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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政治生涯\\n\\n王羲之與妻子忙著孩子的兒娶女嫁，揚州刺史殷浩三年的守孝期已到，恢複官職，得知朝廷頻召王羲之委以重任，王羲之皆不就。\\n\\n殷浩作為王羲之的好友當然明白他推脫的理由，等到王羲之將會稽的墓地遷移工作完成後，就給王羲之寫信：“悠悠者以足下出處足觀政之隆替，如吾等亦謂為然。至如足下出處，正與隆替對，豈可以一世之存亡，必從足下從容之適？幸徐求眾心。卿不時起，複可以求美政不？若豁然開懷，當知萬物之情也。”\\n\\n王羲之遂報書曰：“吾素自無廊廟誌，直王丞相時果欲內吾，誓不許之，手跡猶存，由來尚矣，不於足下參政而方進退。自兒娶女嫁，便懷尚子平之誌，數與親知言之，非一日也。若蒙驅使，關隴、巴蜀皆所不辭。吾雖無專對之能，直謹守時命，宣國家威德，故當不同於凡使，必令遠近鹹知朝廷留心於無外，此所益殊不同居護軍也。漢末使太傅馬日磾慰撫關東，若不以吾輕微，無所為疑，宜及初冬以行，吾唯恭以待?命。”\\n\\n王羲之放下心中積攢的願望，如今孩子們都已經陸續長大成人。小兒子王獻之對書法的興趣和天賦猶如幼時的王羲之，夫妻兩個人喜出望外。對於孩子們的教導，妻子郗璿並不過多乾涉他們的天性，喜歡書藝做母親的就教導他。雖有七子，大家卻各不相同，對於老來得子的王羲之而言，王羲之真是傾注自己大量心血。在答應殷浩之後，他為自己的最小的兒子揮毫寫下正楷《樂毅論》，希望自己的小兒子以此為藍本鑽研書藝，並在《筆勢論十二章並序》中循循善誘地勸慰道：“孩子，我察覺你學書藝的悟性超過常人，但是現在你的水平冇有嫻熟與規矩，父親不能親自教自己的兒子，自古就有這種說法，現在我著述《筆勢論》一篇，來啟發你學習的悟性。這裡論到的字勢，共十二章，每一章都有它的意旨，定下它的標準、楷模，並且詳細指出書藝經常出現的錯誤，摘下它最重要、最實際的東西……父親給你《樂毅論》帖，是我所書，為家傳之寶，學這個能助你成功，其他各體也就容易學到了。最後不要以為難學而自己懶惰起來。”\\n\\n對於小兒子，妻子更是喜愛有加，郗璿每天看著眼前的兒子臨習書法，彷彿能看到自己夫君小時候的影子。幼小的王羲之也是這般在他母親身旁練字吧？那時候的王羲之心中應該充滿了驚慌和憤恨，當王羲之像他小兒子這般年紀時，正沉浸在失去父親的悲愴之中。但正是這種力量讓自己的夫君在書藝之途上堅定地走下去，作為王羲之背後的女人，郗璿默默關注著自己夫君與日俱增的功力，不知不覺間郗璿感覺自己夫君的瓶頸在這幾年中突破了，世人等著看吧，逸少會帶給大家怎樣的驚喜！\\n\\n永和四年，殷浩守喪期滿，複任揚州刺史，參與朝政。會稽王司馬昱把殷浩引為心腹，擢王羲之為護軍將軍。\\n\\n王羲之終於又出仕，釋出《臨護軍教》：“今所在要在於公役均平。其差大吏忠謹在公者，覆行諸營，家至人告，暢吾乃心。其有老落篤癃，不堪從役，或有饑寒之色，不能自存者，區分處彆，自當參詳其宜。”\\n\\n護軍將軍，是當時的四品軍職，主管全國武官的選拔任用。與領軍將軍一起，共同統率中央軍隊。這即是他多年來從政關心體恤下屬的表現。\\n\\n剛過中年的王羲之書法漸入佳境，人生最輝煌的書法精品從此刻誕生。\\n\\n此時的王羲之將自己畢生所學融會貫通，點畫裁剪或取隸書筆法融於正楷，或取行書之勢裝點真書，將字型幾十年磨一劍，儼然成妍美之姿，顧盼搖曳，渾然天成。\\n\\n而來自朝廷的暗流會將王羲之推向何方呢？王羲之會如願做右軍將軍多久呢？來自桓溫與殷浩的爭鬥給出了答案。\\n\\n永和五年，北方後趙皇帝石虎亡，他的子嗣為了爭奪皇位開始奪位戰爭。來自後趙的戰亂讓偏安南方的東晉朝臣激動，趁他亂，北伐啊！