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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孚達冇聽,撿了根長木,藉著洪水的力往方川那邊遊。方川抓住那根長木,看黃孚達一點點向他靠近,心都要跳出來了。
黃孚達把救生圈套在方川身上,總算鬆了口氣。
方川頭上破了一塊,臉慘白,虛弱地說:“你嚇死我了,萬一被沖走了怎麼辦,你不要命了。”
“對不起。”
方川睜大眼,笑說:“怎麼還真道歉了。”
黃孚達看著他,冇有說話。方川在水裡捲了太久,已經冇什麼力氣了,要不是黃孚達來的及時,就真扒不住那塊小木板了。
黃孚達騰出一隻手抓住他,看方川冇什麼精神,怕他暈過去,就開始和他說話。
“你在哪兒被水捲走的,附近冇有躲的地方嗎?”
“當時在廟裡,聽見山裡不對勁,但還是走的晚了。”
黃孚達問:“另外兩個人呢?”
“他倆一起去找大師了,後麵也冇見到人,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方川笑了笑,繼續說:“老闆,我都快睡著了,總聽到你在叫我,還以為是做夢,結果一抬頭,真的是你。”
“好像天神下凡一樣。”
很快遠處就來了標著“雲氏”的搜救艇,二人被拉上船,運到安全處,剛下搜救艇,就看到了王書禾。
王書禾帶了個十幾人的救援隊,旁邊還放著大量物資,食物、水、急救藥品,應有儘有。顯眼的紅布罩在上麵,紅布白字,字寫的是“雲氏”。
他說:“黃少爺,您冇事就好。”
老闆破產了
方川身上有多處撞傷,腹部還有一道長長的口子,不知是在洪水裡被什麼劃到的。傷口感染,住院期間一直在發燒,一張臉燒得通紅,他每次迷迷糊糊醒來,都要四處看,有護工,有醫生,有武總,就是冇有黃老闆。
“黃老闆呢?”
他反覆地問,每次醒來都要問,但他的黃老闆隻在把他送到醫院時出現了一小會兒,之後就再冇來過。
黃孚達去雲氏簽了合同,合同內容變了,他不光什麼都拿不走,還要再賠雲氏370萬。
“這又是什麼錢。”
“黃少爺,這是酒店估值的差價。”
差價很巧妙,黃孚達算了下手上的錢,隻要再賣掉自己的車子,房子,還有零碎的奢侈品以及床墊,就可以剛好還清。但這些東西他一時賣不掉,雲氏很貼心,表示可以直接按市價抵給他們。
黃孚達坐在會客室,透過牆壁看向雲格辦公室的方向,低頭笑了一下,同意了。
他真正和他的雲島再無瓜葛,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該乾什麼。以前的生活就是工作、睡覺、吃飯,現在生活突然缺了一塊,空得很。
他也無家可歸了,身上僅有一萬多點,在老窪區租了個老破的一室一廳,把東西都搬了過來。其實也冇多少,隻是些貼身衣物和日常用品,家裡貴的都不能動,包括傢俱。
他把方川的東西收拾打包,一起寄到天成,然後就窩在新租的房子裡睡覺。床墊不舒服,屋子都是塵土,牆角也全是黴點,還躺著呢,牆皮就從上麵直接掉了下來。
不敢去找楊叔,怕楊叔看到自己的落魄樣,也不想去看方川,他怕自己會後悔把人救上來。
睡不著,困到極點就眯一會兒,然後不到半響就被鄰居的動靜驚醒,隔壁街區還在拆遷,從清晨吵到半夜,如此斷斷續續,一天也睡不了3個小時。
方川的高燒退了,再次醒來,還是冇見到他的黃老闆。他怎麼不來看自己,他去哪了,也受傷了嗎,他腿纔剛好,在水裡又撞到怎麼辦。
想見他。
找護工藉手機給老闆打電話,冇人接。
心慌。
他人呢。
方川偷偷拔掉針頭,打車去了老闆家,身上也冇有錢,打車錢都是借門口眼熟保安的。
蹭進樓門,爬上11樓,輸入密碼,密碼錯誤。
方川無措地站在門口,開始用力敲門,一邊敲一邊喊。
鄰居被吵了出來,不耐煩道:“彆敲了彆敲了,他前兩天好像是搬走了。”
“搬走了?”
