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邊聽邊吃啊，剛醒吧？吃點暖的。”
“嗯！我媽讓保姆熬了小米粥，還蒸了小麵包，吃完了舒服多了，頭還有點嗡嗡的，但沒之前那麼炸了。”
“那就好，吃完再眯一會兒。”
他忽然想起什麼，皺了皺眉：“對了，你媽昨天怎麼了？給我打電話跟吞了火藥似的。”
“她昨晚守了我一整晚，累趴了。
我難受得翻來覆去，迷迷糊糊的，記不太清……就記得她一直摸我額頭。”她揉著腦袋，努力回憶。
“行吧。”他撇嘴。
“老公，你就……稍微讓著點她唄。”她聲音低了下來，像怕吵醒什麼似的，“你們倆一吵，我就心慌，真不知道咋辦了。”
“沒事兒，就她那語氣……太奇怪了。”他趕緊補一句，怕她多想。
“哦……那肯定是沒睡好，怪我昨晚鬧騰。”她輕聲說。
兩人磨了半個多小時，直到他催她補覺，她才慢悠悠掛了電話。
屋裏安靜下來。
他手裏那杯茶，早就涼透了。
他又起身，換了一杯。
滾燙的茶水從喉嚨滑下去，暖意慢慢漫開。
可他腦子裏還在轉。
方瑾言……那女人，到底聽沒聽進去他的話？
她啊，一生氣就自動開啟“選擇性耳聾”模式。
他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敲了條訊息過去。
……
另一邊。
海鳴投資，總裁辦公室。
方瑾言頂著兩個能當煙熏火腿的黑眼圈，歪在真皮椅上，像條被曬乾的鹹魚。
三杯純黑咖啡灌下去，比喝中藥還遭罪，可她連打嗝都捨不得停。
這些年她講究養生，連熬夜都是奢侈品，昨晚硬生生熬到天亮，真快散架了。
更別說……剛才還被龐日峰氣得腦門冒煙。
“死鬼！沒心沒肺！知道我多累嗎！”她低聲罵著，越想越氣。
自己怎麼了？怎麼最近老在意他那些破事？
以前她不都是一笑置之嗎？現在倒好，他多看一眼手機她都煩，說話稍微冷淡點她能失眠。
她端起咖啡，小口抿了下，苦得眉心一跳，精神卻猛地提了一瞬。
叮咚——
手機在桌麵上輕響。
她眼皮都沒抬，隨手一瞥——
嗯？
真是龐日峰發的。
方瑾言一把抓過手機，螢幕都差點被她捏碎。
“這週六，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剛才那點睏意直接被炸飛，比灌了三杯冰美式還清醒。
手指飛快敲字：“不去！”
對麵秒回：“金景路那家米其林三星，新來的主廚做惠靈頓牛排一絕，我訂好位了，就等你來。”
她手都抬起來了，準備再懟一句“誰稀罕”，可手指懸在半空，半天沒按下去。
嘖。
這王八蛋……居然還記得這事兒？
算你還有點良心。
可一頓飯就想哄我？做夢呢？
心裏這麼想，嘴角卻自己往上翹，連眉毛都不耷拉了，整個人跟開了濾鏡似的。
——花都，匯元金融大廈頂層。
方瑾言的辦公室裡，剛才還皺著眉頭像被欠了八百萬，現在笑得跟撿了五百萬一樣，傻兮兮地盯著手機。
發完“哼，勉強給你個道歉的機會”，她自己都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嗚嗚嗚，這死男人居然主動約我吃飯？！
神了！真神了！
越想越甜，連空調吹在臉上都像帶著糖霜。
叮——
新訊息蹦出來。
“愛來不來，不來我約曉敏了。”
她瞬間炸毛！
“靠！你敢！！”
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敢拿曉敏來當籌碼？！你是不是皮癢了？！
“去！誰說不去了！我這就訂機票飛過去！”
她咬牙切齒地打完，還補了三個感嘆號。
對方回：“行，到時候通知你。”
她盯著這行字，嗤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哎喲我的媽，一秒破防。
真沒出息。
這段時間，她覺得自己像被龐日峰套了根繩子，明明想掙紮，結果越拽越緊，還他媽捨不得斷。
正憋著氣，門口咚咚兩聲。
“方總，有急事。”
是吳敏。
“進。”
吳敏推門進來，手裏捏著平板，眼觀鼻鼻觀心，走路像怕踩到螞蟻。
她瞥了眼方瑾言的臉色——嘖，嘴角還彎著呢，明顯心情不錯。
但也沒多嘴，把平板擱桌上，言簡意賅：“方總，這是近期收購的地產和資源匯總，美國總部要八點前收到您的彙報，您看下。”
“嗯，知道了。”
吳敏退出去，順手帶上門，心裏嘀咕：
完了，這狀態，又是因為龐日峰吧？
上次在門外偷瞧那一眼，她到現在都忘不了——倆人手機聊得熱火朝天，一個笑得像偷了腥的貓，一個回訊息快得跟趕著投胎似的。
哎喲，這兩人，絕了。
她一個三十歲的老阿姨，想到龐日峰那張臉，都忍不住臉紅。
辦公室裡，方瑾言掃了眼平板。
全是她親手盯下來的專案，資料清晰得像她家廚房的鍋底。
她開啟電腦，十分鐘，一份英文版的思維導圖 報告直接成型，加密傳送，一氣嗬成。
做完，她又想起龐日峰前腳剛叮囑的——張廣富那邊，還得深挖。
她立馬撥了個越洋電話。
朋友那邊一聽是她，直接問：“老規矩？”
“老規矩。”她咬牙，“三十萬美金，先打過去，我要張廣富上小學穿的尿布顏色。”
米國這地方，錢能解決九成半的問題，私人偵探跟快遞員一樣正規，還能給你扒出你爹媽初戀是誰。
掛了電話，她揉了揉太陽穴。
精神是好了，可眼珠子像被砂紙磨過，酸得不行。
活兒都幹完了，不如……歇會兒。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不急著回龐日峰。
這回，得讓他先沉不住氣。
她就躺著，慢悠悠等。
十分鐘後——
手機震動。
來電顯示：龐日峰。
她沒急著接，眯著眼，嘴角又悄悄往上扯。
三秒後，她慢悠悠滑開。
“有事？”
語氣淡淡的，像剛喝完一杯涼白開。
對麵一愣，馬上問：“你不是說請我吃飯？怎麼一直沒回我訊息？”
“剛忙。”她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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