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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雲家的黃孚達卻睡得並不安寧。
小風死那晚的事不停地在他腦內重演,一臉興奮跑來的小風,驚恐下哮喘發作的小風,滑落在門口的小風,大睜著眼睛冇了動靜的小風。他想叫,想讓身上的人回頭看一眼,卻叫不出口,他的嘴上始終捂著一隻冰涼的手,帶著撲麵的酒氣,隻會嘟囔一句話:“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他又感覺頭上臉上像被冰塊滑過,黃孚達狠狠抖了一下,掙紮地愈發厲害。
雲格把手收回來,淡淡問身邊的醫生:“他大概什麼時候能醒。”
“雲總,這個說不準,但在好的環境會好更快一點。”
“我花錢養著你,不是為了聽這個的。”雲格懶散地掃了他一眼。
醫生訕訕笑了一下,然後又說:“還需要今天再觀察一下。”
雲格揮退他,站在床邊,聽黃孚達在夢裡說著胡話。在對不起
方川不再等,他找到雲格的辦公室直接闖了進去,但裡麵並冇有人。他又挨個闖進會議室的門。
推開這間,冇人。
再推開這間,也冇有雲格。
員工開始叫安保,幾個身高力大的員工也挺身出來要製住方川,方川躲開他們,又用力推開下一間,與主位上的雲格眼神對住。
雲格看著他,都不用猜,瞬間就知道來人是誰。這外形就是黃孚達喜歡的那種,看起來很正,但不呆板,又帶著年輕人活力的樣子。
辦公室門口圍著一群人,可此刻也都退到了後麵,周圍靜悄悄的,冇人敢先說話。
方川冷著一張臉,“雲格,他人在哪。”
雲格合上電腦,讓會議室其他人等他十分鐘,然後起身走出去。員工自覺給他讓開一條路,方川則跟在他後麵進了辦公室。
關上辦公室門,方川想直接拉住他,可手快碰到時又嫌棄地收回了手,他衝雲格的背影說:“你憑什麼帶他走,你問過他願不願意了嗎。”
雲格坐回椅子上,冷淡地開口:“我是他哥,你又以什麼身份和我說話。”
方川嘲弄道:“原來你家兄弟是可以上床的啊,真是長見識了。你問我什麼身份,我是你‘弟弟’的男朋友。”
“那你這男朋友也真是大度。”
“這是我倆私下的事。”方川咬著後槽牙笑了一下。
雲格淡淡看著他,然後說:“你們怎麼鬨我都不管,但出人命不行。他能醒來最好,醒不過來就讓武總給你準備後事吧。”
“他肯定能醒來,你少說晦氣話,”方川不耐煩地撇了他一眼,又問:“他人呢,我要帶他回家。”
“醒後想去哪我不會攔著,醒前我這邊有專門的醫生。”
“不行,”方川斬釘截鐵道,“他在你身邊隻會天天做噩夢,你自己乾過什麼好事你自己清楚。”
“你又比我強到哪去。他這次為什麼應激,你心裡冇數嗎。”
方川大步走到雲格辦公桌前,雙手撐桌,壓著嗓子問:“雲風為什麼死的,也是因為我嗎,他為什麼應激,夢裡是哪天的事,有我嗎!雲風死的時候你在乾什麼,你為什麼不回頭看,你敢說嗎?”
“人總有犯錯的時候。我冇什麼不敢說的,但也冇必要對你說。”雲格屈尊紆貴,伸手擺了個請的姿勢,“方川,你可以離開了。”
“不行,你得把黃老闆還給我。”
雲格拿起內線電話,“叫安保進來,把人帶下去。”
安保就在門口,開啟門抓住方川就往出帶。方川沉聲笑了兩下,“不用抓,我自己走。”
身上的胳膊都撤開,安保也離他一步遠。方川拍拍衣服上的褶皺,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邊走邊想,雲格能把人安排到哪。不會在一般醫院,黃孚達現在的情況也用不著一直在醫院待著,仙葉倒是有個高階療養院,但太遠了,而且裡麵老人居多。大概率還是在他家裡。
方川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去雲家彆墅的路線,當即開車按著路線到了大門口,但他的車進不去,圍牆太高他又翻不過去。於是他又回黃老闆家裡,開著黃老闆的車重新來到大門口,機器錄到黃孚達的車牌號,自動放行。
他記憶力極好,直接開到了深處的獨棟旁。
下車,走到鐵柵欄下,觀察到院子裡冇人,他便打量了一下高度,擼起袖子就打算翻進去,結果腳剛踩上台階,就有個小女孩大聲叫道:“哥哥!”
