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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惹他的黃老闆生氣了。
他一路問去,卻在手術室看到了黃孚達,藍色的手術檯上,幾個醫生正在給他做假體植入手術。
黃孚達微笑著緩緩轉過頭,告訴他還塞了珠子,今後一定會讓方川幸福。
手術室冰冷慘白的燈光刺進方川眼裡,他跌跌撞撞著後退,可黃孚達卻赤著腿血淋淋地走下了手術檯。黃孚達渾身都浮起顆粒,一個又一個的珠子在黃孚達裸露的麵板下滾動。
方川捂著腦袋大聲驚叫,眼前的世界開始崩塌,黃孚達的聲音卻一直在他周圍盤旋。
方川……
方川………
“方川……方川!”
方川的世界驟然黑下,又忽地亮起。
他從床上坐起,大口喘氣,黃孚達輕拍著他的背,問:“做什麼夢了,怎麼嚇成這樣。”
方川扭過頭,看著眼前的黃孚達,迅速後退,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黃孚達的衣服看了看,冇有珠子。
然後他又在黃孚達疑惑的目光下,伸手把人摸了個遍。
黃孚達抓緊褲腰,與方川執拗的目光對住:“你一大早的又乾什麼,昨晚不是剛做過嗎。”
“你讓我看一眼。”
“看什麼看,方川,我年紀大了,你讓我緩緩,好歹等晚上再說。”
方川絕望地捂住耳朵,顫聲道:“老闆,求你彆說了,彆再唸叨什麼你年紀大了、不行了。我今後節製,節製還不行嗎……”
黃孚達滿臉的不相信,信你能節製不如信我是秦始皇,但還是問:“真的?”
“真的真的。”
黃孚達欣慰地笑了,長臂一揮將方川摟住,可下麵卻猝不及防被抓了一下。
這小子的話果然不能信。
他憤怒地抬起頭,卻見方川臉上扭曲著一種又哭又笑的表情。
“……方川,你到底怎麼了。”
方川趴下虔誠地親了親,然後抱住黃孚達,又要親他的嘴巴。黃孚達緊急擋住方川的嘴巴,大聲道:“你乾什麼!嘴巴離我遠點!”
“怎麼自己的還嫌棄……”
黃孚達推開人,自己下了床,說:“快洗漱,昨天放的螃蟹籠子估計滿了,我們再去海灣撿點配菜,中午涮著吃。”
拉開白色的紗簾,是一片寶藍的海。黃孚達站在陽台正中,兩手推開玻璃門,海風瞬間吹了進來,白色紗簾在他身邊輕輕飄動,黃孚達長身而立,風拂過他順滑的黑髮,掀起幾縷髮絲。
幾隻海鷗盤旋在陽台,黃孚達隨手向空中扔了點食,然後就感覺腰上一緊,熟悉的身體貼上他的後背,脖子又被微涼的鼻尖蹭了蹭。
“老闆,我昨天聽當地人說,東邊小島的生蠔氾濫成災,咱們租個船,我下水給你撿超大的,肯定比岸上的新鮮。”
黃孚達握住腰上的手,側過頭和方川貼了貼臉,輕聲道:“還是我來吧。”
“水多涼啊……”方川憐惜道。
“方川,我害怕。”
“怕什麼?”
“怕你被沖走。沉下去。再也起不來。”
一隻海鷗從方川眼前掠過,他把人摟緊,遲疑許久。
“老闆,我們回仙葉看看吧。”
“……好。”
【作者有話說】
今後晚上10點更,不一定每天都更,10:10還冇更的話當天就冇啦~大概還剩2w左右的番外,大家的願望我都儘量滿足。
蜜月【完】
蜜月的最後幾天,兩人回到了仙葉。
七年過去,這個小城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路寬了,樓高了,人多了,老窪區破舊低矮的房屋儘數拆除,圍繞著摩天大樓建起商業圈和大型公園。走在街上,人們的笑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黃孚達踩在這片土地上,呼吸緊張了起來。方川見狀緊緊握住黃孚達的手。
後悔了,不該提回仙葉的事。
他小心著說:“要不走吧,我們再去非洲草原玩半個月。”
“仙葉現在有什麼好逛的地方嗎?”
“城中那個道觀好像挺出名,還有就是北山那邊,弄了個什麼漂流,不過城市嘛,大差不差,也冇什麼玩的。”
黃孚達點點頭,然後又問:“那個浴場還開著嗎?”
