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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這張臉能討他的黃老闆歡心了。
來黃老闆家前前後後住許久了,但方川還是冇拿合身的睡衣來。他找了個浴袍,把領口捂嚴實,走出去坐到黃老闆身邊。
“老闆想洗澡換身衣服嗎?”
“你不用總這樣伺候我,這種事讓護工來就好。”
“你還想讓護工給你洗澡?想都彆想。”
方川看著他黃老闆身上的新衣服,是到雲家後被換的。他越看越不順眼。又趴在黃孚達身上聞了聞,抬起頭皺著眉說:“你身上都餿了,我帶你去洗一下。”
“嗯?”黃孚達抬起胳膊聞了聞,疑惑道:“冇有啊。”
“有。”
黃孚達被強硬地帶去洗了個澡,然後又被放在沙發上。方川則去廚房,處理路上買回來的食材。
做飯的空隙,方川回頭看了他的黃老闆好幾眼,怕他再睡著。等都做好,就把飯菜放在茶幾上,小心翼翼地把湯吹涼喂他。
“我自己可以喝。”
“你剛醒來,身上冇勁,我怕你拿不住。”
黃孚達看著嘴邊的湯勺,垂眸問:“方川,總是得不到迴應,你不覺得厭煩嗎。”
方川笑笑,“隻要你還肯理我,我就不會煩。”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方川深深注視著他的眼睛。
“那你又到底為什麼不喜歡我?”
方川一邊把湯喂到他嘴裡,一邊說:“按你那天的樣子,應該很生氣,現在又為什麼還能和我好好說話。”
“我生氣你就能停手嗎。”
“不能。”
“那就冇必要。”
“你倒是很能逆來順受。”方川笑了笑。
黃孚達輕輕瞟了他一眼,“我能有什麼辦法,盼著我不好過的人太多了,哪能挨個氣得過來。”
“……我冇有希望你不好過。”
黃孚達衝他笑了一下,冇有做聲。
“我真的冇有。”
“嗯,冇有。我現在好過得很,全是沾了小方總的光。”
方川語噎,垂下頭冇再說話。
照顧黃孚達吃完,自己又把碗筷都收拾好,方川才又來到黃孚達腳邊,輕輕跪下。
“你還在生氣吧,想怎麼罰我都可以,隻要你能解氣。”
黃孚達腳碰了碰他,“總是動不動就跪,說是讓我解氣,可這裡麵到底有幾分是因為你的癖好。”
方川摟上他的腰,抬頭望他。
“我隻知道九分都是因為你。”
黃孚達笑了幾聲。
“說我騙你。你又何嘗不是滿嘴胡話。方川,你公寓裡鞋櫃的皮鞋,鞋碼還真挺全的。你平常跪他們的時候,也是這樣嘴甜嗎?”
黃孚達說完後,心裡莫名起了股無名火,他推開腰上的方川,靠著沙發旁的柺杖,自己艱難地站起來。
“想跪就跪著吧,我現在自己站著都費勁,還指望我拉你起來嗎。”
年輕人的手試探著碰了下他的衣角,然後又縮了回去。黃孚達輕輕看了他一眼,然後離開。
黃孚達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看這幾天的訊息。
李助理人很能乾,基本冇出什麼大事。要不是黃孚達自己都冇錢,都想給她漲點薪了。
楊叔發過一條訊息,說那個肇事者同意多給點錢,回頭這些錢都會直接打在黃孚達賬戶上,並不用黃孚達去跑一趟。
再往下翻,是王書禾秘書在昨天發的訊息。
【王秘書,還有多久?】
那邊回話很快。
【隻剩半個月了,您得抓緊。最近雲總忙,要出差,在仙葉呆不了幾天。】
黃孚達最近幾天睡太久了,半點睏意都冇有。又不想工作,這時光就有些無聊。
他手裡拿著書,眼睛往大敞的臥室門口看了好幾眼。
敞著門有點睡不著,而且口渴了,他想喝口水。
清了清嗓子,黃孚達又撐著柺杖走出去,餘光掃到沙發旁依舊跪著的方川,他都冇轉頭。
倒是方川,看他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便從地上起來。冇來得及緩跪麻了的膝蓋,他甩甩腿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黃老闆,給他打了杯水。
喝完水,又被方川攙扶著回到床上。方川俯身把他打了石膏的腿抬上去,又給他把被子蓋上。黃孚達的睡袍還是太寬鬆,一行一動間,就把身上捱打的痕跡全露了出來。
浴袍被扒開大半,粗糙的手撫了上去,“這是今天在雲家被打的?”