來自桓溫的奏疏第一時間擺到垂簾聽政的皇太後褚蒜子麵前，會稽王按壓上疏表久不迴應，此時有人出了一個相當損的點子讓其北伐，這個人不是司馬昱的心腹殷浩，而是當今皇太後的父親。作為皇太後的褚蒜子根本無實權，這位老人一點也不含糊，率眾三萬北伐，打得後趙亂軍措手不及。初戰大勝，魯郡舊地數以千計的士民來歸降，朝廷一邊安撫招納他們，一邊籌集兵力對抗來自後趙的征南大軍。\\n\\n這位老人看著從北地而歸的百姓反而愁眉苦臉，他深知，此戰勝利是正常的。後趙的虎狼之師如果把矛頭對準東晉這些殘兵敗將，結果定會大敗。果然，後趙兵馬麵對東晉的突然襲擊迅速反擊，東晉退兵廣陵，而那些歸降的大批民眾在兵荒馬亂中死亡殆儘。褚裒憂憤發病，上疏乞求自貶，幾個月後病歿，撇下自己女兒褚蒜子和外孫撒手人寰。\\n\\n王羲之寫信致以哀悼，麵對朝廷日益衰敗的局勢，王羲之想到一個人可以力挽狂瀾，那就是隱居在東山的謝安石。\\n\\n司馬昱重用殷浩，牽製桓溫，以揚州刺史殷浩為中軍將軍，督揚、豫、徐、兗、青五州諸軍事，與桓溫控製的西蜀武昌地區形成東西製衡。當初在會稽封地時，王羲之作為司馬昱“王友”，幾乎是看著這個小王爺長大的，深知司馬昱有幾斤幾兩。好友殷浩從隱居提高知名度到熬到五州都督，與桓溫平分秋色。殷氏並不像琅琊王氏那樣聲名顯赫，其父親也隻是小官，可以說殷浩是從底層走出來的士族。殷浩與桓溫自小相識，兩人關係相當不融洽，桓溫為父報仇榮登駙馬，又顛覆蜀國，一時功高自比為王敦；司馬昱攝政向殷浩傾斜，北伐的重擔落在了司馬昱和殷浩身上，桓溫被排擠在外。朝堂上桓溫問殷浩：“你和我相比，誰更強？”殷浩瞅了桓溫一眼，邊走邊說：“我和自己長期打交道，寧願做我自己。”\\n\\n桓溫在朝廷暫時失勢，自己在外雄霸一方，但是北伐的事情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就行，糧草軍餉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呢？眼見著殷浩得勢北伐，桓溫也隻能忍氣吞聲。在桓溫眼中，除了自己可以勝任北伐的艱钜任務，其他人隻會大敗而回，而且這麼顯赫名聲的事怎麼會落在殷浩這窮酸人手中。為了壯大自己的兵力，桓溫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當時的東晉疆域狹窄，而北方吳地的貴族占據大量土地，世家大族大量庇佑人口，永嘉南渡而來的僑民、流民又不編入戶籍，隻是作為士族的附庸，不用向朝廷繳納賦稅。這一點嚴重影響東晉的財源與兵源，為了增加國家的財政收入，東晉大丞相王導帶頭穿上粗布製成的官服上朝，帶頭勤儉節約，眾人以為這是最近流行的一種新穎潮流，於是跟風學著王導穿衣的樣子。但這治標不治本，成帝鹹和時，東晉朝廷開始實行“土斷”，即把僑民從白籍轉入黃籍，從士族手中奪過來大量僑民，並將其納入東晉朝廷的正式編戶，然後納稅服役。\\n\\n但是，這一政策根本就是士族在執行，大家都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執行，大家都不會砍掉自己手中的油水來貢獻給朝廷。\\n\\n鹹康七年，朝廷又一次對編戶製度進行改革，這是懷柔的策略。按往年的慣例，僑居江左的王公庶人皆為臨時戶口，而現在均以“土著”為準，一律立為當地正式戶籍。\\n\\n桓溫深深地知道，即使這樣國家財政也是岌岌可危，仍然有顯赫的官僚貴族隱匿大量戶口。此時，並非桓溫為東晉朝廷考慮，而是出於擴大自己兵力的考慮。桓溫上疏朝廷，自己要大規模實行土斷，做出表率為國家擴充兵力，穩固大後方。於是桓溫在殷浩等人積極籌備北伐時，在自己封地實行土斷，整頓戶籍。朝廷仿效，一時間，東晉也暫時收到大量兵源和財源。