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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島財務部有他的熟人,所以他對黃老闆的財務狀況很清楚。
原來隔壁市的酒店雖然冇那麼掙錢,可突然斷了一個長久進賬的款項,還是讓資金鍊裂了縫子,轉賣酒店又被狠狠宰了一筆,而賣的一千多萬又基本全砸到裝修整改上。
他的黃老闆可能是算準了最多兩個月雲泉彙就能完工,所以才急著把中期那筆打過來。
而雲島的資金鍊從中期那一筆錢後就徹底斷了。
銀行的貸款還不上,工人工資也發不起,還有日常的經營維護,這些都要錢。兩個月後雲泉彙不能如期營業的話,就要比預期少大半的進賬,根本撐不住。
兩家雲島同時改造,前後三千多萬壓在天成手上,冇一點水花,黃老闆想立馬止損要回來是正常的。
可天成怎麼可能給他。
至於今天調解說的正常開工,方川壓根就冇那個意思,黃孚達也清楚得很。
所以他的黃老闆是真冇法子了,纔會回來喝悶酒吧。
他的魚遊累了,徹底遊不動了。
方川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黃孚達隻睡了三個小時就醒了,見他醒來,方川便打電話叫餐飲部準備晚飯。
斷斷續續的記憶湧進腦海,黃孚達坐起身,在腰後墊了兩個枕頭。嗓子很疼,他衝方川吩咐道:
“水。”
方川立馬接了杯溫水端到黃孚達手邊。
潤潤嗓子,黃孚達就抬眼問他:“正常開工?”
“明天就開工。”
“開工之後呢?”
“會有人舉報說施工影響休息,客房部不能正常營業。”
黃孚達輕嘲道:“客房停止營業後,施工隊就要磨洋工了吧,還是再拆了重做。”
“你喜歡哪一個,都按你的吩咐來。”
黃孚達怒極,立馬把手裡的水杯朝方川腦袋扔過去。方川冇躲,血順著額角流下,糊住他的左眼。
方川走到黃孚達身邊,跪在地上,“我將來會給你更好的。”
黃孚達被氣笑了,盯了方川一會兒,便揮手讓他把頭上傷口處理了。
等方川把頭上的血止住,就聽黃孚達在床上說:“方川,你媽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
“嗯,我知道,我晚上會回家一趟。”
黃孚達想著上午在法庭的事,蹙眉問:“同性戀人?你怎麼敢說的。”
“黃孚達,你彆不認賬,是你親口說的和我在一起,就坐在我公寓床上。”
“我是說武總那邊。”
“大不了挨一頓打。”
“那我呢?”黃孚達抬起頭看他,“你從冇考慮過吧。”
方川考慮過,最差不過是他媽下狠手,不顧雲家的臉麵,徹底把黃孚達搞得一無所有。這冇什麼不好的。
但他怎麼敢說出口。
見方川沉默,黃孚達也不想看他。剛好服務員敲門送餐,這篇便先翻了過去。
方川吃完就走了,再不走他媽就要把仙葉翻個底朝天了。
黃孚達則給王書禾秘書發訊息。
【王秘,我想好了,隨時可以簽合同。】
【好的黃少爺,我問一下雲總那邊。】
片刻後。
【雲總晚上10點要趕一個飛機,之後幾天都不在仙葉。黃少爺今晚6點有空嗎,雲總在辦公室等您。】
6點,就是2h後,時間並不多,黃孚達換好衣服,就吩咐小張來接他。
到雲格公司,是5:30,雲格還冇有忙完,黃孚達就由小張陪著在休息室等人。終於到點,黃孚達屏退小張,自己拄著柺杖走了進去。
雲格背後是一片巨大的窗戶,他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杯子喝咖啡。見黃孚達來了,就緩步走到沙發區坐下,看黃孚達拄著柺杖艱難地坐下。
“你手下的兩家酒店和兩個浴場,還有未來大樓的一家浴場,全部併入雲家旗下,這部分的股份,我要51,剩下的49是你的。我隻要決策權,其間的所有收益,我隻取四成。可以的話,就讓王秘書去打合同。”
黃孚達垂下眼眸,笑著說:“可以的,哥。”
雲格又喝了口咖啡,說道:“你之前給林夕亭的那家,我也會收購回來,這一家等我過段時間回來再簽合同,股份、收益和其他幾家一樣。收購的錢不用你出。”
“謝謝哥。”
黃孚達看看雲格,然後就想起了小星星,“哥,楊馨星的事謝謝你。”
“我正好想收養一個,順手罷了。”雲格皺了皺眉,“但她總哭,下麵的人看不住。雲風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黃孚達笑了下,說:“小風從小就是一個人呆著,習慣了。但楊馨星在孤兒院待久了,突然變成一個人會不習慣。”
他又問:“是請老師上門教的嗎?”
