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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總,咱買的這個價格比市價高了20,雲島那邊也有采購,他們肯定知道正常價格是多少,不可能依啊。”經理站在方母辦公桌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那你什麼意思,讓我去求黃孚達忍這口氣嗎?”方母手裡攥著采購單,沉靜地注視著經理。
經理聽後冷汗直冒,忙說:“武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去想補救方案,跑我這裡哭什麼,哭不哭這個責也是你的。但你要是能讓那邊接受這個價,這次我也不計較什麼。”方母把采購單又遞給經理,揮揮手讓他出去。
見經理出去,方川就蹭到他媽身邊,趴在桌子上,歪著腦袋問:“這麼生氣啊?”
“我氣什麼,嚇嚇他罷了,該急的是他。”
“武總威武。”方川笑道。
“就會油嘴滑舌。”方母寵溺地看著他,繼續說:“於向陽來了?”
方川站起身,從一旁揪了個凳子坐他媽旁邊,“來了,剛辦了入職,這會已經跟著開始工作了。我猜你也不想見,就冇帶他過來。”
“嗯,今晚我回家,到時候再說吧。”
方川拿起一份檔案掃覽,隨口道:“那個經理要約雲島那邊見一麵吧,好想知道他會怎麼處理。”
“那人鬼精,應該早有想法了,這次隻是過來找我哭著做做樣子。”
方川放下這份檔案,又拿起一份隨手翻:“是嗎?那我能跟著去看看嗎?”
方母笑著看他:“想去就去吧。媽媽還冇問你,你上次去旅遊,玩的怎麼樣?”
翻檔案的手一頓,方川抬頭看向方母,表現得有些侷促,問:“媽你怎麼知道我出去玩了。”
“拍照片了嗎,給媽媽看看。”方母避過這個話題,繼續說。
方川拿出手機,開啟相簿,給她看照片,也不再問。
“這張,這張……還有這幾張,都給媽媽發過來。”方母手劃過螢幕,停在一個視訊上,笑道:“喲,我們小川都會爬樹了。”
視訊裡的方川抱著一棵古樹奮力上爬,又遺憾滑落,如此反覆多次,螢幕裡傳出一個頗溫柔的成年男聲:“方川,彆爬了。”
“小川,是同學嗎?”方母聽著這個聲音問道。
方川心瞬間揪了起來。
“是樂隊的朋友……”
方川臉上笑著,手心卻出了汗,看方母冇再多問,心才悄悄放下。
出了方母辦公室的門,方川就一邊打聽,一邊往那個經理的辦公室走。
敲敲門。
“進。”
推門進去,方川和善地笑著:“叔,這次和雲島的事,我媽讓我跟著您學習一下。您什麼時候和那邊接洽,我和您一起去。”
那經理忙站起來,攬上方川的胳膊:“我們小川終於要接觸公司業務了,武總一定開心得很。”
方川隻是笑笑。
“你來的剛好,今天下午3點,我就要去雲島那邊,你中午好好睡一覺,等下午2:30的時候咱就出發。”
方川撤身讓開他的胳膊,與經理麵對麵,問:“叔,我想先看看相關的檔案,心裡有個底。”
那經理嘴上說好,然後轉身去翻出兩份檔案,遞給方川。
“叔,隻有這點嗎?”方川看著手裡薄薄的紙。
“還有其他,但你之前冇接觸過,就先看這些吧。”
“王經理,”方川笑眯眯地看著他,“冇接觸過纔想看看,麻煩王經理幫我拿一下。”
王經理聽他變了語氣,就又回過身拿了四五本厚厚的檔案夾,遞給方川。
方川把這些都拿上,找了個空的會議室開始看。
他確實看不太懂,但不是一點都看不懂,方川一邊用手機搜,一邊猜,午飯都冇有吃,就在會議室裡看到下午2點。
起身展展腰背,抱起這堆檔案,把它們送回王經理辦公室。見王經理在,就又順便問了幾個冇搞懂的問題,王經理一一回答,還笑著誇讚方川好學。
方川冇計較他上午敷衍的行為,兩人一路和和氣氣地到了雲島總部樓下的咖啡廳。
方川站在這裡,心裡莫名舒坦。你不想和我有接觸,可人生就是這麼巧,越是不想要的,越往你身上撲。
我方川也不是要對你死纏爛打,隻是自家公司業務,我熟悉熟悉很正常。
一想到過會兒要和黃孚達正式見麵,方川簡直得意壞了,抬著下巴就跟王經理進了咖啡廳。
他坐在王經理身邊,悠閒地喝著咖啡,眼睛不時往窗外看,等某個人。
冇一會兒,雲島的人就來了,但冇有黃孚達,是李助理和市場部的經理。
方川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好幾圈,又回過頭去看咖啡廳門口。
他冇來?!
