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這週六，金景路那家牛排，我訂好了，要不要一起去？”
她耳朵尖悄悄紅了，語氣卻還繃著：“嗯……周。”
龐日峰那邊頓了頓，立馬補一句：“要不咱們約上曉敏？小丫頭這週末放假，仨人熱熱鬧鬧的，不更好？”
她心臟猛地一跳。
心裏七上八下，像有小鹿亂撞。
但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彷彿他能看見。
“……行，看情況吧。”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
這回，是真的藏不住了。
龐日峰這會兒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他接著對方瑾言說：“我早就答應曉敏了，這週末帶她去迪士尼玩。
你要是沒事，咱仨一塊兒去唄？人多熱鬧。”
方瑾言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這傢夥居然真約了曉敏，還想著拉上自己？
沒憋住，嘴角悄悄翹了一下，但臉上還是裝得雲淡風輕：“週末再說吧，現在誰說得準。”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我先掛了，一堆事等著處理。”
龐日峰哪能不知道他忙？趕緊擺手：“行行行，你先忙，週末再聊，不耽誤你。”
電話一掛，方瑾言整個人像被陽光曬透了的棉被，從裏到外都鬆快了。
他往後一靠，椅子吱呀一聲，眼尾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
剛推門進來的秘書差點以為自己走錯片場——五分鐘前老闆還黑著臉，檔案摔得劈啪響，這會兒怎麼跟剛中了五百萬似的？
他低頭瞅了眼手裏一疊檔案，硬著頭皮上前：“總裁，遠航科技剛送來的合同意向書，您過目一下。”
方瑾言接過來，一頁頁翻得慢，卻看得細。
還真和龐日峰說的一模一樣——貝爾斯那邊暗中接洽，條款藏著鉤子，表麵光鮮，底下全是坑。
他合上檔案，沒說話，隻輕聲道：“放這兒吧，我看完再說。”
秘書乖乖退出去，心裏直嘀咕：這電話到底是哪個神仙打的？比心理諮詢師還管用。
方瑾言腦子裏卻全是龐日峰那句：“遠航有問題。”
他盯著檔案看了十來分鐘，翻來覆去找漏洞，愣是沒抓到破綻。
可他信龐日峰。
不是因為他是兄弟，而是因為這人從不說沒把握的話。
他把檔案推到一邊，掏出手機，撥了那個存了三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喂，方總？”
“張廣富查得怎麼樣了？”
“剛兩天，沒啥實質進展。”偵探語氣有點不好意思，“這人太能藏了，沒留下蛛絲馬跡。”
方瑾言沒罵人，也沒催。
他知道這事急不得，隻是低聲道：“儘快，我等著。”
“明白，我加派人手，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您。”
掛了電話，他盯著天花板出神幾秒，忽然覺得——今天公司事少得離譜。
他站起身，順手抄起掛在椅背上的風衣，大步往外走。
秘書趕緊跟上來：“總裁，您是要外勤嗎？需不需要我準備車？”
他頭都沒回：“不用，私事。”
秘書張了張嘴，最後啥也沒敢問，隻能看著那道背影風一樣消失在走廊盡頭。
電梯直降到地下三層，他坐進那台銀灰色邁巴赫，一腳油門，直奔龐日峰的地盤。
兩家公司捱得近，都在CBD黃金地段，十來分鐘，車就停在了對方總部正門口。
剛熄火，穿西裝打領結的泊車小哥就笑臉迎上來：“方總，您來了，車位安排好了。”
他擺擺手，徑直往裏走。
前台姑娘一抬頭，眼睛立馬亮了：“哎喲，方總裁！”
“你們老闆在嗎？”
“在的在的，剛開完晨會，現在在辦公室呢！”
方瑾言點點頭，熟門熟路地拐進專用電梯——這地方他來得比自己公司還勤。
電梯上升，鏡麵裡映出他微揚的嘴角。
他自己都沒察覺，那笑，比昨天的太陽還暖。
剛到頂層，助理陳芊芊就迎上來，一臉緊張：“方總，您突然來……是有急事？”
“找龐日峰。”
“他在開會，您先……稍等片刻？”
他嗯了一聲，自己推門進了辦公室。
椅子，沙發，那盆蔫了吧唧的綠蘿，連桌上那杯冷掉的拿鐵——全都是老熟人。
陳芊芊端來一杯現磨的黑咖，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
“您先喝點熱的，我去通報。”
門輕輕帶上。
與此同時，辦公室裡，龐日峰正對著一堆經理哈欠連天。
“……所以，第三季度預算……”一個經理還在滔滔不絕。
龐日峰眼神飄到窗外，心想：這破會再開下去，我怕是要在椅子上睡過去。
——直到門被輕輕推開。
陳芊芊探進頭，小聲說：“老闆，方瑾言……來了。”
他瞬間清醒，猛地坐直，眼睛瞪得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什麼？他來了？！”
話音還沒落，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經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咖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開會這麼賣力，沒把我叫進去，是不是想一個人獨吞迪士尼？”
每天早上那破會，開得跟晨練似的，廢話連篇，沒啥正經事，龐日峰一貫懶得搭理。
但今天是週一，立行的會，再不想去也得硬著頭皮露個麵。
門一推開，陳芊芊笑眯眯地探進頭來，那張臉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嘴角一揚，莫名讓龐日峰心裏一咯噔——這小姑娘笑得有點不對勁。
她腳步輕快地走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方總來了，在您辦公室。”
龐日峰一愣。
才八點剛過，方瑾言就殺上門了？他這不是連咖啡都懶得喝的人嗎？
他點點頭，隨口問：“咖啡送去了？”
陳芊芊猛點頭。
底下那幫經理還在那兒念經似的彙報，一個接一個，聽得人想打哈欠。
龐日峰直接站起來：“行了，到這兒吧。
有要緊事，拿檔案來我辦公室談。”
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懵了。
往常一開就是一小時起步，今天才過了半小時，總裁就收攤了？
是他們剛才哪兒說錯話了？還是公司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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