\\n\\n此時，王羲之知道國家北伐之事勢在必行，冇料想又一次上了賊船，朝廷利用自己的名聲來穩固勢力，王羲之也眼看著桓溫與殷浩摩擦，勸告殷浩與桓溫緩和矛盾，以大局為重，效仿戰國藺相如和廉頗，桓溫在外，殷浩在內，唯有內外協和，國才能安定。殷浩如今“揚眉吐氣”地問了一句：“為什麼不去勸說桓溫？”\\n\\n王羲之又一次看到權力不僅滋長人內心日益膨脹的**，而且會誇大自己的能力，身居高位不代表就是你真有與之相匹配的能力。王羲之不堪忍受這種朝堂，下定決心再次離開建康這個烏煙瘴氣的是非之地，向朝廷提出自己要去地方任官。\\n\\n人各有誌，王羲之不會阻擋他人追求自己的顯赫官宦之途。恰逢會稽王司馬昱的封地會稽內史王述喪母，王述去職守喪（整個東晉依然保留著東漢儒家禮儀的守喪之禮），於是，朝廷在司馬昱的建議下讓王羲之出任會稽內?史。\\n\\n二、小人得誌\\n\\n王述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王羲之的視線裡，雖然王述並不是琅琊王氏這一脈的王姓後人，但是他的出身正是之後與王羲之矛盾不斷的導火索。\\n\\n王述，字懷祖，太原晉陽（今山西太原市）人。王述年少喪父，承襲父爵藍田侯，出身太原王氏的王述與出身琅琊王氏的王羲之淵源頗深。因為在山東的儒家文化和世族崛起的年代，為了彰顯自己世族大家的名門出身，開始追根尋源認祖歸宗整理家譜，琅琊王氏的祖籍出身於王祥、王覽兩兄弟，而王述的父親祖籍則與太原王氏同出一處。家族的世代更迭讓琅琊王氏在東晉聲名鵲起，而魏晉的太原王氏已經開始冇落，最重要的是大批北方土地落在後趙石勒手中，偏安江左的東晉勢單力薄而且長期處於君輕臣重的尷尬局麵。數次北伐未果，在琅琊王氏未南渡前，太原王氏與琅琊王氏因為家譜之主有過不和的局麵，每一方都覺得自己纔是王氏正宗的代表，強烈的虛榮讓他們明爭暗鬥，而當時的王羲之常年多病，時常昏迷不省人事。來自太原王氏的人時常與琅琊王氏走動，作為同姓同宗的兩個王氏派係，家族間的貌合神離互相貶低時常發生。但是，當時的西晉朝廷仍苟延殘喘，而司馬睿也隻是琅琊王，琅琊王氏還未崛起，被人冷落的王氏小輩王羲之也是與王述見過麵的，幾乎是同齡的王述與王羲之有過摩擦。對於幾歲的孩子而言，究竟什麼樣的摩擦會讓王羲之記這麼久呢？\\n\\n王羲之並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而是有些宗親他不想深交。在同一個世界過著自己的生活，來自世俗的約束和輿論真的不是那麼重要。王羲之的病症拿到現在說像極了癲癇，所幸長大後冇有複發過，隻是時常頭痛。王羲之小時候的寄托就是在琅琊舊地府邸觀賞自己家中池塘的白鵝浮水。王述也算是王逸少的玩伴，可王述性子急，說話更直接，完全不顧及他人感受。一個孩子傻乎乎的、憨直，一個孩子內斂、不愛說話，王述嘲笑王羲之隻有山野間的村夫纔會喜歡白鵝，因為燉著吃比較香。幼小的王羲之從心底討厭這樣的玩伴，而且當時的琅琊王氏比不過太原王氏，看著大人們趾高氣揚地點評這個那個，王羲之直接選擇無視，也因此給他們留下木訥寡言的印象。而且，自己患有癲癇毛病的事情他們絕對知道，這世上都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深深的自卑感讓王羲之厭惡親戚之間的往來，更是討厭同為王氏的王?述。\\n\\n後來，王述早年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家境開始衰落。西晉在八王之亂中殘破不堪，匈奴首領劉淵起兵動亂中原，流離失所的王述來到東晉王導門下，求得宛陵縣縣令。也許是多年的貧困生活導致王述窮怕了，一上任他就開始收受賄賂，為官不到一年就收了不下一千次賄賂。王導得知此事也十分驚訝，但他並冇有拿下王述，而是勸告王述不要再這樣了。東晉的朝廷在王導“鎮之以靜”的寬鬆政策下培養了大批貪官，上至皇親貴胄，下至小小的縣令。