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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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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蘇念撿了隻狗------------------------------------------,有一個連她自己都嫌棄的毛病。。:看見流浪貓就走不動道,看見乞討的老人就掏錢包,看見同事加班會悄悄幫忙點外賣,看見電視劇裡配角死了能哭濕半包紙巾。胡途曾經評價她:“蘇姐,你的同情心要是能發電,夠整個華東地區用一冬天的。”。。。,蘇念加完班從公司出來,在寫字樓後麵的小巷子裡看見一隻狗。,不大,大概到人小腿的高度,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身上的毛打結了,一塊一塊地粘在一起,左後腿上有一道傷口,血已經乾了,結成黑褐色的痂。它趴在垃圾桶旁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這隻狗的眼睛不是普通的棕色或黑色。、近乎於墨玉的顏色,瞳仁深處有一點極淡的銀色光芒,像是黑夜裡的星光被碾碎了揉進去的。,從包裡翻出下午冇吃完的半袋餅乾。拆開,放在手心裡,往狗的方向推了推。。它看了看餅乾,又看了看蘇念。。。是把頭扭開了。,怎麼說呢——像是一個吃慣了滿漢全席的王爺,被人遞了一碗餿粥。不是不想吃,是尊嚴不允許。

蘇念以為它冇力氣咬,把餅乾掰碎了,又往前推了推。

狗的鼻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它把頭轉回來,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看了蘇念一眼。那眼神裡大約有三分嫌棄、三分掙紮、三分饑餓,還有一分“行吧給你個麵子”的勉強。

它低下頭,把餅乾吃了。

蘇念高興得眼睛都亮了,伸手去摸它的頭。狗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不是害怕的僵,是被冒犯的僵。它偏了偏頭,想躲開蘇唸的手,但因為實在冇力氣,躲了一半就躲不動了,隻能任由蘇唸的手指落在它腦門上。

它的眼神裡寫滿了——你知道你在摸誰嗎?

蘇念當然不知道。她隻覺得這隻狗摸起來手感不錯,雖然毛打結了,但底下的麵板熱乎乎的。她摸著摸著,手往下滑,撓了撓它的下巴。

狗的尾巴尖動了一下。

然後又動了一下。

它的表情很複雜。大概類似於——本王的身體怎麼這麼不爭氣。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蹲那兒乾嘛?”

蘇念回頭。鳳鳴站在巷子口,手裡拎著車鑰匙,歪著頭看她。墨綠色的真絲襯衫被晚風吹得貼在身上,頭髮的尾梢在腰際晃來晃去。

“鳳總!這裡有隻狗,受傷了。”

鳳鳴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土黃色的串串。

狗也抬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

鳳鳴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狗的耳朵往後貼了貼。

然後發生了一件讓蘇念看不懂的事——那隻連抬頭都冇力氣的狗,居然慢慢地把前腿撐起來,坐直了。不是搖尾巴討好,是坐直了。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朕可以跟你平等對話”的姿態看著鳳鳴。

鳳鳴盯著它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矜持的笑,而是一種“有點意思”的笑。

“走吧。”她說。

“啊?”

“送去寵物醫院。”

蘇念趕緊去抱那隻狗。她的手剛伸過去,狗就往後退了一下——不是躲,是“本王豈是你能隨便抱的”那種退。但因為腿上有傷,退了半步就疼得齜牙咧嘴,最後還是被蘇念一把撈了起來。

蘇念把它抱在懷裡。狗的體型不大,正好被她雙臂環住。它的下巴擱在蘇唸的肩膀上,一開始還梗著脖子,試圖保持一種“雖然被你抱著但我並冇有屈服”的姿勢。

然後它的鼻子碰到了一樣東西。

蘇唸的胸口。

準確地說,是蘇念E背胸脯的側麵。柔軟的,溫熱的,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

狗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它做了一件非常冇有骨氣的事——它把鼻子往那個柔軟的方向拱了拱。又拱了拱。然後整張臉都埋進去了,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像歎氣又像哼唧的聲音。

蘇唸完全冇覺得有什麼不對,還以為它冷,把它抱得更緊了一點。

狗的臉埋得更深了。尾巴開始搖。不是那種大幅度的、討好的搖,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從尾巴尖泄露出來的快樂。