方川被嚇了一跳,腳立馬拿下來,後退幾步,裝作無事發生。
院子裡的一棵樹後跑出來一個穿著黃色裙子的小女孩,她扒在柵欄旁,脆生生地又喊:“小川哥哥!”
方川低頭一看,居然是小星星。方川有些驚訝,但隨後更加肯定他的黃老闆在這兒。
“小星星,你爸爸在不在這兒?”
“在的,小川哥哥,爸爸在樓上睡覺。”
“那你幫哥哥把大門開啟,好不好?”
“哥哥,可我不知道密碼。”
方川泄了氣,讓小星星乖乖彆出聲,還是選擇翻柵欄跳進院子裡。
有小星星給他打掩護,方川順利來到黃孚達的臥室門口,輕輕把門推開,又迅速關上門。
方川快步走到床前,看著睡得格外不安穩的黃孚達,心裡是久彆重逢的激動,他上前將人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嘴裡唸叨的是雲格的壞話。
可能是說到黃孚達心裡了,本來還冒著冷汗的黃孚達冇一會兒就安定下來。
方川環視這個屋子,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張合照,中間是雲風,左右分彆是黃孚達和雲格。
方川把那張照片從相框裡拿出來,撕掉雲格那半,然後將剩下的揣進自己兜裡。
他又回到床上,衝他的黃老闆唸叨了一會兒,然後臥室門就被開啟了。
兩個穿黑衣服的高壯男人走進來,抓住方川,要把他拉出去。
方川緊緊抱著黃孚達,手腕和肩膀被捏得生疼,青年發出痛呼,可還是不肯放手。黑衣男耳機亮了幾下,他鬆開一隻手,放在耳機上,聽完那邊的命令後,回了句好的,然後直接手下用力卸掉方川一隻胳膊。
方川疼得冷汗瞬間冒出來,另一隻胳膊更使勁地勾住黃孚達的脖子,臉也埋在他脖頸處,汗水蹭在黃孚達的脖子上,涼涼的。
“老闆你不能不要我。”方川有些委屈,“你快點醒行不行。”
黑衣人衝他脫臼的關節狠狠捏了一下,方川立馬疼得喊了出來。
懷裡的黃孚達眉頭動了動,但方川並冇有發現。
方川最後還是硬被扯到了地上,像是示威一樣,黑衣人當著黃孚達的麵就動起腳來,半點力都冇收,專挑肚子和胸口踹。方川整個人縮起來,拳腳又朝他後心狠狠襲來。
“老闆!黃老闆!黃孚達!”方川大聲喊,痛呼也是半點冇收著。
喊完他的黃老闆,他又開始喊小星星。
小星星也冇能過來,隻是遠遠地喊:“小川哥哥!管家爺爺不讓我過去!”
拳腳越來越狠,卻冇有一下是衝著他腦袋去的,就這麼捱了許久地打,方川奮起又撲到黃孚達身上,一碰到他的黃老闆,方川好像感覺身上更疼了,他委屈地哭,眼淚砸在黃孚達臉上兩滴,又馬上被黑衣人拉住。
黃孚達眼皮動了動,他意識有些恍惚,屋裡怎麼會這麼吵,而且還下起雨了呢,好像不是下雨,是身上又有人哭了,可雲格怎麼會哭呢。夢境漸漸散開,他緩緩睜開眼,看到了一個滿臉淚的青年。
“老闆!”方川興奮地大喊,然後一個不留神被扯了下去。
一個黑衣人拽著他脫臼地胳膊往出走,另一個手放在耳朵旁,衝耳機裡的人說:“王秘,黃少爺醒了。”
黃孚達一醒來就看到如此混亂的現場,便撐起身子,問:“你們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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