將軍府很近,隻是略小些,才四進。不過隔壁那家的男主子明年便要辭官還鄉,屆時可將他家宅院一併買下……”
聽著藍玉說起宅邸時眼中煥發的神采,沈昭心有所動。
藍玉見她沉默,那興奮之色頓時收斂,又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是我莽撞了,還未問過昭昭的意思……你,可願嫁給我?”
“我……自是願意的。”
早在開口詢問藍玉前,她便已想好。
唯獨未想到的,是藍玉的反應。這反倒令她有些無措。
開口之前,她連“契約婚姻”的章程都已思量過。
或許於她而言,那般明碼標價的契約,反更叫她心安些。
“昭昭……昭昭!”
藍玉激動得難以自持,他起身想要抱住沈昭,又怕自己這般舉動太過輕狂唐突,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放。
沈昭也有些慌亂,低聲道:“老太太的孝期還未滿,婚事……需再等些時日。”
藍理智智回籠:“這是自然,絕不能委屈了昭昭。宅子雖已買下,卻還未收拾妥當。明日我便將圖樣帶過來,昭昭想如何佈置,全聽你的。”
成婚是大事,宅邸更是重中之重。讓沈昭按自己的喜好裝點,將來住著也舒心。
“這怎麼成。”沈昭道。裝潢這般大事,總該商議著來纔是,“待我看過圖樣,再與你商量。”
藍玉笑應:“好,都聽你的。”
藍玉留下與沈昭一同用了午飯。送他離開時,沈昭仍覺有些恍惚。
連在一旁目睹全過程的汀蘭,亦覺得如夢似幻。
藍玉對沈昭的心思,汀蘭是瞧出來了的。可真到沈昭要嫁給藍玉,又覺不可思議。
且不過一個上午的工夫,沈昭的婚事竟就這般敲定了。
非父母之命,亦非媒妁之言,甚至算不得兩情相悅。
可這婚事,就這般奇異地定了下來。
“你說……我這般是否太過草率?”沈昭忍不住問汀蘭。
她向來果決,便是與衛原退親,亦不曾拖泥帶水。
可與藍玉的婚事,縱有現實所迫,她心中仍存猶豫。
她確實不喜歡藍玉的。
“藍玉喜歡姑娘這麼多年,連我都瞧出來了。身為女子,能嫁給一個這般真心待自己的人,也是幸事一樁。”汀蘭寬慰道。
至於現實考量,更不必提。
沈昭嫁給藍玉,已是眼下最好、最穩妥的出路。
“總覺著……對不住他。”沈昭喃喃低語。
因現實所迫不得不嫁,若藍玉亦不喜歡她,兩人尚可做對契約夫妻,互不相欠。
可藍玉真心喜歡她,這份情意,她便註定虧欠了。
“藍玉原是家裡的奴才,能娶到小姐,怎會是姑娘對不住他?這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汀蘭笑道。
這也是沈家落魄,又無長輩主事,加之藍玉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銀錢充裕。
否則,奴才娶主子,縱使放了身契,亦是奴犯主,是觸犯律法的。
“話不能這般說。”沈昭搖頭,“我救過他,沈家於他有恩。可這些年,他回報的早已足夠。”
藍玉對三房、對她的回饋,早已遠超當年恩情。
若再談恩義,反倒是三房欠他的了。
“是姑娘心善。”汀蘭笑道。
沈昭對藍玉有救命之恩,沈家對他亦有提攜之情,藍玉如何回報都是應當的。
“罷了,既已說定,便不多想了。”沈昭說著,起身走向西梢間,提筆給沈愉寫信。
與藍玉的婚事既定,總需告知沈愉一聲。
次日清晨,新宅的圖樣便送來了,是藍玉親自送來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整箱的禮物。
錦緞、首飾、古玩擺件、各式珍玩,皆是送給沈昭的。
另有一袋金錁子,不僅打賞了三房所有下人,連大房、二房的下人聞訊前來討賞,也都一一散了下去。
不過一日工夫,文定侯府上下皆知——沈三姑娘要與藍玉定親了。
訊息傳到沈大太太耳中,她隻覺大為不妥。
侯府小姐怎能嫁給昔日的奴才?沈家再如何落魄,也不至於此。
沈音的親事好歹是由舅家主持,沈昭這卻是自己將自己嫁了。
李氏勸道:“這是三房的事,太太何必操心?”
沈昭父母雙亡,最親的男性長輩便是沈二老爺。
如今沈二老爺窮瘋了,沈昭若不趕緊將自己嫁出去,他說不定真會將沈昭賣了換錢。
沈家這艘船,眼看就要沉冇。
沈二太太已帶著沈音棄船逃生,沈昭為自己尋條活路,又有何錯?
大房的出路尚不知在何處,眼下隻能看沈大太太手頭還有多少私房了。
沈大太太有些傷懷,拭淚道:“好好一個侯府,竟落到這般田地……”
當年她嫁入侯府時何等風光。那時的侯府雖不能說是蒸蒸日上,可老侯爺尚在,家中有個能掌事的大家長,小輩們好歹有人管束。
老侯爺一去,沈大老爺與沈二老爺便如脫韁野馬,恣意放縱。
不過十年光景,侯府竟已敗落至此。
“大太太……”婆子匆匆進門,“二老爺帶著錢姨娘,往三房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