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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煉丹之術\\n\\n漢魏之際，佛教漸漸傳入中原，當時的人們篤通道教神仙之術，認為佛教也是一種神仙方術。佛家弟子為了傳教就有了老子化胡之說。在東晉儒道釋三家並存，人們在三大熔爐中洗滌著自己的靈魂。\\n\\n東晉士人大多無酒不歡，三日仆射的周伯仁因酒誤終生。在痛苦的時代也唯有酒精的麻醉能讓人忘卻失去故鄉故土的痛苦，忘記背井離鄉的悲涼，忘記羸弱的朝廷，動亂的戰爭。第二件事就是“行散”，也就是服用“五石散”。這種中藥散劑又名“寒食散”，這個藥方本來是治療傷寒病症的，由五種石頭作為主藥，再輔以若乾他藥。這五種石頭分彆是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黃、赤石脂。經過三國時魏人何晏的改良，寒食散有了其他的作用，就是讓人吃了可以壯陽、強體力、增加麵板的敏感性。在他的影響下，五石散開始流行起來。\\n\\n雖然毒性很大，但是攔不住人們對它的熱情，為了把五石散中的毒素髮散出來，人們總結三種方法。\\n\\n其一，服用五石散後不能躺下，得趕緊鍛鍊身體，加快汗液蒸發，讓血液的流速加快，稱之為“行散”。所以，當時的人們會在大半夜身穿單衣，敞開懷抱，披散頭髮，光著腳狂奔。這不足為怪，這是名士們在“行散”。\\n\\n其二，不能穿厚衣服，不可以吃熱東西，並且穿單衣，服用涼食或冷飲，越涼越好。因為五石散的藥性是燥熱，必須用寒性之物沖淡藥物的熱性，兩者中和，否則會把自己的內臟燒壞。士族們總結出十二字口訣：寒衣、寒食、寒飲、寒臥、極寒益善。\\n\\n其三，必須配有熱酒，為何會是熱酒呢？因為酒主揮發，熱酒進入體內會加快揮發，魏晉愛酒人士本來就多，由此一條，喝酒成了“行散”的必備方?法。\\n\\n這種行散的生活方式直到唐末仍然存在。然而，中毒的大有人在，有的人直接被毒死，有的人中毒後直接變啞巴，有的人積攢疾病後全身潰爛，膿瘡遍體，有的人直接七竅流血而亡。王羲之的兒子王徽之因服用五石散後背潰爛崩裂而亡，王獻之服用後身患腳疾，並因此不足五十而逝。\\n\\n王羲之在晚年身體每況愈下，可能也是服用五石散中毒的後果。對於道家子弟來說，服食五石散是羽化登仙的最簡單的修煉方法。在好友許邁的引導下，王羲之把目光放到了煉丹上。在煉丹方麵，與王羲之同一時代的葛洪就是箇中翹楚。\\n\\n道教本就有內丹、外丹的修煉法門，內丹講究的是以人體為爐鼎，精氣神為藥，利用道家呼吸法引導自己體內的大周天或小週天煉藥，最終在體內凝結成內丹的法門，一部《黃庭經》從頭到尾都在講解道家修煉法門的入門綱領，通過疏通自身經絡，配合呼吸法門修煉體內正氣，最終達到道家追求的天人合一的境界。\\n\\n外丹，相對簡單些，但是更費力。外丹也被稱作煉丹術，需用爐鼎燒鍊金石之物，配製成藥餌，來自南海的外丹分為三種：神丹、金丹、黃金丹。服用神丹可以直接羽化登仙，成為長生不老的道士。金丹的作用也是差不多，唯有黃金丹能起到延年益壽的作用。當然，不乏其中一些人服用後一命嗚呼，有識之士會解釋說：“此人若不是心術不正則是道年不篤，抑或丹藥失敗。”後來者還是前赴後繼地煉丹。人人心中看著他人服丹失敗，不會反思這是有毒的，而是陷入了死迴圈，想著自己的丹藥有效，抱著這種想法的就有晚年的王羲之。\\n\\n王羲之在辭去官職前後，還是走上了尋仙問道的縹緲之旅，等到他離世之前，知道他的身體因服用五石散和各種丹藥後已經無藥可救。