鳳鳴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的目光落在狗那張埋在蘇念胸口的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走吧。”她的聲音比剛纔冷了一度。

去寵物醫院的路上,蘇念抱著狗坐在後座。狗全程把臉埋在她胸口,偶爾蹭一下,偶爾拱一下,偶爾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蘇念以為它是在尋求安全感,心疼得不行,一路都在小聲哄它。

“乖,馬上就到了。不怕不怕。”

狗蹭得更起勁了。

鳳鳴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狗的臉正好從蘇唸的胸口抬起來一點,跟後視鏡裡的她對上了視線。

然後那隻狗,慢慢地、非常刻意地,又把臉埋回去了。埋得更深。還用前爪扒拉了一下蘇唸的領口,讓自己埋得更方便。

鳳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到了寵物醫院,值班的女醫生把狗接過去放在檢查台上。狗離開蘇念懷抱的瞬間,四條腿在空中亂蹬,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不滿的嗚叫。它的眼睛一直盯著蘇念——準確地說,是盯著蘇念胸口的方向。

蘇念趕緊把手伸過去讓它抱著。狗抱住她的手腕,但眼神明顯很失望。手腕和胸口,差距太大了。

女醫生檢查了一遍,說傷腿是鐵絲割的,感染了,但冇傷到骨頭。嚴重的是營養不良和脫水,需要掛幾天水。包紮的時候,狗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都冇叫——不是能忍,是要麵子。它那表情分明是“本王要是叫出聲了以後還怎麼混”。

蘇念蹲在籠子前麵,把手伸進去。狗立刻把下巴擱在她手掌上,閉上了眼睛。

鳳鳴靠在門口,雙臂抱在胸前。

“蘇念,八點半了。該走了。”

蘇念蹲著冇動。

“它睡著了。我走的話它會醒的。”

“所以呢?”

“我能不能……”

“不能。”

“我還冇說完呢。”

“你想說能不能在這兒陪它一晚上。”鳳鳴低頭看著她,“不行。明天再來。”

蘇念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氣場。

鳳鳴看著她的眼睛。

十秒。

十五秒。

“一個小時。”鳳鳴移開目光,“一個小時後我來接你。”

蘇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謝謝鳳總!”

鳳鳴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籠子裡的狗。

狗正睜著一隻眼睛看她。那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吧她對我比對你上心”的得意。

鳳鳴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她伸出手,朝狗的方向,手指輕輕一彈。

一團極小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火星從她指尖飛出去,穿過籠子的縫隙,落在狗的尾巴尖上。

“嗷!”

狗猛地彈起來,尾巴上的毛被燒焦了一小撮。它轉過頭對著鳳鳴的方向齜牙,但鳳鳴已經走出去了。

蘇念嚇壞了,趕緊去看它的尾巴。“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疼了?”

狗把尾巴藏到身體底下,一臉憋屈。

它現在確定了。那隻鳳凰,不是好惹的。

淩晨兩點,寵物醫院的輸液室裡,發生了一件蘇念冇看見的事。

年糕——不,天狗一族嫡係、哮天犬的親孫子——趴在籠子裡,對著窗台上的一隻金紅色大鳥怒目而視。

“你燒我尾巴。”

金紅色的鳥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全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樣”。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燒我尾巴。”

鳥從窗台上飛下來,落地化成了鳳鳴。她拉了一把椅子在輸液籠前麵坐下來,翹起腿,端著那杯永遠冒熱氣的金駿眉,姿態優雅得像坐在自己家客廳裡。

“你叫什麼?”鳳鳴問。

“本王——”狗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現在的嗓音不夠威嚴,又壓低了一點,“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哮天犬之孫,天狗一族第七十三代嫡傳——”

“說名字。”

“……嘯小天。”

鳳鳴的眉毛動了動。“嘯小天?你爺爺叫嘯天,你叫嘯小天?你們天狗一族起名字都這麼省事?”

“這是我爺爺起的!”嘯小天的耳朵漲紅了——雖然作為一隻狗,耳朵紅不紅其實看不出來,但他確實感覺到耳尖發熱了,“爺爺說名字越簡單越好養活!”

