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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雪越落越大。
我的心頭忽然泛起酸澀。
我悶悶開口:
“蘭生,你知道嗎?”
“從前我繡嫁衣繡累了,想吃串糖葫蘆。”
“他說不肯,太貴了。可真正貴的好東西,他全緊著沈璧君用。”
話還冇說完,我的眼淚便啪嗒掉了下來。
近來也不知怎麼了,情緒總是突如其來。
施蘭生驚慌失措,一邊幫我擦淚一邊哄:
“好啦好啦,姑奶奶,可千萬彆掉金豆豆。”
他是真的在哄我。
哄我哄到攤子上的冰糖葫蘆,被他儘數買下。
他兩手拿得滿滿噹噹,足足有二十串。
我的手裡還舉著一串,吃得腮幫子鼓鼓。
嘴裡甜滋滋,心裡也甜,不由破涕而笑。
他無奈又寵溺地瞧著我:
“以後想吃什麼,便和為夫說,為夫不會讓你委屈。”
“想吃多少都有,隻是這糖葫蘆太甜,仔細牙疼。”
雪天裡,有路人認出了我倆。
“這不是新科的狀元老爺和夫人嗎?買這麼多冰糖葫蘆呀?”
施蘭生晃了晃雙手,笑著點頭:
“是,我夫人愛吃。”
我望著他手裡的冰糖葫蘆,紅彤彤,圓滾滾。
像極了成親那日,他為我備的鳳冠上的東珠。
時光過得可真快呀。
漫天雪簌簌,我暗自默唸:
娘,我的郎,真的來了。
不知怎的,喉間猛然湧起一股酸意。
我忍不住彎下了腰,接連嘔了幾聲。
施蘭生嚇得險些扔了冰糖葫蘆,連忙低頭問:
“螢螢,怎麼了?可是吃壞了?”
我後知後覺地抿了抿唇,小聲道:
“蘭生…我好像,有兩月冇來癸水了。”
施蘭生先是一愣,旋即,那雙桃花眼染上笑意。
他像個孩童般蹦跳雀躍。
“當真?那我們快回家!”
“我這就去請最好的郎中給你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