\\n\\n可以說一代書聖之家，前赴後繼地在王羲之走過的服丹老路上繼續行走，其子嗣中的王徽之也是因為服用各種丹藥最後落得後背潰爛而亡，王獻之服用五石散落得與父親一樣的症狀，中年之後雙腳疼痛無比，根本無法走路，最後隻活了四十三歲。\\n\\n清談 、行散這些名詞早已經塵封在曆史的長河中，這不是太愚昧導致的惡果，而是因為他們太聰明，求解脫也好，求出塵羽化也罷，為求長生的人自古以來從未斷絕，並非他們惜命，而是在那樣的時代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如同黑暗中各自摸索前程，國家不知何歲月會覆滅，人們不知何年能安定，庶族與士族之間天塹般的鴻溝橫在中間，強權的世界，黑暗腐朽的政治，人們冇彆的選擇。\\n\\n如果用一首詩去形容他們苦悶的心情與瘋狂的生活態度，明唐寅的詩作恰如其分地表達了一切。\\n\\n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n\\n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折花枝當酒錢。\\n\\n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須花下眠。\\n\\n花前花後日複日，酒醉酒醒年複年。\\n\\n不願鞠躬車馬前，但願老死花酒間。\\n\\n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n\\n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n\\n若將貧**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n\\n世人笑我忒瘋顛，我笑世人看不穿。\\n\\n記得五陵豪傑墓，無酒無花鋤作田。\\n\\n二、右軍的修道之路\\n\\n作為許邁的道友，王羲之也是欣然介紹自己的道教師傅，隱居在天台山的紫真道人白雲先生。王羲之在書信中述說巧遇白雲先生的往事。鹹康五年，他的嶽父和丞相王導亡歿，王羲之回家奔喪，閒暇時遊曆天台山，排解心中陰霾，當獨自一人走到華頂山的一處茅舍前，見一老道士盤坐吐納，王羲之有種感覺，這眼前的道士與自己有緣，而且這種感覺驅使他走上前，向老道士行禮。\\n\\n“小友為何拜我？”老人鶴髮童顏，聲如洪鐘。\\n\\n“修道之人，皆為同行，且長者為尊……”王羲之話未說完，老者擺擺手，循聲問道“《黃庭經》熟讀否？”\\n\\n“日日抄寫，夜夜誦讀！”\\n\\n“小友可是琅琊王羲之，吾觀你手時劃衣而寫，世間研習書法癡迷者，除書癡王羲之彆無他人！”\\n\\n震驚的王羲之趕忙再拜，躬身道：“望先生指點迷津，小子實不相瞞，遍學眾人各體，年歲從不停輟，但書藝已入瓶頸，望先生收吾為徒……”\\n\\n先生對王羲之說道：“子欲學書，好聽吾語。夫受筆法，與通俗不同，須靜其心，後澄心思，暮在功書，筋骨附近，氣力又麵均停，握管與握玉無殊，下筆與投峰不彆，莫誇端正，但取堅強，筋力若成，自然端正。”\\n\\n“老夫紫真道人，人稱白雲先生，今日收下我這關門弟子王羲之。”\\n\\n王羲之盤腿坐下來，聽白雲先生講解《黃庭經》，王羲之深入瞭解到，原來道教教符早就有之，並非東漢張道陵獨創，道士在抄寫經書時，必須練就精湛的書法書藝，不知不覺就會發現道家經典字字如道，萬物陰陽合一，妙趣天生。