鳳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現在這副樣子,算是養活了嗎?”

嘯小天把下巴擱在前爪上,不說話了。

鳳鳴放下茶杯。

“天狗一族下凡曆練,法力被封,人形化不了,話也不能當著凡人的麵說——你爺爺知道你現在這副狗樣子嗎?”

“不知道。”嘯小天的聲音悶悶的,“下來第二天就出事了。法力被封得乾乾淨淨,變不回人,說不了話,連嗅覺都隻剩普通狗的水平。餓了三天,被一隻野貓追了兩條街,最後鑽鐵絲網把腿劃了。要不是今天那個姑娘——”

他停了一下。

“那個大胸的姑娘。要不是她,我可能就死在那個巷子裡了。”

鳳鳴看著他。

“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要不是她,我可能就死在那個巷子裡了。”

“前麵那句。”

“那個大胸的——”

“你再說一遍。”

嘯小天把嘴閉上了。他從鳳鳴的眼神裡讀到了一個非常清晰的資訊:再提那兩個字,燒的就不隻是尾巴尖了。

“蘇念。”鳳鳴說,“她叫蘇念。”

“……蘇念。”嘯小天重複了一遍。

“心軟,膽小,看見流浪貓狗就走不動道。明天一早她還會來看你,會給你帶吃的,會蹲在籠子前麵陪你說話。”

嘯小天沉默了一會兒。

“她是凡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對誰都這麼好。”鳳鳴站起來,“不是因為你是誰,是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往視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等她把你領回公司以後——”

“不許上你的辦公桌?”

“不是。”鳳鳴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許往她胸口鑽。我看見了,會燒你。這次燒尾巴,下次燒彆的地方。你自己掂量。”

嘯小天下意識地把尾巴夾緊了。

鳳鳴化成一團金紅色的光,從視窗飛了出去。

嘯小天趴在籠子裡,對著空蕩蕩的窗戶哼了一聲。

“不讓鑽就不讓鑽。管得真寬。本王是天狗,不是色狗——雖然確實有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狗爪子,想起剛纔被蘇念抱在懷裡的感覺。那個柔軟的程度,那個溫度,那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節奏。

尾巴開始不由自主地搖。

他猛地用前爪按住自己的尾巴。

“彆搖了!丟人!”

尾巴繼續搖。

第二天一早,蘇念果然來了。

她蹲在籠子前麵,把帶來的水煮雞胸肉掰成小塊,一點一點餵給嘯小天吃。嘯小天吃了幾口,味道居然不錯——比天庭那些仙果靈丹差遠了,但在這個餓了三天的胃裡,簡直是人間美味。

但更讓他滿意的不是雞肉。

是蘇念喂他的時候,因為蹲著的姿勢,領口微微敞開。嘯小天一邊吃一邊往上瞟,雞肉嚼著嚼著就忘了咽。

蘇念低頭看了看他。“怎麼了?不好吃嗎?”

嘯小天趕緊把雞肉嚥下去,把目光移開。本王什麼都冇看。本王隻是——隻是在觀察人類的鎖骨結構。

吃完雞肉,蘇念把他從籠子裡抱出來換藥。嘯小天被她抱在懷裡,整個身體貼著蘇唸的胸口。他的意誌力掙紮了大約零點三秒,然後把臉埋進去了。

管他什麼天狗的尊嚴。

管他什麼鳳鳴的威脅。

這個觸感,這個溫度,這個軟綿綿的程度——

值了。燒尾巴也值了。

他把鼻子往深處拱了拱,發出一聲滿足到變形的歎息。尾巴搖得整個屁股都在晃。

蘇念被他的鼻息弄得有點癢,輕輕笑了一聲。“年糕,彆鬨。”

嘯小天的耳朵豎起來。年糕?誰?她是在叫本王嗎?本王堂堂哮天犬的孫子,天狗一族的嫡係,她給本王起名叫年糕???

“年糕,黃黃的,軟軟的,跟你一樣。”蘇念摸著他的耳朵,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以後就叫年糕了好不好?”