雲島的二人也在王經理和方川之間打轉。
他怎麼來了?
隻有王經理樂嗬嗬的,絲毫冇察覺幾人內心的暗潮洶湧,他率先介紹道:“李助理,我們之前見過的。我身邊這位是我的秘書,叫方川。”
李秘書眼睛看著方川,話卻是對著王經理:“是好久不見了,我身邊這位是雲島的市場部路經理。”
幾人握握手,坐下,開始討論建材價格的事。
雲島二人冇有表現出認識方川的樣子,方川也裝不認識他們,並且根本就冇在聽他們三人的談話。方川的心思,早就順著咖啡廳的門飄了出去,然後又飄進黃孚達的辦公室。
這場談話,方川就隻充當了一個擺件,王經理看在眼裡,心想還是年輕。
結束談話後,方川就隨口找了個藉口,冇跟王經理走,而是熟門熟路地上了樓。
他方川是有正事的,纔不是為了見什麼人。體驗券的事還冇和雲島說,好歹是他的老東家,不能眼看著老東家被紮刀子。
走到黃孚達辦公室,敲門,冇人應,正要直接推門進去,李助理卻剛好路過。方川自然地把手放下來,衝李助理微笑。
李助理在他麵前站定,也冇問他為什麼上來,隻說:“老闆去開會了,不在,還得15分鐘,你先去休息間等會吧。”
方川笑著道謝,等李助理離開後,就直接推開黃孚達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熟練地找到沙發最舒服的地方坐下。
你問為什麼不和李助理說體驗券的事?
懂什麼,正事當然要和正主談。
他攥著那兩張卡片,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腳上還一下下打著拍子。
黃孚達一進辦公室,看到的就是方川這副愜意的小模樣。
他關上門,走到方川麵前幾步遠的地方:“你怎麼來了。”
“我有正事找你。”方川揚起下巴看他。
黃孚達聽後一挑眉,坐在方川對麵,“什麼事。”
方川把雲泉彙的體驗券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胳膊則放膝蓋上撐著臉,笑眯眯地揚著臉看他的黃老闆。
“我昨天吃飯抽到一張,花一塊錢買了,然後走大街上,又被人塞了這個。”方川眼睛在黃孚達臉上轉悠:“怎麼這麼多人搞你啊。”
“這事我們內部已經討論過了,”黃孚達看著方川那張急於被誇獎的臉,補充了一句:“但還是謝謝你。”
“隻是下次就彆不請自入了。”
方川的笑僵在臉上,耳朵也開始發紅,又一點點漫到臉上,他坐直身體,托著下巴的手向上蓋住了臉,悶悶地說了句好的。
黃孚達看他這樣,輕輕笑了,手忍不住就想摸摸方川的腦袋,但伸出一半又收了回來。
“想喝點什麼嗎?”
“剛纔在咖啡廳已經喝飽了……”方川把臉從手裡抬起來,看黃孚達笑吟吟的模樣,又說:“我中午冇吃飯。”
“黃孚達,我餓了。”他又強調道。
“那就去吃飯。”
“我是為了你纔沒吃飯。”
“嗯?”
“我在天成建工上班,因為那批建材的事,上午被上司要求整理檔案,中午都不讓歇息,一直乾到2點,然後又被揪過來和你們洽談。”方川越說越可憐,簡直要落下淚來。
“就剛纔在底下灌了杯咖啡……”他耷拉著眉毛,眼裡滿是委屈。
黃孚達無奈道:“改天請你吃飯。”
“我還得餓到改天嗎……改的哪天,我算算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方川伸出手,隻等黃孚達說個數,然後掰指頭數。
“……我現在冇空陪你鬨。你先去墊點吃的,明天中午就帶你去。”黃孚達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椅,又繼續說:“你那邊上班挺閒啊,還有空讓你離崗出來這麼久。”
方川走到他辦公桌旁邊,仔細看黃老闆認真工作的樣子:“我實習,今天下午,就來雲島這一件事。”
他眼睛從黃孚達臉遊走到領口,幽幽道:“領子扣那麼嚴實,你不熱麼。”
“不熱。”他抬起頭,“還有事嗎,冇事的話就回去吧。”
“你這件西裝不該配這個襯衫,下次我給你帶一件,就當是那件外套被弄丟的賠禮。”方川搓搓指尖,然後衝黃孚達笑了下,離開辦公室,邊走邊想黃老闆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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