無論是修行人體的內丹之法，守住丹田之氣，還是外服丹藥，修行導引之術，前提是要有一顆“道心”。修習書藝也是一樣的道理，道應自然而生，書應人事記之，書藝即是人生。\\n\\n王羲之從中領悟到，書法作為一門人文藝術應講究自然之美，要親身領悟大自然的風韻。繼衛夫人之後，王羲之又一次感悟道法自然的書藝修行之路。俗語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所謂自然之道就是遊離於四海、塵垢之外，追求自我的釋放。王羲之的書法開始追求自然秀美、瀟灑飄逸、結構自然生姿、不露人工雕琢之痕，望之惟逸、發之惟靜，逐漸走出一種超逸世俗的寧靜與朦朧的境界之路。\\n\\n直到永和九年，王羲之一氣嗬成的《蘭亭集序》應運而生。王羲之回報給自己的師傅白雲先生的《蘭亭集序》儼然已經超脫於當時，王羲之期待白雲先生的讚美之詞。白雲先生知他在眾人推崇下有得意之色，於是回通道：“子雖至矣，而未善也。書之氣，必達乎道，同混元之理。七寶齊貴，萬古能名。陽氣明則華壁立，陰氣太則風神生。把筆抵鋒，肇乎本性。力圓則潤，勢疾則澀；緊則勁，險則峻。內貴盈，外貴虛；起不孤，伏不寡；回仰非近，背接非遠；望之惟逸，發之惟靜。敬茲法也，書妙儘矣。”\\n\\n對於這當頭一棒，王羲之收起了自己的驕傲，在永和九年三月六日作《記白雲先生書決》，以銘記來自師傅的諄諄教誨，並把他獻給了當時的皇帝晉穆帝。辭官歸隱後，王羲之又一次登臨天台山頂峰，把自己用小楷抄寫的一份《黃庭經》放在師傅白雲先生經常練功的一處岩洞之中。\\n\\n退出岩洞，王羲之磨墨在自己曾經跟師傅學習的一處岩石上揮筆寫下一個字“鵝”。這個獨筆字上下相連，氣象萬千，不張狂卻又透著無儘道韻，表明王羲之不忘恩師教誨。白雲先生讚曰：“淡處不淡，濃處不濃，世所罕有，一字千金。”心如止水的王羲之告彆師傅，繼續在人間遊曆，追尋書藝之道的至善至美。\\n\\n辭官後，王羲之與妻子郗璿商議為孩子們購置田莊，當然也為自己和妻子操辦養老之所。妻子選取浙江剡縣金庭之地，“丘令送此宅圖雲：可得四十畝，爾者為佳。可與水丘共行視。佳者，決便當取，問其賈。”對於妻子的要求，王羲之從來都是欣然同意。對於妻子，王羲之心裡一直有所虧欠，自己無論在書藝上取得怎樣的成就，他知道妻子所付出的不比自己少，所以在納妾成風的東晉，王羲之一直都是與妻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相互扶持，更多的時候是妻子扶持他，在書藝路上義無反顧地支援自己。\\n\\n大愛無言。王羲之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隻是把《蘭亭集序》原本送予妻子珍藏。兩個人相伴一生，很多時候已經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意。王羲之得妻如此，夫複何求！\\n\\n王羲之晚年的大多歲月都是隱居修性於嵊州金庭莊園，自學成材的道士許邁也經常邀請王羲之共修服食，采藥石、移植靈芝。王羲之修道多年，能自己著手開始煉丹。煉丹術從晉朝開始，與王羲之同一時期的東晉葛洪就是煉丹術的集大成者。上流士族子弟流行服用五石散，而對於道家士族子弟，更高階的追求就是服用外丹，葛洪喊出：“我命在我不在天，還丹成金億萬年”的口號，之後他辭官隱居廣東羅浮山，潛心煉丹。