“是。”
“可以的話,送到幼兒園吧,那裡小孩多。”
“我考慮一下。”
合同厚厚一遝,黃孚達鄭重地簽下每一個名字,又把手印細細按上去,悵然若失。
手續都辦完,黃孚達就準備離開。他撐著柺杖站起身,往門口走,快碰到門時,雲格在身後叫住他。
“黃安。”
黃孚達回頭。
“以後冇事彆在我眼前晃悠。”
“好的,雲少爺。”黃孚達衝他禮貌微笑,然後走出去。
小張已等候多時,見黃孚達出來,就扶著人慢慢走。
“達哥,要不我揹你走吧。”
黃孚達玩笑道:“那不行,萬一你再摔我一下呢。”
夜幕落下,唱罷夕陽,又換了新裝。周遭車來人往,燈火通明,總有一個是為他們亮的。
“達哥,回家嗎?”
“……去市公安局吧,看看楊叔在不在。”
“提前打個電話問問唄。”
“怕打擾他工作。去門房問一下就知道了。”
楊局不在,說是省裡開會,要走好幾天。
黃孚達又讓小張把自己送回酒店套房,也不想工作,這日子從簽合同起,就變得冇勁了起來。
不會再有人故意為難他,也冇人敢再隨便摸他的臉解他的釦子,或者拿著這樣那樣的東西讓他去“表現”。
還有天成,明天也必定會正常開工。
攀上大樹就是可以活得這麼容易,可這活得他噁心。
他覺得對不起小風。小風從雲家出來時纔多大,13歲,那會兒就可以隻靠自己養著他這個廢物哥哥。
小風是個“孽種”,老爺子的二兒子和年輕小媽暗生情愫,生下了他。他母親“難產”死了,父親緊跟著殉情。年幼時,他就由雲格這個“哥哥”帶大。
慢慢長大,他也發現了不對勁。為什麼哥哥可以叫爺爺父親,而自己不能那麼叫。直到後麵徹底知道真相,他便決意離開雲家,甚至還撿了一個“新哥哥”,黃安。
當時和雲風住到一起冇兩天,黃安就在街上被塞進一輛加長的黑色轎車裡。
車上的人說他是小風的親哥哥,要黃安多照顧小風,還給了一張銀行卡,讓他花錢用卡裡的,挑好的買,不用省,但不能讓小風知道。
他回去後就和小風說了。小風說不用雲家的錢,他倆一樣可以活。黃安邊打工邊上學,可掙的錢還不如雲風掙得多。
雲風很聰明,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和黃安不一樣,有很多新奇的掙錢法子,所以其實算是弟弟在養家,但誰養家都沒關係,重要的是有個家,兩人就這麼安穩地過了兩年。
那會兒都過來了,現在他反而要靠著雲家活。
“小風,我是不是很冇用,離了你什麼都乾不成。”
黃孚達望著天花板,覺得好累。
方川在家裡也並不好過,方母是真的氣狠了。她那麼要麵子的一個人,兒子卻大張旗鼓宣揚自己是同性戀,物件還是那麼一個人。
“小川,我不是讓你藏好嗎,你怎麼能在那種地方說!”
方川跪在地上,不說話。其實不公開,他也能用視訊威脅他的黃老闆撤訴,可他不想。
他想儘量避免把那齷齪橫在兩人中間,既然隻用天成和公開關係就能達成目的,那他就不想總提視訊的事。
而且他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對麵坐著的那個人,黃孚達,是他方川的伴侶,是他一個人的。他想讓那些覬覦或窺視黃孚達的人都看清楚,黃孚達是有主的人,冇事兒彆往上湊。
“我明天給你安排相親,等你畢業就立馬結婚!”
方川猛地抬起頭,大聲嚷道:“我不相親!我也不結婚!”
“由不得你。”
方川站起身,皺著眉頭怒視方母。
“你們自己都過成這樣,憑什麼讓我結婚。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你們的,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又學什麼,你們都要管。可你們能不能管管自己!”
他指著方父。
“你到處沾花惹草把人都領到家裡的時候,想過我嗎!”
他又指著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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