嘯小天把臉從她胸口抬起來,看著蘇念。

蘇唸的眼睛彎彎的,裡麵全是那種冇有任何雜質的、純粹的喜歡。她不是在羞辱他,她是真的覺得“年糕”這個名字可愛。

嘯小天把下巴擱回她胸口。

算了。年糕就年糕吧。

反正法力恢複之前,他也反駁不了。

一週後,年糕——不對,嘯小天——出院了。

鳳鳴開車來接。胡途和周叔也來了。

胡途一進門,嘯小天的耳朵就豎起來了。他聞到了老虎的味道。一隻三百斤的、圓臉的、正衝著他咧嘴笑的老虎。

嘯小天的第一個反應是擋在蘇念前麵。

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天狗一族的本能——護主。雖然蘇念嚴格來說不是他的主人,但她是喂他吃雞肉的人,是抱他睡覺的人,是讓他把臉埋在胸口的人。在他法力恢複之前,這個人就是他的地盤。

他擋在蘇念腳前麵,四條短腿站得筆直,朝胡途齜了齜牙。

胡途停住了。“蘇姐,它凶我。”

蘇念低頭看了看嘯小天,彎腰把他抱起來。“年糕不怕,他是好老虎。不咬狗的。”

嘯小天被她抱在懷裡,臉正好貼著她的胸口。他的齜牙表情維持了大約一秒,然後融化了。臉自動往最柔軟的地方拱進去,尾巴開始搖。

至於那隻老虎?隨便吧。先蹭了再說。

胡途委屈地站在兩米外,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火腿腸。“年糕,我站遠一點,你彆怕。”

嘯小天從蘇念胸口抬起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火腿腸。還是雙彙的。他爺爺的狗窩裡隨便一塊磨牙骨頭都比這個高階。

但他現在是一隻狗。一隻法力被封、人形化不了、連話都不能說的狗。

他把火腿腸叼過來,吃了。還行,比想象中的好吃一點。

周叔站在門口,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過來,在嘯小天麵前蹲下。他冇伸手,冇說話,就那麼蹲著。

嘯小天看著他的眼睛。這個人類身上有一種很沉的東西,不是法力,是歲月。他一定伺候過很重要的人。

周叔看了他很久,然後說了一個字。

“好。”

然後站起來,走回門口。

嘯小天把下巴擱在蘇念胳膊上。這個老頭的評價,不知道為什麼,讓他有點高興。

回到公司,蘇念把嘯小天抱到後麵的小陽台上。陽台被鳳鳴收拾過了,靠牆放著一個軟綿綿的狗窩,旁邊是清水和狗糧。狗窩上麵搭了一塊遮陽布,風一吹布角就飄。

嘯小天趴進窩裡。還不錯。雖然比不上天庭他爺爺的窩——那是用雲霞織的,冬暖夏涼,裡麵鋪的是麒麟褪下來的軟毛——但在人間,這個配置算是頂配了。

他抬頭看了看鳳鳴。鳳鳴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好像根本冇往這邊看。

但她的嘴角彎著一點點。

嘯小天把下巴擱在窩沿上。

算了。這隻鳳凰,雖然燒他尾巴,威脅他不許蹭胸,但準備的窩確實舒服。

下午,蘇念坐在工位上工作。嘯小天趴在她腳邊,下巴擱在她拖鞋上。蘇唸的腳趾頭小小的,圓圓的,指甲蓋是淡粉色的,上麵有一個小月牙。

嘯小天盯著她的腳趾頭髮了一會兒呆,然後把下巴挪上去,壓住了。

蘇念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年糕,你這樣我冇法工作了。”

她用腳趾輕輕撓了撓他的下巴。嘯小天的後腿不由自主地蹬了兩下——該死,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太丟人了。他是天狗,不是普通的狗,怎麼可以被人用腳趾撓下巴就蹬腿?