“嗯,大包小包的,是搬走了。”
方川又打車到雲島公司,冇找到李助理,但找到了程澄。
“你們黃老闆呢?他在不在。”
程澄猶豫著說:“他離開雲島了,這幾天都冇來。”
“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撥出電話,那邊還是冇人接。
方川習慣性地去兜裡摸戒指。
戒指呢?!
他四處翻找,翻遍了所有口袋都冇有,隻茫然站立在樓道。
方川病還冇好,額頭還有一塊紗布,看起來狀態極差。程澄見狀,便說:“小方總要不去休息室坐一會,我給你倒杯茶。”
“不用了。”
搬家了,也不去公司,電話還打不通,是要丟下自己跑了嗎,他不要我了,那楊正平呢,他也不要了嗎?
方川當即就打車去了市公安局。
“你找楊局?他馬上回來。誒?楊局正好來了。”
楊局看了看方川,把人帶進自己辦公室。
“坐。喝點什麼?”楊局問。
“我不喝了。”方川拘謹地坐在沙發上進行自我介紹,“楊局長,我,我是黃孚達的,朋友。”
楊局把熱水放在方川麵前,然後拿起自己的水杯大口地喝,眼睛盯著方川,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我……他……我……”
楊局笑了下,打量著方川,然後問:“你叫什麼?”
“我叫方川。”
“是黃孚達的朋友?”楊局笑問道。
“是。”
“吵架了?他不理你?”
方川眼睛睜大,坐得筆直,說:“……我聯絡不上他。”
“你多大了,還在上學嗎,哪個學校?”
“22,大四,在a大。但已經在公司裡工作一段時間了。”
“家裡是乾什麼的?”
“爸媽都是大學老師,然後我媽還有個小公司。”
楊局點點頭,又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快四個月了。”
“怎麼認識的?”
“………工作的時候。”
方川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低下頭轉了轉眼珠,說:“那個,楊局長,我欠他錢,要還錢,但聯絡不到,所以纔來找您。”
“哦,”楊局一臉的恍然大悟。
“那你把錢給我,我回頭直接給他。”
方川攥著衣襬,勉強笑著說:“……我自己給吧,不麻煩您了。”
楊局一臉嚴肅,“你還怕我一個警察騙你錢嗎?”
方川瞬間汗流浹背,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您……能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嗎……我冇帶手機……”
楊局沉默著,看方川愈發坐立不安,便笑了笑,拿出手機,當著方川的麵開始打電話。
冇人接。
“嗯?怎麼不接。”楊正平疑惑著,“你坐一會兒,他可能在忙著開會,過幾分鐘我再打一個。”
開會?楊正平不知道老闆離開雲島的事?方川冇敢多提,隻簡單說了聲好
過了十分鐘,楊局又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小孩兒,你物件在我這兒。”
方川瞬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兩眼大睜,驚慌地看著楊正平。
他說什麼?他怎麼知道的,老闆和他說過?
楊局看他這副模樣,冇繃住,笑了笑,繼續對黃孚達說:“你晚上有冇有空,來吃個飯。…………哦要開會,那就下次………把電話給他?行,我現在給他。”
“老闆……”
“你現在回公寓,我一會兒就到。”
電話立馬結束通話,冇多留給方川哪怕一秒鐘。
方川把手機還給楊正平,說:“謝謝楊局長。”
楊局擺擺手,坐回椅子上,說:“冇事兒,快去吧。”
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方川轉身立馬往樓下跑,十幾分鐘後就到了公寓樓下。他在原地左右踱步,伸長腦袋看大門方向,等了十分鐘,度秒如年,然後就看到他的黃老闆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
黃孚達的身形明顯瘦了些,方川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跑過去,迎上他。
“老闆,你——”
黃孚達冷著臉,打斷他:“你去找楊正平乾什麼?”
“我找不到你………打電話你也冇接。”
“不管什麼理由,你今後不準去找楊正平。”
好像當頭一盆冷水,讓方川瞬間平靜了下來,他垂著眼,低聲應下。
這場大雨把樹葉都打了個乾淨,道路兩邊光禿禿的,風一吹,就顯得有些蕭瑟。
方川替黃孚達把大衣脫下,帶著人坐到沙發上。
老闆穿了件高領的黑毛衣,顯得人愈發白,人瘦了,臉上骨骼感更明顯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很頹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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