作為一代名醫，葛洪認為服用植物類做成的藥隻能延年益壽，不能成仙，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金石藥物，比如丹砂、黃金、玉石之物，他說丹砂“燒之成水銀，積變又成丹砂”，稱為還丹。成仙的丹藥需要煉製九轉九合，也就是丹砂和水銀轉化九?次。\\n\\n現在看來，丹藥的成分都是劇毒之物，仙丹成分以鉛和汞為主，服藥與自殺冇什麼區彆，為什麼更多的人前赴後繼地去煉丹服用呢？葛洪作為一名醫學家明識藥性，可他最推崇的兩味藥：一個是丹砂，一個是黃金。其他的植物類藥物放置時間太久或儲藏不當都會腐爛，推而得之，五穀雜糧也是植物類，人吃了不會出事。於是他推理得出，人體就像一座小型煉丹爐，吃什麼東西就擁有什麼樣的自然特性。作為急性病專家，葛洪所著《肘後備急方》，發現金石類藥物外用，有的可以防腐，有的可以水火不侵，如果人服用後是不是就會擁有它們的自然特性？葛洪把煉丹的各種理論基礎和各個操作環節都寫在了上麵。葛洪與王羲之是否有過交集，我們不得而知，但是，作為道教門生，他們一心求道成仙的願望是一致的。\\n\\n晚年的王羲之服用五石散和道友相助練的丹藥後是怎樣的呢？王羲之自己在一封信中娓娓道來：“旦極寒，得示。承夫人小咳，不善得眠，助反側，想小爾。複進何藥？念足下悚息，卿可不？吾昨暮大吐，小啖物便爾，旦來可耳，知足下念。王羲之頓首。”王羲之服丹後大吐一場，食慾不振，睡眠受到嚴重影響，白晝感覺渾身發冷，已經是輕微中毒症狀。\\n\\n東晉昇平四年，歲在庚申，王羲之煉丹於剡縣之鼓山（金庭東側），有題辭誌石。”\\n\\n辭雲：“粵若吾先，琅琊肇址。臨沂孝弟，郡麼燮理。軒冕盈朝，會稽內史。蘭亭迨趣，祓除上已。致政金庭，南朝彆墅。光鼓西涯，剡邑東鄙。絕獻周重，崇崗頓起。鼓宏對旗，巔夷若砥。其地可鋤，有藥堪餌。奚啻沃州，豈讓天姥？純庵紫芝，爰居樂土。文壇武土單，鵝池墨池留候赤鬆，明哲可許。詩賦莫友，簪蓋良士。眺望樓遲，思惟竊取。仲尼威仁，朝聞夕死。孟軻傳道，無有乎爾。厥賦惟均，為之亦是。世遠人非，知誰遁此。右軍鐫石，鼓山同峙。”身在煉丹世界裡無法自拔的他開始以道士的標準來要求自己。\\n\\n每到一處，王羲之都會牢記啟蒙恩師衛夫人學書的刻苦勁，昔日張芝學書在自己家挖池塘取水浣洗筆墨，王羲之繼承了這點，每一處的居所必有墨池相隨。學書衛夫人後，王羲之還保留了童年的一個愛好，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興趣越來越濃，那就是自己養白鵝。對童年的王羲之來說，“朋友”是個陌生的詞彙，除了哥哥，陪伴自己最多是白鵝，王羲之將白鵝當做自己的朋友。\\n\\n王羲之一生都保持著養鵝的情趣，鮮有人知道鵝是他童年的美好回憶。家裡的長輩辭世久遠，能作為王羲之唯一精神寄托的物件不是書法，而是白鵝。無論白鵝漫步在竹林，還是浮遊在池塘，小的時候，哪裡有白鵝哪裡就能看到王羲之，所以尋找王羲之的時候隻要找到白鵝就能找到他。\\n\\n在王羲之看來，白鵝性格孤傲，超凡脫俗，從來都是自己孤傲地漫步，它可謂是自己解脫孤獨的對話者。那潔白的羽毛，從不染塵。作為三禽之一的鵝，古人造字時賦予它一個“我”字。雞、鴨兩個字都隻是象形或形聲，唯有“鵝”字賦予了“人性”的“我”字。鵝——我的鳥，從古至今受人喜愛，王羲之學書後，每到一處都是與字帖相伴，賞字的時間開始多於觀鵝，白鵝的曲頸王羲之直接取象融入了書法“之”，曲筆的轉折王羲之直接采用漂移的技法，不用帶弧度的曲線劃過，讓字有了更多的動感。長長的鵝項一伸一縮，正像一支長長的筆在靈動書寫，鵝的靈感驅使他神筆的運動。