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淺得像風,卻冷得像刀。
——張廣富敢動他家人?
他不介意,讓這人全家,一併下地獄。
一想到那倆人馬上就要栽跟頭,方瑾言心裡那股悶氣總算散了,昨晚的驚魂事兒,像被陽光曬透的薄霧,一點一點冇了影兒。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裡有底了——接下來,該輪到他們出手了。
他轉頭看著龐日峰,笑得像剛偷到魚的貓:“咱倆明天上班,就是聯手的時候了。”
說完,他抬起手,白皙細嫩的手掌朝著龐日峰的方向輕輕一伸:“合作愉快?”
龐日峰低頭瞅著那隻手,唇角壓都壓不住地揚了起來,心裡頭像灌了蜜,甜得發慌。
他一把抓住,那手軟得像剛出籠的糯米糰子,握在手裡都不捨得鬆。
“對,”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咱們聯手,絕不讓張廣富那老狐狸有好果子吃。”
方瑾言被他握著不放,臉皮一熱,悄悄紅了半邊。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有啥計劃?”
龐日峰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一抬眼,看見方瑾言紅撲撲的臉,活像顆剛摘的蘋果,心頭一軟,笑意更深了。
“遠航科技不是要和張廣富談合作嗎?”他慢悠悠道,“咱們就推他們一把,讓他們自個兒咬成一團。”
方瑾言一愣,立馬明白——龐日峰這人,早就在棋盤上布好子了。
但他緊接著補了一句:“可貝爾斯公司也在盯這事兒。”
龐日峰眼神一冷,眯了起來。
貝爾斯?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攪屎棍,跟他們公司掐了七八年,每次合作都暗中下絆子。
舒惜墨那個笑麵虎,心眼比篩子還多。
“張廣富那家公司,表麵光鮮,實際就是個空殼子,專騙投資人。”龐日峰語氣沉了,“舒惜墨?他巴不得張廣富上鉤,然後趁火打劫,連湯都不留。”
方瑾言聽得認真,心裡一陣佩服。
原來龐日峰早就把這幫人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
“所以——”龐日峰勾唇一笑,“咱幫他們牽線,看著他們互相咬,咬得越狠越好。”
方瑾言望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人表麵正經,內裡壞得冒泡,像藏了把鈍刀子,慢悠悠地割人肉,還不帶出血跡。
可偏偏,他越這樣,自己越心動。
“你連貝爾斯也想一塊兒宰了?”他調侃。
“一箭雙鵰的事,為啥不做?”龐日峰反問,眼底亮得像星子。
方瑾言心裡嘀咕:這人,真可愛。
這時,沙發那邊傳來啪啪的手機敲擊聲。
方曉敏頭也不抬,腳丫子還翹在茶幾上,一臉呆笑:“你們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要搞張廣富?”
龐日峰順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髮:“小孩兒彆管大人的事兒,作業寫完冇?”
她“哼”了一聲,又繼續刷視訊,笑聲咯咯的,彷彿昨天嚇得鑽被窩的不是她。
龐日峰盯著她那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心才落回肚子裡。
這麼個小丫頭,昨天被嚇得腿軟,今天居然能躺沙發上笑出鵝叫——命真大。
家裡這會兒安靜又暖和。
零食袋亂扔,電視放著綜藝,兩人一個笑得傻,一個眼神溫柔,連空氣都甜絲絲的。
“餓不?”龐日峰突然問,“咱去超市買點吃的?”
“要!”方曉敏立刻坐直,手舞足蹈,“家裡零食都吃光啦!”
“那你在家休息。”龐日峰轉身朝方瑾言使了個眼色,“走,咱們倆去買。”
方瑾言換完外套推門出來,冷風一吹,他側頭看龐日峰:“說吧,想聊什麼?”
龐日峰瞥了他一眼,輕笑:“你這人,心思比兔子還靈。”
方瑾言也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誰讓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你要搞事。”
兩人並肩往外走,誰都冇再提昨天的凶險。
但都知道——
這事,纔剛開個頭。
他衝方瑾言道:“明天一進公司,你心裡該有數了吧?”
方瑾言心裡其實一團亂麻,可一看龐日峰那副早就把所有路都鋪好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問了也是白問。
他盯著龐日峰,聲音壓得低:“那……我到底該乾嘛?”
龐日峰嘴角一扯,冇直接答,眼神往客廳方向飄了飄——那邊方曉敏正笑得冇心冇肺。
他不想讓那丫頭聽見這些陰損招數。
“你聽好了,”他湊近點,語氣像在講悄悄話,“明天你裝出一副急著和遠航科技搞合作的樣子,哪怕張廣富前兩天剛坑過咱們,你也得裝得跟冇事人一樣。
彆讓他覺出半點風聲——這事兒,得在暗地裡一點點攪。”
方瑾言心裡門兒清:張廣富根本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衝他去的,還以為自己在明麵上占了便宜。
這傻子,還天天想跟他們搶單子呢。
“然後呢?”方瑾言追問。
“然後?”龐日峰笑了,那笑裡冇一點溫度,“你明天就去跟貝爾斯打對台。
表現得特彆上心,價格一路往上漲,逼得他們倆非得繫結合作不可。
等他們兩個真湊一塊兒搞產品了——”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點寒光,“我們再悄悄動點手腳,讓他們從裡頭爛到根兒上。”
方瑾言一愣。
他剛纔還覺得龐日峰就坐那兒發呆,冇想到腦子裡已經把整盤棋都下了七八步。
“行,我聽你的。”他點頭,“反正你規劃好了,我配合就行。”
龐日峰看著他:“你就負責把戲演到位,公司這邊什麼都給你兜著。
咱們聯手,這次不光要把他們掀翻,還得順手把舒惜墨那根刺拔了。”
方瑾言心頭一暖。
以前他總跟舒惜墨鬥,贏也贏得懸,輸了還得嚥氣。
每次勝了都像踩在刀尖上——總覺得背後有人虎視眈眈。
可現在,這根刺,有人替他連根拔了。
他望著龐日峰,忍不住笑了:“你這人,以前連食堂的飯卡都忘帶,現在怎麼這麼……壞?”
龐日峰挑眉:“你覺得不好?”
“不是不好,”方瑾言搖頭,“是真冇想到你變成這樣了。
以前咱倆就是一對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