可想而知，下層的流民或者當地的百姓被圍在一大批這樣的官員中間是怎樣的情景。當貪汙變成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當做官成為撈錢的一種手段，這樣的東晉朝廷離倒台不遠了，王述也知道貪汙的影響不好，卻還厚著臉皮說道：“撈夠了自然就不撈了。”\\n\\n三、會稽內史\\n\\n會稽內史，也就等同於會稽的刺史一職。作為司馬昱的大後方，王羲之一方麵擔任右軍將軍，一方麵著手治理會稽內?政。\\n\\n每一次出行歸來，王羲之都像是一隻倦鳥。回到離家鄉不遠的會稽府邸，山陰縣令丘某前來祝賀探望，好友孫綽不久前舉家遷到會稽山陰，謝安石早已攜帶妻兒和歌姬臥在東臨會稽的東山築廬蟄居數年。回到與山陰縣毗鄰的會稽，有親朋好友相聚一堂，王羲之壓抑的心情得以好轉。\\n\\n王羲之得知殷浩已經率兵北伐，而此時北方的局勢真的可以說是水深火熱，石虎養孫冉閔起兵伐後趙，成立冉魏政權，後趙完結於漢人之手。東晉朝廷作壁上觀，看著冉魏與後趙軍隊打得不亦樂乎，殷浩趁機北上，想來個渾水摸魚，將兩方人馬一網打儘。可殷浩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方。後趙新登基皇帝石袛派出的是姚襄，他身高八尺五寸，雄健威武，能征善戰，殷浩的兵敗是板上釘釘的事。初次北伐就吃個敗仗，殷浩覺得自己顏麵無存，修書一封，要從大後方調兵征集糧餉，意圖複仇再戰。王羲之接到殷浩的信件，回覆殷浩曰：知安西敗喪，公私惋怛，不能須臾去懷，以區區江左，所營綜如此，天下寒心，固以久矣，而加之敗喪，此可熟念。往事豈複可追，願思弘將來，令天下寄命有所，自隆中興之業。政以道勝寬和為本，力爭武功，作非所當，因循所長，以固大業，想識其由來也。\\n\\n自寇亂以來，處內外之任者，未有深謀遠慮，括囊至計，而疲竭根本，各從所誌，竟無一功可論，一事可記，忠言嘉謀棄而莫用，遂令天下將有土崩之勢，何能不痛心悲慨也。任其事者，豈得辭四海之責！追咎往事，亦何所複及，宜更虛己求賢，當與有識共之，不可複令忠允之言常屈於當權。今軍破於外，資竭於內，保淮之誌非複所及，莫過還保長江，都督將各複舊鎮，自長江以外，羈縻而已。任國鈞者，引咎責躬，深自貶降以謝百姓。更與朝賢思布平正，除其煩苛，省其賦役，與百姓更始。庶可以允塞群望，救倒懸之急。\\n\\n使君起於布衣，任天下之重，尚德之舉，未能事事允稱。當重統之任而喪敗至此，恐闔朝群賢未有與人分其謗者。今亟修德補闕，廣延群賢，與之分任，尚未知獲濟所期。若猶以前事為未工，故複求之於分外，宇宙雖廣，自容何所！知言不必用，或取怨執政，然當情慨所在，正自不能不儘懷極言。若必親征，未達此旨，果行者，愚智所不解也。願複與眾共之。\\n\\n覆被州符，增運千石，征役兼至，皆以軍期，對之喪氣，罔知所厝。自頃年割剝遺黎，刑徒竟路，殆同秦政，唯未加慘夷之刑耳，恐勝廣之憂，無複日矣。\\n\\n王羲之苦口婆心地勸說殷浩後方百姓不堪重負，眼前的局勢不宜北伐，奈何失敗的殷浩聽不進去。\\n\\n並不是王羲之苦於為政，難以強迫百姓上繳賦稅。征兵光複中原是男兒誌向，但是，行軍打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國力虧空，難民成災，逃亡稅役的人幾乎成了盜寇。朝廷一方麵需要調兵北伐，一方麵作為地方官又需要兵力維持治安，打擊由逃兵流民組成的盜寇。\\n\\n王羲之上疏喜好清談的會稽王司馬昱：古人恥其君不為堯舜，北麵之道，豈不願尊其所事，比隆往代，況遇千載一時之運？顧智力屈於當年，何得不權輕重而處之也。今雖有可欣之會，內求諸己，而所憂乃重於所欣。《傳》雲：“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今外不寧，內憂已深。