\\n\\n有個關於王羲之愛鵝的故事。那是他在會稽郡任職時發生的，會稽郡小村莊有一老婦人，家裡養著一隻白鵝，這隻白鵝的叫聲獨特，讓人一聽就歡喜。王羲之聽說了此事，派人花錢去買，可老婦人根本冇打算賣，王羲之便攜帶親友、金銀細軟之物，下鄉去找老人交換，若不能交換，去看一眼白鵝，聽一下叫聲也行。老人聽說會稽郡的王羲之要來自己家，也是非常開心，但是家裡窮，冇有好菜招待這位百姓心中的好官，著急間她看見了走過的白鵝。\\n\\n王羲之來到老婦人家，看到院子裡老婦人熱火朝天地燉著一大鐵鍋肉，香氣四溢。\\n\\n王羲之還冇開口，老婦人先開口說話了：“大人不要見笑，老奴家貧，冇什麼好招待的，知道大人喜歡鵝，就把家裡唯一一隻白鵝給大人用鐵鍋燉了，馬上就好了……”\\n\\n王羲之一陣心疼，他喜歡的是活的鵝！心中冒出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心中懊悔不已，留下錢財，歎息離開。\\n\\n山陰縣有一老道士養了一群白鵝。王羲之這次冇再驚動彆人，自己悄悄上路尋到道士住所，來到一處小溪旁，正看到一幕白鵝戲水的畫麵，溪水波光粼粼，滿目的白鵝形態萬千，王羲之如癡如醉地看著喜愛的白鵝，彷彿回到了琅琊故地自己家的池塘。\\n\\n王羲之詢問道士可否割愛賣給自己幾隻，道士搖頭。看著王羲之沮喪的臉，道士抖著手中的拂塵說道：“不過，若是能為在下做一件事，這群白鵝可舉群相贈！”\\n\\n“但說無妨！”王羲之眼冒希望之火，這眼神正是他創作書藝之體纔有的眼神。\\n\\n“於君而言，輕車熟路，為貧道抄寫《道德經》一部足矣！”\\n\\n“筆墨伺候！”王羲之欣然接受。\\n\\n“世人所稱王右軍**鵝，未料如此癡迷。”\\n\\n“先生於我皆是各取所需，今日之事合乎性情，生平快事！”王羲之走到鵝群前麵，隻是輕輕說道:“哪隻是我的鵝，請出來！”一隻孑然獨立的白鵝從鵝群中慢步而出。\\n\\n王羲之自取一隻鵝，放在懷裡，驚訝得道士合不上嘴，原以為王羲之會帶走一群鵝，冇想到白鵝通人性，遇羲之真是白鵝之幸，遇此白鵝亦是王羲之之幸。\\n\\n這個故事的結局還有另外一個版本。道士接過王羲之揮毫而就的書籍，大笑一聲，一陣白霧升起，老道駕著天鵝而去，王羲之才知道自己是遇到神仙了，而手中的白鵝化作一隻鵝毛，老道士留下一句話：“千裡送鵝毛，禮輕人意重。”王羲之抬頭目送老道離去，而手中的鵝毛化作一個漢字“永”。王羲之低頭看著這個字突然領悟到這是老道士傳給自己書法的要訣，這個字包含了漢字的所有基本筆畫。王羲之握著手中漸漸消去的永字激動不已。永字八筆八法：側、勒、努、趯、策、掠、啄、磔。\\n\\n王羲之後來苦練單字“永”，將道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至理演繹得淋漓儘致，一千隻鵝有一千多種形態，一個字同樣可以有無數種結構，太極化陰陽，陰陽化萬物，字亦如此。後來，我們有幸看到了王羲之的“永”字。任何一筆拿出來都是絕妙的典範，後世的大家各取所需，歐陽詢取其險峻，顏真卿取其燕尾，柳宗元化用骨勢，然而自唐人後，書藝名家步調一致地將兩晉書法鋒芒畢露的筆法撇去掩藏，演變成藏頭護尾的基本做人哲學，自此兩晉書韻蕩然無存，形成“晉人尚韻、唐人尚法、宋人尚意、元明尚態”的局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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