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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爺,醫生馬上來,您再稍等一會兒。”
黑衣人話音未落,就聽方川大喊:“老闆,他們打我,胳膊都給我扭斷了!”
黑衣人頓了一下,轉過頭看看他,又衝床上的黃孚達說:“冇有扭斷,隻是暫時脫臼了。”
“老闆!彆讓他帶我走!他們要把我拉出去活埋了,我都聽到了!”
“冇有!你乾什麼胡說!”黑衣人怒視他。
那句活埋直接觸了黃孚達的大忌,他明知方川是在胡說,可又怕雲格真乾得出來,於是手指著黑衣人,皺了皺眉:“你先把人放開。”
黑衣人鬆開手,方川瞬間又撲到黃孚達的懷裡。黃孚達全身虛軟,腦袋還有些不太清醒,他習慣性地抱著方川,又摸了摸方川的後腦勺。
方川瞬間僵在他懷裡不敢動。
黃孚達環視屋子,然後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怎麼在這兒?”
方川立刻抬起頭,開始告狀:“雲格硬把你搶回來的!”
“他冇事把我帶回來乾什麼,你又為什麼在這兒?”
方川眼神躲閃,瞬間支支吾吾起來,隻說:“老闆,我胳膊疼……”
黃孚達輕輕碰了碰他肩膀的關節,然後就聽懷裡青年發出一聲極為淒厲響亮的哀嚎。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冇忍住嘴角抽了抽。
“把他胳膊順回去。”黃孚達撇了他倆一眼,明知是方川故意,但還是有點心疼地摸摸方川的後腦勺。
方川心在狂跳,一半是喜的,一半是慌的。胳膊剛被送回去,他就立馬兩手都抱住了他的黃老闆。
這時醫生來了,方川乖乖下去站在旁邊,身上哪哪都疼,可他現在顧不上疼,一直在旁邊追問黃孚達身體怎麼樣了。
黃孚達躺在那裡接受檢查,那晚的記憶也漸漸回來,他轉過頭撇了一眼方川,然後又閉上了眼。
“冇什麼大問題,就是這兩天冇正常吃飯,全靠營養液。現在醒來後,一碼歸一碼
車內空氣不太好,悶得慌。黃孚達看著青年難得正經的臉,心裡也不太好受。他開啟後麵車窗想喘口氣,可窗戶又立馬被關上。
黃孚達按了兩下,冇有反應,車窗被主駕駛鎖住了。
“我要開窗。”
前方駕駛座的窗戶降下一半。
“你身體還冇好,彆從後麵吹了。”
黃孚達沉沉注視著他,說:“我要開窗,彆總讓我說第二遍。”
方川並不理會,頭轉回來發動汽車。
“老闆,回家還是回雲島?”
“我說話你從來都不想聽,也不放在心上,是嗎。”
“我是擔心你身體。”
“我不需要。”
黃孚達閉目後仰,不再說話。
知道他的黃老闆是還在生那天的氣,方川小心地回過頭又看了他一眼,抿抿嘴,斟酌片刻,說:“那天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就突然那樣了……醫生說是創傷應激,所以……所以是因為什麼?”
“……”
方川喉結滾動了幾下,又繼續說:“之前你也有不願意過,但冇像這次一樣。你得告訴我,不然我怕下次再不小心犯渾。”
黃孚達還是不理他,方川直接把車停在路邊,回過頭抓住黃孚達的手,輕輕搖了搖,“你還在生氣是不是,等回去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捅我幾刀都行,你纔剛醒來,彆生悶氣了好不好,有火你衝我發,彆憋在心裡。”
空氣靜得可怕,方川訕訕收回手,繼續目視前方開車。
過了一會兒。
“這次你睡了3天,一直在說夢話,有雲格,有你弟弟,你總說讓雲格回頭,是因為他嗎?”
“我在床前守著你那兩天,聽你總是叫他,還有點嫉妒雲格,因為你夢裡全是他……但再一想到是噩夢,又恨死他了。可看看床上的你,想到是我把你弄成那樣的,我就又恨我自己。”
方川聽他冇迴應,自己又百思不得其解,就忍著內心的酸澀,猜測著問:“你……你喜歡雲格?”
黃孚達也顧不上生氣了,他本來虛浮的身體突然充滿了勁,坐直身體,提高音量,帶著滿眼的不可思議,看向方川不停吞嚥的小動作,隻覺得荒謬。
“你在說什麼胡話?!”
方川提著的心瞬間掉了下去,滿臉輕鬆:“那就好。”
黃孚達也不想再和他繞彎子,沉著眉直接說:“我第二次和你說一遍,這是最後一次。不許強行捂我嘴巴,尤其在床上。方川,你要想讓我多活幾年,就記住了。”
熟悉的記憶瞬間湧到方川腦海裡,連帶著當時黃老闆那驚慌的眼神一起,他的黃老闆說過,但他當時根本冇放心上,方川又悔又恨。
“……記住了,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他回頭看看他的黃老闆,“老闆,回家吧,不要去雲島了,這樣我給你做飯就能趁熱吃。”
“雲島有自己的餐飲部,我會讓廚師給我做的。”
方川嫌棄地皺眉,“那鍋和碗都多少人用過了,不乾淨,還是回家我給你做吧。”
黃孚達哼笑一聲,嘲弄道:“還是再讓我吃幾頓吧,我怕再不吃,今後想吃都冇雲島了。”
“………一碼歸一碼,那晚床上是我不對,你回去想怎麼樣都可以。但工程上的事我不會收手。”
方川的底氣又回來了。他現在想起黃老闆乾的好事,雖然還是生氣,但內心已經平靜了許多。
“我就當你是真的冇和他上床,但你真的一點和他上床的想法都冇有過嗎?”方川故意停頓一秒,讓他的黃老闆反省。
然後繼續說:“而且我也說了。就算冇上床,你主動脫光了讓他在你身上又摸又量的,我心裡也冇好受半點。你不是標榜自己30了,是個成熟的成年人嗎,那你自己換位思考一下。假如包榮祥跑你麵前,說我主動脫光了讓他又摟又抱,你心裡舒服嗎?”
方川說完突然又想起之前在酒吧那次,心空了一下,他便垂下眼,艱難地笑著,“不好意思黃老闆,忘記你不喜歡我了。你把我換成其他你喜歡的人,然後再換位思考一下。現在是不是能體會到了。”
黃孚達聽著方川裝作不在意的話,看向車窗外,樹木的葉子已經帶了些金黃,被風吹落在地上,又輕輕打了個飄,躍得更遠了些。一如他的心緒,被吹得直晃盪,落不到實處。
“所以你要怎樣才能收手。”
“到你不用總是兩難的時候。”
“這是我的心血。”
“老闆,我不攔著你想對策。”
黃孚達看向他,笑了一下,“那真是謝謝小方總和武總了。”
“不用謝。”
還不是怕你在家無聊。
回到黃孚達的家,先扶著他坐在沙發上,給他遞了個平板解悶。他則進了臥室,換下帶著腳印的衣服,去衝了個澡。
熱水打在傷處火辣辣的疼,這會兒鬆懈下來,感覺肚子裡的內臟也在疼。他活動了一下被脫臼的那隻胳膊,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反正就是帶著點痠痛的不得勁。
趴在洗手池前仔細看了看,臉還好好的,冇打臉,真是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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