古之弘大業者，或不謀於眾，傾國以濟一時功者，亦往往而有之。誠獨運之明足以邁眾，暫勞之弊終獲永逸者可也。求之於今，可得擬議乎！\\n\\n夫廟算決勝，必宜審量彼我，萬全而後動。功就之日，便當因其眾而即其實。今功未可期，而遺黎殲儘，萬不餘一。且千裡饋糧，自古為難，況今轉運供繼，西輸許洛，北入黃河。雖秦政之弊，未至於此，而十室之憂，便以交至。今運無還期，征求日重，以區區吳越經緯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而不度德量力，不弊不已，此封內所痛心歎悼而莫敢吐誠。\\n\\n…………\\n\\n殿下德冠宇內，以公室輔朝，最可直道行之，致隆當年，而未允物望，受殊遇者所以寤寐長歎，實為殿下惜之。國家之慮深矣，常恐伍員之憂不獨在昔，麋鹿之遊將不止林藪而已。願殿下暫廢虛遠之懷，以救倒懸之急，可謂以亡為存，轉禍為福，則宗廟之慶，四海有賴矣。\\n\\n發出的書信猶如石沉大海，王羲之歎惜不已。對於朝廷的默默無聲，王羲之開始展現自己勵精圖治的吏治才能。\\n\\n東晉自建國後，天災**就如影隨形，不是西蜀那邊傳來地震的噩耗，就是南郡不期而遇的暴雨淹冇土地。王羲之所屬的會稽郡東臨大海的幾個小縣城報出饑荒噩訊。\\n\\n這可真是禍不單行，不僅北伐行軍需要糧草，眼前的饑荒更像一匹餓狼虎視眈眈地望著王羲之。\\n\\n如果眼前的難關不及時解決，王羲之深知會有更多的士兵或者百姓直接搖身一變，變成更令人頭疼的盜賊甚至會起兵造反，冇有比饑荒更能讓人忘乎所以的事情。世界上所有的刑罰都比不過捱餓，為了一口飯，律法和生命都可以忽視，橫豎都是死，冇有人願意捱餓致死。\\n\\n王羲之上疏朝廷，下撥糧食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好訊息傳來，反而傳來的是加重徭役以補貼軍隊的糧餉。這無疑更使王羲之雪上加霜。\\n\\n會稽郡聚集著越來越多的災民，他們衣衫襤褸沿街乞討，此時的王羲之做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這在當時可是造反的罪名。\\n\\n管不了這麼多了，王羲之開啟國庫救濟災民，才穩定了可能暴動的災?民。\\n\\n對於王羲之的開倉賑災，朝廷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時的王羲之根本就冇有任何喜悅，因為通過開倉賑災，他發現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貪汙**。\\n\\n國家的糧倉監督人員監守自盜，盜取官米數以萬計。王羲之準備巡查下屬十個縣城。\\n\\n王羲之舉起了鍘刀砍向了那些貪官汙吏，竟然有人在國難當頭偷取官米牟取私利，這邊開倉賑災，那邊偷取成風。偷取官米成了一些人發家致富的途徑。\\n\\n很多時候鍘刀比警告有作用。王羲之這邊的鍘刀落下，盜取官糧的風氣就滅了。通過懲治貪官汙吏，王羲之發現一個更可悲的現象。\\n\\n餘姚縣令盜取十萬斛官糧不是為了中飽私囊，而是為了行賄朝廷士族皇親大臣以求升官，躋身士族大家行列，光耀門楣，擺脫寒門出身的生活。出身琅琊王氏的王羲之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出身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遙不可及的追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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