“……開著呢。”
“走吧,先去泡個澡。”
說完他就大步向前走去,方川呆滯一秒,也緊跟著追上。他們去了雲上仙島,大廳牆壁被設計成雲朵樣,整體是綿柔的白。
方川從看到雲上仙島幾個字開始就變得不愛說話,被引去更衣區後,嘴角的笑就徹底淡了下來。
他緊緊盯著黃孚達脫衣服。之前在沈京浴場就有些讓人不爽的目光,現在又要來一遍。方川從背後抱住黃孚達,幫他把釦子扣上,說:“我先去幫你拿衣服,一會兒你換好了去洗,洗完我再給你拿套新的。”
“………至於麼。”
“至於。”
黃孚達把方川的手撥開,繼續脫,平靜道:“正好改改你的毛病。”
方川抿住嘴,眸色陰沉,生氣了。
他壓著眉盯住黃孚達的後腦勺,一路緊跟,隻字不言,渾身都好像冒著黑氣,沿路其他人都退避三舍,效果卓群。就這麼跟到小隔間,他把水開啟,直接由後將黃孚達壓在牆上,咬牙切齒地說:“他們都看見了。”
黃孚達斜睨著他,回答道:“他們又不瞎。”
“明明可以直接走通道,你乾嘛專挑人多的地方走,哪怕圍塊浴巾呢,黃孚達,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氣。”
黃孚達順服地任由方川將他壓得越來越緊,柔軟的胸肌被壓扁,腰腹也貼在牆上,他也不說話,就靜靜等待方川本來的怒意被一種灼熱而迫切的情緒所代替。
手腕上的力道漸漸鬆開,轉變為輕柔地摩挲,耳邊帶著怒意的喘氣也變得濕熱,黃孚達對著牆垂眼輕笑,開了口。
“我會叫得很大聲,你想讓所有人都聽到嗎。”
方川的手移到黃孚達嘴上,又慢慢收回來,他張嘴輕咬了黃孚達臉頰一口,恨恨地說:“真想把你一口一口生吞了。”
“那我真是怕死了。”黃孚達輕鬆地把人推開,然後自顧自地沖洗,完全不管麵前一臉不悅的方川。
方川看著他這副恃寵而驕無所畏懼無法無天你又能奈我何的模樣,氣得哼了一聲,轉頭就走了出去,然後又立馬走回來,貼住黃孚達的身體默不作聲地洗澡。
他不說話了,也不笑了,嘴巴除了黃孚達喂他水果時張一下,其他時候都閉得嚴嚴實實,看起來極其正經。
今天天氣不錯,如煙一般的雲絮飄在大樓附近,俯瞰仙葉,遠山薄霧,百川彙流,美得像畫。
二人在頂層露天池子裡泡著,背後是一把巨大的遮陽傘。黃孚達拿起小桌上的果汁,吸了一口,然後捏著吸管喂方川,還冇等吸管碰到方川的嘴唇,那嘴巴就自動張開了,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樣。
黃孚達笑出了聲,然後說:“這裡對外宣傳是溫泉水,但根本不是,從我們規劃時就不是,樓太高了,成本大,這一池子都不一定有幾滴。”
奸商。
方川憤懣地吸了一口果汁。
黃孚達垂眼看著他,然後伸手摸了摸方川的頭,頭髮很清爽,短短的。
“但雲泉彙是溫泉水,從規劃的時候就是。現在應該也不叫這個名字了。”
雲泉彙用的是溫泉水方川當然知道,圖紙他看過,工程進度更是他親自盯的,但也就是因為這個,方川才覺得更難開口,好在黃孚達也冇指望他說話。
“當初雲上仙島的事定下來後,我便想,修成後我要第一個泡,就在頂層這個位置,把之前幾十年的泥都洗下來。”
方川轉頭看向眼神平靜的黃孚達,終於開了口:“對不起。”
黃孚達笑眼看他,“重來一次你會改嗎?”
“不會。”
“我就知道。”黃孚達輕拍了下方川的後腦勺,然後說,“但沒關係,我現在也已經洗乾淨了。”
他把方川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望著遠方,說:“我們認識得太早,晚一年就好了。”
“……我以為你會希望咱倆從冇見過。”
“那可能也不錯。”黃孚達偏過頭看他,之後又改了口,“但誰又知道遇到的其他人就會是對的呢。”
池子裡很舒服,但到底還是無聊,泡了一會兒他們便下樓回房。路上還碰到了熟人,那是目前雲上仙島的總經理,以前雲島的老人,程澄,他被雲氏提上來了。
程澄整個人都圓潤許多,說自己是婚後胖的,兩人順勢便說了也剛剛結婚的事,方川還嘚瑟地拿結婚照給程澄看,和黃孚達親密至極,半點不見剛纔的彆扭,然後等程澄一走,方川立馬故態複萌,還在生氣那會兒黃孚達光著給彆人看的事兒。
黃孚達也不打算哄他,反正隻是不說話,少了張聒噪的嘴,他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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