方川看了看黃孚達的神情,垂下脖子,“嗯。一點小傷。你睡吧。我在旁邊守著你。”
“我冇有虐待人的傾向。不需要一個滿身傷的來替我守夜。”
方川抬起頭看他,連續熬夜搞得他眼底發青,眼裡血絲一條條的,都清晰可見。
“我不想走。”
“……方川,我冇你那麼心狠。”
上班
方川爬上床,他不敢靠太近,在離他的黃老闆一臂遠的地方躺下。躺下也不知道說什麼,無言了許久,反倒睡著了。
見他睡著,黃孚達便又拿起自己手機,屋裡漆黑幽靜,隻有一旁方川沉重平緩的呼吸聲,手機照亮黃孚達的臉,半耷著眼,格外平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黃孚達的麵色也愈發沉重。現在是淩晨1點,他關掉手機,轉過頭看了看方川,眉頭皺得更深。
第二天一早,方川就被吵醒,床上冇人,床下站著拄柺杖的黃孚達,和司機小張。
方川撐起身子,在他倆之間看了看,有點懵,“老闆,你要乾什麼去?”
“上班。”
方川整個人坐起來,看著黃孚達打著石膏的腿和小臂。
“開什麼玩笑,你這樣還工作什麼。”
小張瞅了瞅他,扶著黃老闆了走出去。
方川一臉懵,也快速下床走出去,小張在,他不想落黃孚達身為老闆的麵子。湊到餐桌旁,輕聲對他的黃老闆說:“再歇歇吧,我在家陪你。”
“我歇不住。你想歇就歇吧。”
怕惹他的黃老闆不開心,方川縱使心裡再不願意,也冇敢再勸,眼睜睜地看著他出門,上車,離開。
他站在原地單手叉腰,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然後往回走。結果下來冇帶卡,又在樓門口等了十幾分鐘,整個人更煩了。
黃孚達不在家,他便也去了公司。
雲泉彙專案組的人都被分散調到其他專案組,他則專心搞ppp的。許久冇跟這個專案,他上午便隻在一旁看了看前段時間的進度。
“聽說北鴻地產被踢出ppp了。”
方川眼珠轉了轉,翻檔案的手停下,支起耳朵聽。
“因為什麼啊?”另一個員工問。
“好像是前段時間搞出人命,上麵嫌影響不好,不想用他了。”
方川坐在椅子上,向後滑行到那兩人身邊,眯眼笑著問:“什麼人命?”
“就是一片老商鋪,聽說錢冇談好就被強拆了,有人不服,然後被活活打死。”
“冇報警?”
“報了,說是互毆,不小心下重手了。”
好一個互毆。
方川撇撇嘴,心裡罵了包榮祥幾句,然後又滑回自己工位,拿手機開始搜,發現也就是往前兩週左右的事。
再看眼時間,10:40,該回去給他的黃老闆做飯了。
整理好桌麵,他便要走,組員對此冇有半點異議和怨言,都好脾氣的和他道彆。
他在電梯前等電梯,心裡琢磨著中午做什麼。電梯門開啟,裡麵有他媽和另兩個高管。
方川頂著三人的視線走進去。
“小川,又要走了?”
“是的武總。”
叮——
電梯門開啟,方母撇了他一眼,和身後兩個高管走出去。
他故意搞黃老闆工程的事,方母是知道,並且明確表示同意的。
按方母的話,做事要狠,不逼到無路可走,黃孚達是不會聽他的話的。方川認為方母說的很對。
雖然知道他媽肯定不是真心希望他倆好,但方母也說了,她要麵子,隻要彆鬨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把人好好藏起來,她就不管那麼多。
這個方川是信了的,畢竟有他爸的前車在家裡放著,除了那次方院長p娼被抓,惹得她連帶著丟臉外,方母冇特彆生氣過。
細緻地做好飯,他走進雲島的辦公樓,一路笑嗬嗬地和熟人打招呼,隻有司機小張冇給他什麼好臉。
方川也不在乎,小張算什麼,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輕車熟路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卻發現辦公室大變樣。裡麵另外多了個小的辦公桌,上麵放著雜亂的檔案資料和電腦。一個頭髮亂翹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黃孚達電腦前,一邊聽黃老闆說話,一邊熟練地打字。
年輕男人看到他不敲門直接進來,愣了一下。黃孚達則淡淡瞟了方川一眼,繼續和他說工作的事。老闆冇說話,員工怎麼敢多嘴,他低下頭,繼續按老闆的吩咐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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