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第四十九日,午時三刻。
祭天台周圍人山人海,高台中央堆著巨大的桃木柴堆,柴堆上立著刑架。
太後坐在華蓋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裴寅同樣眼神閃爍。
“帶妖孽——”
禁軍押著藍月走上高台。
裴寅義正嚴詞,言之鑿鑿:“長公主裴昭月於湖心水牢鎮妖四十九日,可妖星不但冇有衰微,勢頭卻更強勁。國師夜觀星象,發現長公主裴昭月實則就是我南楚的妖星!”
“今日,朕便要為了南楚江山社稷,為了悠悠百姓,處決了你這妖星!來人,行刑!”
百姓們一聽是國師所言,無不信服,群情激憤:“殺了妖星!”
昭月身穿單薄的白色囚衣,臉色蒼白,但那雙眼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點火——!”
就在火把要投入柴堆之時,異端突生!
四麵宮門轟然洞開!
竟是沈寧寒一身戎裝,率京營叛軍殺入!
他長劍直指祭天台:“陛下,裴家的江山,到頭了!”
場麵瞬間大亂,皇帝驚恐:“沈相!你們沈家這是要反了嗎!”
沈相放肆大笑:“陛下和太後孃娘不是早就知道沈家要反嗎?如今本相唯一忌憚的長公主都被你們處死,老夫還有何顧慮?”
“長公主殿下,今日便好好瞧著,你一心守護的裴氏江山是如何落入我沈家手中的吧!”
一時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唯有柴堆上的昭月,冷靜得異常。
與此同時,纏在昭月身上的鐵鏈,竟寸寸崩裂!
白衣獵獵,她從柴堆上緩緩站起,身後竟凝成一道巨大的鳳凰虛影!
鳳凰長鳴,響徹九霄!
所有人都被這一異象驚呆了。
一身月白長袍的謝昀出現在城樓之上。
清冷的聲音,卻極具穿透力地響起——
“長公主不是妖星,而是南楚帝星!佑南楚康盛!”
太後踉蹌後退,皇帝裴寅更是瀕臨崩潰:“不、不可能!她是帝星,那朕算什麼!”
沈相看著被蠱惑的眾將士和百姓,氣急敗壞:“一派胡言!什麼帝星什麼鳳凰!都是你們沆瀣一氣的把戲!眾將士聽令!不要被他們的妖術蠱惑!給我殺!”
就在這時——
一支軍隊從夜色中殺出,如硃紅色潮水般湧來,瞬間截斷叛軍後路。
“朱雀城將領秦風,奉長公主令,率朱雀軍誅殺叛臣沈毅!”
兩軍對壘,劍拔弩張。
沈相哈哈大笑:“可笑!裴昭月!就憑你區區一支軍隊也想攔我?!”
昭月冷然一笑,森然的話音穿透夜色:“現在投降,本宮可留你沈氏全屍。”
戰馬嘶鳴,無數大軍又一次湧來,將叛軍圍得水泄不通。
“玄武軍——”
“青龍軍——”
“白虎軍——”
“奉長公主令,誅殺叛賊!”
這一幕,讓沈相徹底驚恐慌亂。
“怎、怎麼會這樣!”
他怒視向自己最信任的嫡子——沈寧寒,卻見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竟然深深望著裴昭月那個妖女。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寒兒攛掇他在此時謀反!
原來,沈寧寒根本不是為了他這個老子謀皇位,而是為了裴昭月那個女人剷除登基大道上的阻礙!
“你、你這個逆子!你還配位我沈家的嫡長子嗎!”
沈相氣急攻心,捂著心口狂怒不止。
夜色之中,沈寧寒卻抹了把臉上的血,冷冷勾唇。
“父親,兒子早就說過,兒子不想做沈家人。”
昭月接過沈寧寒扔來的長劍,翻身騎上戰馬。
劍光凜冽,她擲地有聲。
“沈氏謀反,罪該萬死。”
“皇帝弑姐,天理不容。”
“今日本宮——裴昭月,以先帝嫡長女、南楚長公主之名,殺奸佞,正乾坤!”
沈寧寒遙遙望著那戰馬上的女子,他自小暗暗發誓要追隨一生的公主殿下。
他忽然笑了。
接著,他扔掉了手中的劍。
“臣,沈寧寒——”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請長公主殿下,順應天命,承繼大統!”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隨之響起:
“恭請殿下承繼大統——!”
昭月端坐馬上,望著眼前跪倒的群臣萬軍和百姓。
遠處城樓,那一抹月白身影,亦無聲地佇立。
前世種種浮現在眼前。
這一世,她終於贏了。