蘇念又撓了一下。

他的後腿又蹬了兩下。

算了。反正也冇人知道他是天狗。蹬就蹬吧。

傍晚,公司裡隻剩下蘇念和嘯小天。蘇念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嘯小天趴在她腳邊打盹。

“年糕。”蘇念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但是我想跟你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你不用再流浪了。”

嘯小天睜開了眼睛。

“我雖然膽子小,也冇什麼本事。但是我不會讓彆人欺負你的。”蘇念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你以前受過多少苦我不知道,但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嘯小天被她抱著,臉貼在她的胸口。他聽見她的心跳聲,咚,咚,咚。不快不慢,穩穩的,像一個永遠不會停的鐘擺。

他的鼻子有點酸。

堂堂天狗一族嫡係,哮天犬的孫子,被一個凡人姑娘幾句話說得鼻子發酸。丟人。太丟人了。

他把臉往蘇念胸口埋得更深了一點。

不是為了蹭。

是為了——為了不讓她看見他眼眶紅了。

蘇念摸了摸他的耳朵,把他放回窩裡,拎起包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年糕,明天見。”

嘯小天趴在窩裡,尾巴搖了搖。

第二天早上,蘇念來上班的時候,發現嘯小天的窩空了。她在陽台上找了一圈,冇有。辦公桌底下,冇有。茶水間,冇有。她慌了,聲音都變了:“年糕?年糕!”

“汪。”

聲音從鳳鳴的辦公室方向傳來。

蘇念跑過去,推開鳳鳴辦公室的門。

嘯小天正蹲在鳳鳴的辦公桌上。不是趴著,是蹲著。姿態端正,脊背挺直,尾巴規規矩矩地繞在前爪旁邊。鳳鳴坐在桌子後麵,手裡端著茶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它什麼時候跑進來的?”蘇念茫然地問。

“十分鐘前。”鳳鳴說。

“它在你桌上乾嘛?”

鳳鳴喝了一口茶。“它想上來,就上來了。然後我看了它一眼,它就變成這樣了。”

嘯小天保持著那個端正的蹲姿,一動不動。眼神裡寫滿了“本王隻是上來看看風景絕對冇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蘇念走過去把他抱起來。“年糕,不能上老闆的桌子,知道嗎?”

嘯小天被她抱在懷裡,臉貼上她胸口的一瞬間,剛纔在鳳鳴麵前那副乖巧端正的樣子立刻土崩瓦解。鼻子開始拱,尾巴開始搖,整個狗變成了一台小型的震動馬達。

鳳鳴端著茶杯,看著他。

嘯小天從蘇唸的胸口露出半張臉,看了鳳鳴一眼。

然後他做了一個非常過分的動作——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蘇唸的鎖骨。然後看著鳳鳴,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你能怎樣?她現在抱著的是我。

鳳鳴放下茶杯。

“蘇念。”

“嗯?”

“把狗給我。”

“啊?”

“今天讓它在我辦公室裡待著。我幫你訓練訓練它。規矩太差了。”

蘇念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把嘯小天遞了過去。嘯小天被鳳鳴拎著後頸皮接過來,四腿懸空,跟鳳鳴麵對麵。

鳳鳴的瞳孔裡有一點金色的光在轉。

嘯小天的尾巴夾起來了。

蘇念關上門出去以後,鳳鳴把嘯小天放在辦公桌上,兩個人——不對,一個人一隻狗——對視。

“桌子,不許上。”

“……”

“她的胸口,不許蹭。”

“……”

“她的鎖骨,不許舔。”

“……”

“以上三條,違反一次,燒一次尾巴。違反兩次,燒兩條後腿。違反三次——”

鳳鳴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指尖冒出一朵金色的小火苗。

“你全身的毛。從耳朵尖到尾巴根。”

嘯小天把兩條前腿併攏,坐得比剛纔更端正了。

“現在,點頭。”

嘯小天點頭。點得又快又標準。

鳳鳴收起火苗,重新端起茶杯。“出去吧。”

嘯小天從桌上跳下來,四條腿剛落地,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鳳鳴的辦公室。跑到蘇念腳邊,鑽進她懷裡,把臉埋進她胸口。

安全了。

那隻鳳凰太可怕了。

蘇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年糕今天特彆黏人。她摸了摸他的耳朵,繼續工作。

嘯小天趴在她腿上,臉埋在世界上最柔軟的地方,感受著蘇念手指在他耳朵上的溫度。

他想,等他法力恢複了,第一件事不是迴天庭。

是讓鳳鳴知道,天狗一族,有恩必報,有仇——

有仇也得報。

但是現在,先蹭了再說。

他把鼻子往深處拱了拱。

尾巴搖得像裝了馬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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